33、第 33 章 彼时臭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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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过年早，难得寒假能排到元宵后。
过了年把舅舅一家子还有那不让人省心的丈母娘送走，林汀也终于能落个清净了。
他惦记着自己那瘦得快脱相的小男友，想着还是得投喂一下。大过年冷冷清清一个人，肯定不会好好吃饭。
于是林汀又抽了一天，喊程遥出来吃烤肉。
提前知会了林母，林母也没说什么，只在他出门的时候凉凉道：“用不用转你二百啊？”
林汀扶着门，回头阴恻恻道：“我倒也没穷到那地步……”
林母挑了挑眉转身回屋了。
林汀挑了一家市中心新开的商场里的日式烤肉店，离程遥住的地方比较近，就隔两条街，他自己倒是要坐半个钟头的公交才能到。
一下车就瞅见自己那小男友，惴惴不安地在原地打转，见着他就问：
“哥哥……你出来陪我，阿姨会不会不高兴啊？”
“嗯，不高兴就出来找你干架呗，你们俩谁赢了谁把我带回去，怎么样？”
程遥舔了舔唇，看着他没敢应声。
林汀逗完了人，笑着把人拉进商场去找店子了。
这商场还是这两年新开的，他都没来逛过，挺新鲜的，比他想得要大许多。澄江城也拽起来了呀。
林汀选的烤肉店算是中高档的，两个人要了一个近四百的套餐。程遥惊惶地看着对面的林汀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下了单，又拿起湿纸巾擦手。
程遥忍了又忍，还是颤巍巍地开口问道：“会，会不会，太贵了点啊？”
“嗯？便宜的肯定不会是好肉，吃了更不好。你给点面子都吃完就值回来了。”
程遥没敢反驳，皱着小脸看那金贵的小泥炉。
林汀看着他好笑，道：“没事，哥哥有压岁钱的~”
“那……阿姨要是知道你花这么多钱请我吃饭，会不高兴吧……”
“啧。”怎么回事，今天，一个两个的都觉得他穷鬼，他穷得就这么明显吗？！
林汀勾着唇冷笑道：“我就是不花她的钱，也能养得起一个野男人！”
“怎么就，野男人了啊……”程遥耷拉着眼角委屈道。
“那现在确实还没登堂入室嘛，所以你要多吃点，努力一点，争取上位！”林汀积极鼓舞道。
程遥总算没再哔哔什么，又被林汀赶去拿自助水果和饮料。
他回来的时候，林汀摆弄着手机抬眼问道：“你支付宝账号是手机号那个吧？”
“嗯，怎么了？你不是说不让加支付宝好友吗？”
林汀之前不让他加好友，怕他转钱给自己，就以“别想偷我蚂蚁森林的能量”为借口，还说如果程遥转钱给他，就拉黑他的账号。
“嗯对，但现在我想偷你蚂蚁森林的能量，所以问一下。”
程遥哭笑不得，直接把手机递给他让他捣鼓，心道，林汀怎么这么可爱，把偷能量都说得一本正经。
林汀转了两千过去，然后立刻把他拉黑。
程遥刚把送来的几盘子烤肉放到桌上，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响起到账的提示音，疑惑地看向林汀。
林汀面不改色道：“我妈让我给你转的钱，说不能拒绝。”
大概是方才在门口林汀给他渲染的好一出家庭伦理大戏太过深入人心，程遥下意识就以为林母这是拿钱来砸他了，惊得整个人站了起来。
林汀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就听程遥大声道：
“我不要！”
那委屈又倔强的小表情，林汀一看就知道，好家伙，这脑回路和自己撞了呀！
他们俩坐在角落那一桌，但年节里的，商场人也多，饭店的人就更多了，九成桌子都坐了人，程遥刚那一嗓子也不小，好多人都看了过来。
林汀赶紧起身把他摁下，自己也跟着坐到了他旁边的位置。
程遥皱着眉看他，有点气鼓鼓的。
林汀看着他气成河豚的样儿想笑，忍不住又想逗他，挑了下他的下巴轻声问道：“怎么了这是？”
程遥梗着脖子没说话，还是那样气呼呼地看他，心道：
你说呢！你还把钱收了亲自来给我？你什么意思？！
林汀总算做人了，抚着他的后背哄道：“好了好了，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不是分手费，别吓着，啊~”
程遥仍是皱着眉，不放松警惕，怀疑地问道：“那是什么？”
林汀静了一会儿，敛了笑意，轻声道：“你爸爸一走，你出人出力还出钱的，虽然是尽孝，但你一个人不容易……所以，虽然杯水车薪，但毕竟是长辈的心意，收下吧。”
