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汀哥哥》cei丁壳

32、第 32 章 极致温柔，

　　天有些阴沉，南方的冬季就是这样湿冷，冷到骨髓里的那种钻心。

　　林汀抱着程遥，才终于有了踏实的感觉，但怀里的人，身上的衣服冰凉，连脖颈脸颊的皮肤都是凉的，跟个冰柱似的，这柱子好像还消瘦了一圈，才几天啊……

　　林汀心疼得紧，胳膊越收越紧，程遥被勒得快喘不过气了也没吭声。

　　抱了一会儿，林汀才在他耳边轻声问道：“程遥，你爸爸……”

　　程遥嗫嚅道：“他走了……”

　　林汀没再说什么，轻轻拍着他的背，就好像小时候哄那个哭哭啼啼的孩子一样。

　　程遥被这么拍着，哄着，委屈劲儿就上来了，眼里含着水光，喃喃低语道：

　　“我去的时候才知道，他已经快不行了……他也没告诉我……可能怕花钱……”
　　“他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爸爸对不起你’……可他没说，对不起我妈妈……”
　　“他说，他想回老家去，说，人死了，总要有个根，我就把他送回家了……”
　　“新年里，我也不想告诉姐姐，而且，这是我这个当儿子的，该做的……是吗……”

　　林汀轻轻“嗯”了一声，问道：“你从哪儿回来的？”

　　程遥说了个地名，林汀都没有听说过，想着他这一路，风尘仆仆，形单影只，只觉得心揪得疼。

　　程遥诉过了苦，感觉好些了，挣动了一下，林汀才发现自己把他抱太紧了些，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后退了半步。

　　程遥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又有些后悔了。

　　“我其实，没打算告诉你……想过一阵再说……但回来的路上，车上所有人都在阖家团圆，只有我……我就没忍住，想见你……”

　　想要你哄哄我，心疼我……可是看到你真的心疼了，我又很难过。
　　我舍不得让你疼。

　　“小傻子，不告诉我你想告诉谁？”林汀瞪着眼凶他。

　　程遥瘪了瘪嘴，拉着他指尖晃了晃，示弱。

　　林汀心又软了。

　　“以后，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了吗？”
　　“嗯。”

　　周围来来往往的，总有行人往他们俩多看几眼，程遥对那些目光有点敏感，瞥了眼，又发现有人盯着自己的手臂皱眉，他才想起来，忙把它取了下来，又一边对着林汀抱歉道：

　　“不好意思，我忘了……其实早就能摘了……”
　　“没事。”

　　车站、大街上都是年节里喜气洋洋的人们，他俩哭丧着脸太不合群。程遥就带着林汀回了跆拳道馆楼上的小房间。

　　上楼的时候，林汀看了眼楼下锁着的跆拳道馆，程遥便低声道：

　　“何叔叔说，奶奶身体不大好，他可能要过了真月半才回来了。道馆的钥匙，我在去武汉前就留下了，现在只有楼上一间房间可以进了。”

　　“嗯。”林汀跟着他上楼，看他开了门。当真是只有一个房间，比他小时候住的那个小房间大一点，但也就是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排衣柜，一眼望到头了。

　　“何叔叔可能走的时候帮我收拾了一下，让我回来就直接能住了。”程遥自言自语道。

　　“住得惯吗，这么小……”

　　“唔，其实还好，楼下道馆外面有公共卫生间，楼顶也可以晾衣服晒被子。这件房间，本来是何叔叔自己休息用的，为了让我住，他还专门去租了个房子，也特别小……”

　　“他怕我和他住一起别扭，就让我一个人住。”
　　“嗯。”

　　程遥把东西放了，见林汀还站在门口，问道：“哥哥，你冷不冷，我把空调开上吧？”

　　“嗯……程遥……我……”林汀喉咙一紧，吞吞吐吐了一会儿，还是道，“我和我妈说，晚饭前回去……”

　　程遥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半了，难怪外面都有些暗了。

　　“哦……那，那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家住得有点远，你收拾收拾，好好睡一觉吧。”

　　程遥看着他没出声，林汀微垂着头没敢和他对视。

　　默了一会儿，程遥的声音才传来：
　　“好，那你快回家吧。新年快乐，哥哥。”

　　程遥的房间临街，他站在窗边目送着林汀去街对面的公交站等车，又上了公交车，车子远远地驶过街角。

　　他站了一会儿，才脱力了似的，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抱起膝盖，把头埋进了臂弯里。

