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程遥，你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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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那天傍晚，考研党终于解放了，学校里到处都是成群结队要出去浪得飞起的人，校车都挤不上。又正好是周末，各大商圈都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火树银花的夜景。
林汀刚从导师办公室走出来，往实验室去，走到门口就听见一个师弟在里头说：
“我真是无语，邵老师又让我找林汀学长。我说这大周末的，还过节呢，我周一再问他，邵老师就说，你学长又没对象，过什么节……我真的栓Q了，那我还想过啊！我这一问，不得做到大晚上？指不定明天还得接着干！烦死了……”
林汀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看了眼时间，也到饭点了，便没进去，转身下楼了。
导师最近也不知是不是年底想冲业绩，兢兢业业地push所有人，天天挨个找人谈话，所以实验室最近都是怨声载道的，他耳朵都听出茧了。
林汀刚走到楼下，手机就在兜里震了一下。
【导师】：帮我带份饭
林汀看了眼，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径自往食堂的方向走。
饿是饿了，但没什么胃口，都走到食堂门口了，硬是没进去。想着食堂那俩一年到头坚守岗位的菜色，实在是提不起胃口了。
往里瞅了眼，人都坐得稀稀拉拉的。也是，这种节日里，食堂的饭菜当然不受待见。
林汀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一段，路过超市旁边的蛋糕店。平时也不想到买，今天就莫名被橱窗上那张草莓蛋糕的海报吸引了。每年一到草莓季，就是铺天盖地的红艳艳，看着就挺诱人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一人份的小切片卖。
不开心的时候，就该吃点甜的，让多巴胺来帮自己快乐一下。
林汀推门进去，才发现人还不少，货架都空了一大半。他看了眼放蛋糕的橱柜，只剩稀稀拉拉几块看着就没人要的小蛋糕。
他和这几块蛋糕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站直了身子，心里叹了口气。
算了，还是不将就了。
逛了一圈也没什么想买的，兜里的手机好像又震了几下，估计是导师发消息来催，林汀憋着口气不愿理睬，也就没有理会手机的动静。
闷着头走出蛋糕店的时候，身前正好是一对母女，在玻璃门前磨蹭了一会儿，林汀也就跟着驻足在门口。
母亲一手拎着一个透明的塑料盒，一手推了门，先让女儿出去了，才回头抱歉地向身后的林汀点了点头，林汀赶紧伸手扶了门把手示意“没事”，而后等人走了，也跟着走出了蛋糕店。
他看了眼那个母亲手里的蛋糕盒，里头是个大概六寸的草莓奶油蛋糕。小女孩兴奋地一会儿伸头看看蛋糕，一会儿又看看妈妈，前后甩着和妈妈牵着的手，叽叽喳喳地说着些童言童语。
林汀站在门口的台阶下没动，看着那一高一矮的身影逐渐走入灯火阑珊。
他自己家里一般不过生日，虽然每年他会记得妈妈的生日，提前买个礼物寄过去，但基本没有一起坐下来吃生日蛋糕的机会。
虽然那些小的切片很适合一个人独享，但他其实也很羡慕那些可以拥有一整个大蛋糕的小朋友。
小学的时候，他第一次被邀请去参加一个好朋友的生日聚会，但那天，他失约了……
学琴的地方，来了一位省会过来的教授，机会难得，老师让每个学生都去教授那里单独上一节小课。本来排给林汀的时间是上午，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教授太热情，前面拖堂了好几位，拖着拖着就到了中午。
林汀心急如焚地坐在大教室里，快要到时间了，他和别人约好的在校门口见面呢。
林母过来和他说：“我去校门口和他们说一声，你有事去不了了，你在这儿乖乖等一会儿，听话啊~”
林汀看着妈妈的背影，眼眶慢慢红了，但他没有哭，乖乖地等到了十二点多才排上了教授的课。教授挺喜欢他的，上了一个半小时的课，结束的时候，他已经饿过头，什么都不想吃了……
周一去学校，朋友问他怎么没来，说他们几个人在学校里找了他好久……
林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嘴唇翕合几次，只道了一句：“……对不起。”
从那以后，他没有答应过任何人的生日宴邀请，无论关系好坏，即便有时间，他也没应过。他就这么固执地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
他从来都不是个可以任性，可以妄为，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
林母一直认为，“生日”没什么可过的，他们家就两个人，不需要什么仪式感，想吃蛋糕或者面条，平时都可以吃。而且两个人，买个大蛋糕也吃不了，还浪费。