林汀说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程遥脑子不好使，林汀说得又委婉，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大概拎清了意思，气焰顿时矮了下去，嗫嚅道：“那，那我……”
林汀知道他的意思，安慰道：“没事，一码归一码。”
程遥又默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那你，帮我谢谢阿姨。”
“嗯。”
林汀刚正经了一会儿，又没正形了，调笑道：“怎么，刚还以为，我妈来拿钱砸你了？”
程遥不好意思地咬着嘴唇没应声，林汀倾身过去把他逼到角落里，问道：“她要是真拿钱来了，给多少你愿意和我分手啊？”
程遥看着他，认真道：“我出双倍，让她把你给我！”
林汀没想到自己还待价而沽了，而且怎么搞得像在拍卖花魁似的？
林汀飞起一个毛栗子，又很轻地敲了一下程遥的脑袋，道：“想得美了你，我是你能买得起的人？”
程遥摸了摸额头，耍赖皮似的牵住那只手，笑着道：“不管，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了，买不起我就把自己也卖进去，反正和你在一起。”
啧，当我家是淫/窝呢？
越说越离谱了，林汀装模作样抽了一下自己的手，自然是没抽动，懒懒道：“你拉着我手，我怎么吃饭啊？”
“我给你烤！”
程遥颠颠地用另一只手夹了肉片放在烤盘上，林汀一手托腮看着，另一只手使坏挠着他的手心。
程遥忍着笑烤好了几片，夹了一片看着没有焦黑的，蘸了点酱汁喂给他。
“嘶——”
“烫吗？”
“还行，挺好吃的。你自己吃啊，我吃不了多少，前几天跟着在外面吃饭，吃肉都快吃吐了。”
程遥听话地给自己也夹了一块，确实好吃，果然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他又把旁边的杏鲍菇和洋葱也放到盘上烤着，林汀也不好意思让人一直喂，把自己的餐具也拿了过来。
程遥这几天都是随便对付，这会儿吃得很香，林汀看他吃得嘴唇都油光光的，心里觉得这钱花得值啊。
程遥吃了一会儿问道：“哥哥，我们待会儿吃完了，你是直接回家，还是？”
林汀勾了勾唇，伸手挠了挠他的下巴：“陪你。”
程遥开心地想摇尾巴：“那——我们待会儿去干什么呀？”
“你想干什么呢？”
“唔，好像这楼上有个电影院，去看电影吗？”
林汀愣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夹了个洋葱圈到盘里，问道：“嗯……你有想看的吗？”
“不知道诶，我上一次去电影院还是上学的时候了，很久没去过了，平时也不怎么看电影。”
“哦……那，你看看猫眼上的排片呗。”
林汀搜了一下推过去给他看，程遥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抬眼看了看林汀，感觉他好像没有刚才那么高兴了，手里握着筷子在给那个洋葱圈脱皮。
林汀从小就有这个习惯，跟着大人吃饭，早早吃饱了，又不像其他小孩闹着要玩要走的，就只是一个人玩着盘里没吃完的菜，但通常这种时候，都是他比较无聊比较烦闷的时候。
程遥想了想，小心地问道：“林汀，你是不是，不喜欢看电影啊？”
林汀的动作顿了一下，扭头看他一眼，放下了筷子，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道：
“我，有点，不太喜欢那种音量大的密闭环境……可能因为小时候得了慢性中耳炎，每年都会发作一下。上一次去电影院，是去年过年，我爸说带我和我弟弟去电影院，我其实不想去，但我妈说，那毕竟是我爸……看完回来，我就发了三天低烧……所以……”
“啊？！你，你怎么不早说啊，那不去了不去了。”程遥一听他这么说，又是紧张又是心疼，还有点懊悔，不该提这茬的，林汀肯定是觉得自己好久没去，才不好意思说的。
林汀有点尴尬地笑了一下，道：
“也不是每次都会这样，可能是那次音响开得太大了，又是战争片……本科的时候，有特别想看的电影，我也会在上映的时候一个人去看的，就这几年，基本没去了。”
“别别别，我不是真想看，我就是——想和你一起。”
林汀垂着头，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道：
“我这个人，是不是，挺无趣的？别人谈恋爱都会看个电影什么的，我……我平时都是一个人，出来了也不知道玩什么。”
“没有。”程遥在桌下握着他的手道，“我也挺没劲的，也是什么都不会玩儿，我只是想和你待在一起，做什么都行。”