　　他很想林汀再陪他一会儿，可他不愿意让林汀为难，也更不希望林汀因为自己和林母闹不愉快。他知道子欲养而亲不待的痛，所以想让他喜欢的人能享受天伦。

　　林汀闷闷地拉着扶手站着，眼前晃过，是程遥逆光站着的身影。他没看清程遥那时的表情，也不敢看。他怕看了，自己就舍不得走了。

　　公交车驶过了一站，前头坐在妈妈怀里的一个小孩扒着车窗，忽然喊着想吃糖炒栗子。

　　林汀循声看了眼那个孩子，又看了眼窗外的街道，一个很眼熟的小店，红底黄字的招牌，师傅正热火朝天地翻炒着栗子，旁边的老板娘手脚麻利地称装，店外的一溜儿队伍已经排到街角去了。

　　前边的孩子还在闹，抱着他的女人柔声哄着，旁边座位的大爷看着小孩儿耍无赖有意思，也跟着逗他。

　　林汀忽然想，程遥在比那个孩子还要小的年纪里，就已经没有了撒泼任性的机会了。长这么大，他好像一直一直都在隐忍，都在被迫谦让、迎合别人，在命运的无数戏弄里挣扎。

　　连刚才都是，他知道程遥想要自己多留一会儿，却还是先松了手，让自己早点回家。

　　他有家可回，那个叫嚷的孩子也是，这世上千千万万人如是……可程遥没有了。

　　没有家，没有糖炒栗子，也没有一个在喜气洋洋的新年里可以共度佳节的人……

　　程遥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坐到手脚冰凉，四肢麻木，身体都好像僵硬了，连意识都在慢慢抽离。就在感官似乎都要消失的时候，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声响不轻不重，但在寂静的房间里还是很突兀。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抬头看了眼没理会。这层楼唯一住人的只有他这间，不会有人上来的。就算有，何叔的敲门声也没这么“客气”……

　　“嘟嘟嘟”

　　程遥皱了皱眉，有些奇怪，缓缓起身走过去，手里握拳蓄了点力，才警惕地把门开了一道缝儿。

　　林汀正抬手的时候，看见门开了，门缝里露出程遥的脸，脸色有些沉，看着还有些吓人。

　　林汀心里“咯噔”一下，想：
　　这，这男的，原来在看见其他人的时候，都是这种气势吗？难怪这么多年没被拐走……

　　程遥一见是他，也愣了两秒，这才把门全打开，眼里的“凶光”荡然无存，甚至亮晶晶的，像迎接主人回家的狗崽崽。

　　林汀还没缓过神就被他一把抱住，毛茸茸的大脑袋在他颈窝里拱了拱，闷声问他：“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上车了吗？”

　　嗯，还是他的小傻子。
　　林汀这才安了心，轻笑了一声道：
　　“嗯，刚在车上，看见外面有卖糖炒栗子的，忽然想吃了，就来找我男朋友给我剥栗子了。”

　　林汀把怀里抱着的一包热烘烘的炒栗子还有一个烤红薯拿出来，笑得很温柔：“男朋友？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程遥笑着把他拉进来，接过那两包东西抱着。

　　“怎么还没开空调啊？你不冷？”
　　“这就开。”

　　程遥开了空调才发现，他这房间太小，书桌也就是个摆设，连张凳子都没有。

　　“哥哥，你坐我床上吧。”
　　“不了，我这外裤两天没换了，这两天又到处跑，太脏了。”

　　“可是……”
　　“你这地板挺干净的啊，这儿不是正对着空调风口嘛，我坐这儿就行。”

　　林汀盘腿坐下看他，程遥也立刻挨着他靠墙正准备坐下，才想起还没洗手，又拉着人一起去楼下洗了手上来，刚好空调的暖风已经热烘烘地吹起来了。

　　程遥剥着栗子，剥一颗给林汀喂一颗，林汀就给他剥烤红薯，剥了一半，拿着喂他。

　　“哥哥，你不回家，阿姨会不会说你？”
　　“没事，我刚和她说了，在外面吃了饭再回。”
　　“哦。”

　　林汀看着他不安的眼神，轻声道：“我和她说了。”

　　“嗯？什么？”
　　“我们的事。”

　　程遥手里的动作一顿，扭头惊恐地看着他：“什，什么事？！”

　　林汀弹了一下他的额头道：“还能有什么事。”

　　程遥惊得一个起身跪了起来：“你你你，你怎么就说了啊？！”

　　“那不然呢？”林汀好笑地看着他那副傻样。

　　“那，那她……你……阿姨，阿姨骂你了吗？有没有打你啊？”
　　“……没，我都多大了，还打我……”
　　“你，你怎么就，告诉她了啊……”

　　林汀叹了口气，把人拉回来挨着。
　　“没事的，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自己的事，我只是不想瞒着她。”

　　“……这，这也是我的事……”程遥小声反驳道。

　　林汀轻笑了声，靠在他肩头，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程遥几次欲言又止，还是没有开口，就这么安静地陪着他。
　　原来，林汀这个年，也没过好……都是因为他……

　　“程遥……”林汀忽然轻声道。
　　“嗯？什么？”