林汀没过过那种一桌人围着聚餐，让寿星分蛋糕的生日，也没参加过。
但不代表他不想。
他想的……
只是他的意愿，从来都没那么重要。
林汀吸了吸鼻子，回神想着还是去食堂吃了再带份饭给导师吧。
兜里的手机忽然连续地震了起来，林汀拿出来，发现竟然是程遥打来的语音。
他怔了几秒，有些慌张地想接起，手指有些凉，触到屏幕的时候都不太利索，划了好几下才终于接通。
“喂？”
“汀汀哥哥。”对面的声音带着一点小心和克制。
林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心跳得好快，从看到程遥名字的那一刻开始，砰砰地撞在胸口。他努力稳着声线回道：“嗯。”
“你，你在学校吗？”
“在。”
“哦，我，刚才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没注意，抱歉。”
“没事没事，我……”程遥舔了舔唇，紧张得嗓音都有些紧。
林汀听着背景里的风声，微微皱了皱眉，意识到什么，问道：“你在，校门口？”
“对……我，我就是来……”
“我马上过来，你等我一下。先挂了。”
林汀挂了电话拔腿就跑，他感觉自己的大脑方才都空白了一瞬，还是身体先有了反应。
程遥来了。
只是这一个念头，他就感觉自己越跑越快，带着口罩呼吸不顺，但他没有停下，感觉眼眶有些热，鼻子也是酸的，心里却忽然又满又胀，像是落了一座秋山的叶。
一路跑到门口，林汀猛得在门卫前刹住，喘着气，灌了几口冷风，喉咙又有点疼，他抬手理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又整了整衣服，心跳还是那么剧烈，一下一下，规律又生动。
呼吸平复得差不多了，他抬手想把口罩取下来，顿了一下，却还是没摘。他感冒还有点没好全，能忍着不咳了，但还是别传染给别人了。
抬步走过了岗亭，门禁外，一个高挑的身影伫立在那儿。
林汀只觉得手脚都紧张到冰凉，差一点就要顺拐了。
程遥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眼睛亮了亮，但见他戴着口罩，眼里的光又一点点黯了下来。
他记得林汀说过，戴口罩还有个好处，就是可以掩饰情绪，和导师说话的时候林汀就是能戴就戴，再热也不摘。
但林汀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一般都会取下来的。
所以……林汀真的，不愿意再见他了……
程遥垂了眼，感觉舌尖泛起一点苦。他眨了眨眼，努力把那点不争气的眼泪憋回去，不想像个傻瓜一样哭出来，再抬头的时候，甚至努力弯了弯眉眼，笑着道：
“汀汀哥哥~”
“嗯，你，你怎么在这儿……”林汀其实是想问他，怎么不到闸口那儿，要站在旁边的小栅栏这里。
但话落在程遥耳朵里，却是生出两分赶人的意味，尤其是林汀的声音闷在口罩里，沉沉的，没什么感情似的。
及腰的小栅栏，隔着一里一外的两个人。
林汀刚想说帮他刷卡，程遥先开了口。
“这个，送你。”
透明的塑料盒，扎着雪纺烫金的丝带，里面是一整个圆圆的草莓蛋糕，越过栅栏，递到了自己面前。
程遥的手有点微微的颤抖，林汀看到了，所以下意识伸手接了，手指蹭过程遥的手，对方就像触电了一样往回一缩。
林汀抬头看了他一眼，程遥尴尬地撇开视线。
“谢谢，你……”
“那个，小陈他们还等我一起吃饭呢，我先走了……哥哥，平安夜快乐，圣诞快乐……拜拜~”
说完，他干错利落地转过身，抬脚就走，也在同一秒红了眼眶，嘴唇打着颤，舌尖泛着苦……他不敢再多逗留，哪怕一秒，他都怕自己会忍不住。
再见到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想那个人，想到连骨骼都是疼的……
喜欢他就像一种本能，不由自主。
走过转角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抬起手臂，挡住自己泪如雨下的面庞。
他很想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嚎啕大哭，喊他的“汀汀哥哥”……
可他再也不能了。
林汀错愕地看着程遥的背影，直到没两步就消失在拐角的时候才回过神来。身体下意识地向前想追上去，膝盖直接撞在铁栅栏上，声响惊动了一旁坐着的门卫，扭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程……咳咳咳咳……”林汀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几乎站不直，弯着腰，像要把整个肺腑都咳出来。
咳到眼前湿润一片的时候，他才扶着栅栏缓过来一些。
他抬眼盯着程遥离开的方向愣愣地看了许久，乌黑的睫羽被濡湿，眼前模糊的光影与黑暗杂糅。
林汀紧紧抱着怀里的小盒子，口中低声呢喃着：
“程遥……”
为什么要走……
程遥，你不陪我了吗……
程遥，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不要蛋糕了……
程遥，你回来啊……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