林汀扭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程遥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道：
“林汀，以后，别为了想迁就我就委屈自己，喜欢的不喜欢的都要告诉我。”
林汀的脸上浮起一点淡淡的粉，垂着眼点了点头：“嗯。”
程遥不负众望把肉都吃完了，陪着林汀下楼去排队买奶茶喝。逛了一圈两人又跑去二楼给小孩子开的室内动物园里，撸小香猪，柯尔鸭，甚至还有羊驼。
林汀摸着那羊驼的毛都变星星眼了。
这手感简直了呀~
把程遥给嫉妒得，偷偷瞪了那羊驼好几眼。
我恨自己长不出这么多毛！
林汀站那儿摸羊驼，摸了能有一个钟头，摸得很轻，像是怕给它薅秃了似的。等到他终于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就被程遥拽着去洗了手，回去的路上还在回味那个手感。
“啊——真是太好摸了~~~”
程遥很是受伤，觉得自己再也不是林汀最爱摸的狗子了。
“对了，我准备正月十六回武汉。好不容易能在家过个元宵，不过，再不回，我导师怕是要把微信电话打穿了。”林汀无奈地笑了笑。
程遥点了点头道：“嗯，我和你一起去。”
“那到站以后，我陪你去你租的房子转一圈吧。”
“啊？”
“怎么？不欢迎啊？”
“不是……我住那片……比较乱……还是，算了吧。”
林汀看了看他，道：“之前都是你来找我的，我也想去你那里看看嘛。”
程遥一向经不住他求，只好点了点头。他自然是想带林汀去的，但一想到那片混乱的街道和人群，又觉得和林汀这样干净出尘的气质太不相配了。
林汀看他有些为难的样子，想着可能太突然了，犹豫了一下道：“我就是一说，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没，不是不方便，就是——那边都是打工的人住的，条件很一般……”
林汀笑着撞了撞他的手臂道：“你又不是没去过我宿舍，条件不也就那样，估计我宿舍那栋楼的年纪能比你住那栋还大呢。”
程遥想了想，没再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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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时候，林汀第一次没让林母送他。虽然很过意不去，但他知道，母亲得慢慢习惯，才能试着接受。
林母没说什么，只让他路上小心。
林汀买的早上的车票，吃完早饭就推着行李箱下楼了，林母站在楼上，看着他出了楼栋，背着书包，推着行李箱，不紧不慢地沿路走着，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步子却忽然快了一些。
林母顺着他走的方向看去，一个高挑的身影正站在门禁外，林汀一过去，来人就伸手想接过他的行李箱，林汀让了一下，却还是没拗过，把箱子让他推着，和他并肩走向路边的车子。
明明没有逾矩的动作，却仍是显得很亲密。
林母看着那一双背影，想，看着竟是很登对的两个年轻人，如果其中一个不是林汀的话。
她看着林汀越走越远的的背影，忽然意识到，这些年，每一次送林汀去车站，他都是一个人，形单影只地汇入人群，在人群里，也依然显得那样清冷。
这是第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往年收假回学校的时候，林汀在路上总是显得尤为沉默，自己唠唠叨叨嘱咐许多，他除了应声，几乎什么都不说。她知道，这几年，他过得不容易，虽然他说得不多，但，她看得出来。
有一年，也是林汀在家过年的时候，一个人闷闷地在沙发上坐了大半天，林母起先忙着自己的事没在意，等忽然和他搭话，问起他学校里的事时，就听他先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哭了……
林母吓了一跳，走过去问他怎么回事，林汀抹了把脸，说没事，静一静就好。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象牙塔，也不是外人想得那般世外桃源。
她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而林汀自己一直很努力，很争气，也很能忍。
但她也知道，他过得并不开心。
这些日子，林汀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过。