　　“我妈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想明白。她也很不容易，一个人带我，我还是个男生……”

　　“我上中学的时候，在家里翻书柜，不小心翻到她以前的日记本……她刚怀上我的时候就知道我爸在外面有人了，但还是把我生下来了……”

　　“我刚出生，我爸又去外面找女人……她性子这么刚，那时候想过寻短见的，也是为了我，熬下来了……”

　　“你知道，一个单亲妈妈带孩子不容易，连娘家人都不帮她……还要被外人说三道四的。”

　　“她一个这么要强，这么要面子的人，最不愿意让别人说闲话的……小时候，但凡家里来个人，楼下的老太太都要开门出来看……看见她和男的说话就要在背后嚼舌根……出差的时候就要被人说夜不归宿……我坐她车里，别人没看清，也会说她带了男的回家……”

　　林汀的声音逐渐染上哭腔，却始终没让眼泪落下来。

　　“我妈她一直没再嫁，说不信婚姻，不信爱情了……可她其实，从没遇到过爱情啊……”

　　“你别怨她，给她一点时间……”

　　程遥伸手摸了摸林汀的脸：“我怎么会怨她……是我，我对不起阿姨……”

　　林汀缓缓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程遥蹭着他的发顶，和他依偎着。过了一会儿，才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哥哥，你过年怎么都没吃胖一点啊？”

　　林汀抬眼看了他一下，道：“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你，这下巴现在都硌人。”

　　程遥有点不好意思地坐直了一些，又被林汀拉回来，抱着他的胳膊轻轻拍着。程遥知道林汀最不愿意的就是违逆母亲，但为了他，还是说了。

　　他想，自己何德何能，能让林汀为了他牺牲这么多呢。

　　良久，程遥才轻声开口道：“林汀……”

　　“嗯？”
　　“谢谢。”

　　林汀刚想说什么，忽然意识到程遥这口吻有点熟悉，想了想才反应过来。
　　“……程遥，我以前，是不是也总和你说‘谢谢’？”

　　“嗯。”程遥想到什么，声音听着有点闷。

　　林汀叹了口气道：“啊……原来是这种感觉啊……”

　　无可奈何，却又不知道还能为他做什么……
　　原来被感谢的人，也是这般无力。

　　林汀吸了吸鼻子道：“程遥。以后，想谢我的时候，可以亲亲我。”

　　程遥侧过身看他，林汀说完又有点害羞，抱着他的胳膊装死，直到程遥抚着他的脸颊轻轻摩挲，他才知道，他们都热切地需要一个亲吻。

　　程遥捧着他的脸颊，相比于上一次在车站上的吻，这次要轻柔得多，仿佛一个苦了太久的孩子，骤然被塞了一颗糖，却不敢太快把它吃完，只敢小心翼翼地含吮。

　　极致温柔，极致缠绵。
　　……

　　一个半大不大的烤红薯对一个二十多的大小伙儿来说实在够不上一餐饭，更何况程遥这些天基本都没吃上一顿正餐。两人磨蹭了一会儿又一起下楼，边逛边觅食。

　　林汀把外套的帽子戴上，帽檐一圈毛毛把他的脸拢着，再戴上口罩也看不清人。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他们牵着手却也不会引来奇异的目光。

　　程遥由他带着走，走进一条小巷，听他说着，这条叫“司马街”的小弄堂，出口对面就是林汀上的中学。

　　以前冬天放学的时候，校门口会有个老婆婆卖油登子，炸得金黄金黄，外脆里嫩，林汀看见好几次，终于没忍住买了两个，一个自己吃，一个揣回家给妈妈。

　　这条路上，以前有个 “扬子江点心店”，卖的小笼包和小馄饨都特别地道，是林母上学的时候就爱吃的一家。

　　朝里面走有家卖麻辣烫的店铺，林汀上中学的时候，周末就在隔壁的写字楼里上补习班，一上一天，中午就爱在旁边吃小吃。

　　程遥牵着他，好奇道：“哥哥，你能吃辣的吗？我以为你不能吃辣。”

　　“还行，能吃一点的。我妈爱吃辣，一点也不像个江南人。小时候她就想锻炼我吃辣，但我没出师，吃麻辣烫都是要清汤，但也会有点辣味的。”

　　“那你刚去武汉的时候，还习惯吗？”

　　“不习惯啊，那时候吃口炒包菜都有三四个花椒，看着白白净净的炒藕丁，辣得怀疑人生……但我好像一直学不会吃辣，就只是稍微能蘸一点，做不到‘无辣不欢’。”

　　“嗯，不吃辣好。”

　　林汀笑着看他，程遥拉着他问：“那家麻辣烫好像还在诶，吃吗？”

　　“好像换过老板了，不知道味道怎么样，尝尝吧。”

　　林汀其实吃栗子就吃饱了，看着程遥拿了一筐，端上桌的时候，香气扑鼻，把他的馋虫也勾起来了。程遥就把蟹柳、牛肉丸都吹凉了喂他。小小的店铺里，热气一飘，不开空调都暖和。

　　林汀想，这大概，才是烟火人间，新年新岁吧。

　　等到吃完，走出弄堂，又看到那家糖炒栗子，这会儿没多少人排队了，林汀想了想，道：“我再去买包，带给我妈吃。”
　　“嗯！”

　　程遥陪着他一起等一锅刚炒好的栗子，又踏着夜色把他送回小区门口。

　　下车前，林汀握了一下他的手，对前头司机说：
　　“师傅，我给您两倍车钱，再给您发个感谢红包，麻烦您帮我把他送回刚才我们上车的地方，谢谢了。”

　　“好嘞，我正好也要去那附近交车。”

　　林汀下了车，见程遥把车窗摇下来，扒在窗沿望着他，像个眼巴巴的小狗。他没忍住笑了笑，挥挥手，转身走近了小区。

　　程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慢吞吞地摇上车窗。

　　“小伙子，走吗？”

　　“嗯。”程遥应得毫无感情，林汀一走就恢复了一张冷脸。

　　司机师傅没忍住从后视镜觑了后座一眼，在心里吐槽：
　　“变脸变这么快？你好歹装一下呢？”

　　林汀进了门，林母坐在客厅，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妈，给你带的炒栗子，以前初中对面那条街上的那家竟然还开着，排队的人还挺多。”
　　“嗯，吃过没？”
　　“吃了。”

　　林汀洗了手坐在餐桌上拿了一把还热乎的炒栗子，拣了一颗，捏住两边稍一用力，板栗壳上就裂开一条缝，顺着缝一掰，一颗完好的栗子肉就出来了。他把剥好的放进一个小碟子里推给林母。

　　“嗯，还挺糯的，你自己也吃，凉了就没这么糯了。”
　　“嗯，我刚吃饱，你是不是没吃晚饭啊？”
　　“冰箱里还有点菜，我烫了锅汤。”

　　“那你再吃点，不然晚上有你饿的。”
　　“好了好了，我吃掉这几颗就不吃了，这么晚还吃东西又要胖了。”

　　“啧，你一会儿再做个瑜伽不就消耗掉了嘛。”
　　“我还想歇两天的！”

　　林汀笑了笑。

　　林母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问道：“程遥在无锡过的年？”

　　“嗯……”林汀擦了擦手，斟酌了一会儿如实道，“他爸爸走了。”

　　林母一愣，看向他问道：“他爸？”

　　林汀知道她的意思，答道：“亲爸。”

　　林母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走了也好，不然，以后也是个拖累。”

　　林汀没应声，理智上他知道母亲说的在理，但感情上，他也知道，程遥这是，真的没有双亲了……

　　“他一个人料理的？不容易啊……”

　　“嗯……”林汀想，是不容易，人都憔悴成那副德性了。

　　“对了。”林母拿起桌上的手机道，“我给你转两千，你帮我给程遥吧。”

　　“嗯？”林汀下意识道，“不用。”

　　他梗着脖子，觉得自己得硬气一点，至少帮男朋友把这个姿态做足——
　　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会和你儿子分手！

　　林母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
　　“就说你个小孩子家不懂，白事随礼金也是能拒绝的？真是什么都不懂……他一个人不容易，你知不知道现在办个事都是钱？真是书呆子，没出过学校什么都不懂……”

　　林汀莫名其妙被数落一通，哑巴吃黄连，不敢吱声，一动不动坐着。

　　林母又瞧了他一眼，道：“转你了，记得给他。”

　　林汀也是无语：“知道了……我还能昧了你的钱不成……”

　　林母犹豫了一会儿又道：“他小小年纪就没了妈，很多事估计也不懂……那边君山寺里，有做法事的。之前听你姑姑说，有阵子总乱梦颠倒的，去做了一场，感觉好多了。你……问问他吧……”

　　“嗯。”林汀点了点头应下了。

　　钱的事，林汀想等见了面再说。法事的事，他琢磨了一下，问了问程遥。程遥说，正好何叔知道了也训了他一顿，说他有事不吱声，就知道一个人扛。

　　何叔也建议他去寺里给父母一起做场法事，怕程遥捉襟见肘的，又说钱他来。程遥没肯要。

　　第二天，程遥就去庙里预约给父母安排了一场法事，好让他们早日往生。

　　一场法事，安死者之灵，也慰生者之心。

　　林汀告诉他，今生所受之苦，皆为来世能享之福。

　　程遥想，他前世大概是吃尽了苦头，所以这辈子才能遇见林汀。

　　他在佛前双手合十，心中无悲无喜，唯有感念。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