她曾经以为，把孩子养到这么大，她这个母亲，算是比较成功的了，直到那天，她才忽然发现，她好像并没有那么了解自己的儿子，她甚至不知道他的性取向，不知道他喜欢什么……
这么多年，她努力把孩子培养成世俗认可的样子，但一直没有问过林汀，他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她曾经觉得小孩子的想法都是天真的，总会随着年岁增长改变，这世界有它的规则，早点按部就班循规蹈矩，也就能早点顺应着规则有个美好的人生。
可是她的孩子，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却没有享受过自己的人生。
眼前的一切逐渐模糊，滚烫的泪水划过面庞。她忽然想，那是这几年里，第一次，看背影就知道，她的孩子，是开心的，是幸福的。
除此以外，她又奢求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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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遥一早就碰上回来的何叔，何叔看着也消瘦了些，大概照顾何奶奶也很费心，但精神头还不错，程遥也稍稍放心了。
“何叔叔，奶奶怎么样？”
“老毛病嘛，上年纪了都这样，好多了，出院几天，又能去搓麻将了。”
“嗯，那，叔叔，有事你给我打电话，我先走了。”
“去吧。”
“诶。”
程遥在路上给何叔叔的支付宝转了笔钱，转完就立刻把人拉黑了。
过了一会儿才收到他的一条语音，不用点开都知道是骂人的：
“你个臭小子，和谁学的这么不着四六的招数啊？！还敢拉黑我！看下次回来我不收拾你！”
彼时臭小子程某，和不着四六的林某，已经坐上了开往武汉的动车。
程遥和来的时候如出一辙，平板一支就开始上网课了。林汀看了一会儿小说，觉得没滋没味的，就去骚扰那个卷他的。
先是把手臂搁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碰了一下程遥的胳膊，程遥直接收了下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林汀又起身去倒水喝，跨出去的时候故意蹭了一下他的小腿，程遥又直接把腿往里收了收给他让路。
回来以后，林汀撕了一包零食，喂了一个给他，程遥只挪开了半秒的视线，摇了摇头，又继续看了。
林汀：……这么难的嘛？
吃了两口，林汀擦着手凑过去看他的视频，视频里那个男老师，长得还算清秀周正，带着眼镜挺斯文的，滔滔不绝，还挺有内味。林汀伸过手摘了他一边耳机，自己戴上，心道，呵，声音也还行。
林汀就有点吃味了，心想，早知道给他选个女老师的网课了。
他整个人倾斜着倚到程遥身上，凉凉地问道：“这么好看么？”
“嗯？什么？”程遥摘了耳机看他。
林汀抬眼，面无表情道：“这个男老师，这么好看么？”
“啊？”程遥又看了眼暂停的视频界面，如实道，“还好吧。怎么了？”
林汀摘了耳机坐直身子，茶言茶语道：“比我好看吧，还比我能说，难怪能看这么久。”
程遥看着他眨了眨眼，有点奇怪，这课不是林汀给选的吗？怎么自己看得认真他还不高兴呢？
他凑近林汀耳边哄道：“没有，你最好看，你讲得也好，但是……你也没空经常教我嘛，而且我太笨了，老是缠着你学的话，太浪费你的时间了。”
林汀也知道是自己无聊来讨嫌，但程遥真来哄了，他是又高兴又有点小小的负罪感，于是为了补偿，就挨过去，靠在他肩上道：
“那我在的时候，你就问我嘛~”
程遥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左右，还好没什么人在意他们。
“那，哥哥，你教我一下吧。就这里……”
“诶等等，小同学，先说好，课时费怎么算啊？”
程遥歪头看着他问道：“你想要什么？”
林汀勾着唇角眯眼看他：“先说好，林老师的课时费不便宜哦，程同学可能付不起～”
“那，怎么办？”
林汀欺身过去凑到他耳边：“肉，偿～”
温热的鼻息扑洒在程遥的耳蜗，他没忍住抖了一下，脸颊也慢慢涨红了。他拿起矿泉水，“咕咚咕咚”就灌下去大半瓶，稍稍把火气压下去一点。
林汀眯着眼看他，心里的恶趣味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啊，逗纯情小奶狗可太有意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