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汀哥哥》cei丁壳

23、第 23 章 程遥的小命

　　阳光透过白色窗纱照进屋里，床上的人感知到光亮，眉头皱了皱，睁眼的瞬间被恍得眯了一下眼，紧接着头一阵闷闷地疼。

　　“嘶——”程遥摁着太阳穴艰难地起身，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昨晚上是小陈叫他一起出去喝酒来着。

　　他本来不想去，但小陈一句“明天周末，你上午也没事儿吧，那干嘛不去啊？”把他给说哑巴了。

　　对，又到周末了。以前周末一大早就穿城一直泡到晚上，现在忽然空了出来。上午不用加班，所以也不用早起，不必担心睡过头，与其无所事事、辗转反侧，不如喝醉了睡过去。

　　但他没想到自己真能喝断片啊。

　　以前何叔也有教过程遥喝酒的，就是怕他不会喝在外被人喝趴下了出事儿。他平时酒量也还行，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概喝闷酒更容易醉吧。

　　程遥捂着脑袋，使劲回忆了一下。

　　怎么好像感觉，听到一个很像林汀的声音了？而且自己好像还把人吼了……

　　他捞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没有电话，置顶的微信消息还是停留在上次的界面。

　　还好还好，肯定是喝多了出现幻觉。

　　就说嘛，他还不至于喝点酒就去找林汀发疯。要是那样，就真玩完了，自己可能会被林汀拉黑。

　　程遥放下心来，刚想蒙上被子再睡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程哥，你醒了没啊？”
　　是小陈的声音。

　　程遥没磨蹭，揉着太阳穴下了床给他开门。

　　小陈提着一些吃的进来，边走边道：
　　“我估摸着你也睡不到中午，你这屋里的窗帘怎么这么薄啊，我昨晚上想给你拉上，一看这拉不拉根本没区别嘛。咱这栋楼采光这么好，一早上这太阳就大喇喇的，亏你能忍这么久不换厚窗帘。”

　　“嗯，我喜欢晒太阳。”

　　小陈把早饭放桌上，糊粉汤配着俩面窝还有油条，都还冒着热气儿。程遥想给他赚钱，他忙拒绝了。

　　“不用不用，呃那个，程哥啊……”
　　“？”

　　“林哥昨天说那顿酒他请，硬是转了三百块给我，我想着……”

　　“谁？！”程遥一嗓子差点嚎破了，瞪着眼看他。
　　他只听进去第一个字，就被吓去了半个魂。

　　小陈也料到他的反应了，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觉得缩头也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索性早死早超生。

　　“……林哥。”
　　“……”

　　程遥的脸都白了，他还想做最后一丝挣扎，气若游丝地问道：“哪，哪个，林哥……”

　　小陈心里不落忍，但还是一咬牙道：“就是你想的那个。”

　　程遥的小命差点当场呜呼了，他撑着桌子勉强站着，深呼吸了几下才不敢置信地问：
　　“为，为什么，他……”

　　说到这小陈就想抽自己一个大耳刮子，但他怕程遥赏他一耳刮子，那他不聋也得脑震荡吧，所以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就，昨晚上，你，你一直叫他名字，我就，给他，打了个电话……”

　　小陈说得无比艰难，但程遥捕捉到了关键词，颤声问道：

　　“你的手机打的？”
　　“……对。”
　　“你……你给我看看……”

　　小陈拿出手机切进微信，举到程遥面前。

　　好家伙，一个小时的通话。

　　程遥捂着脸不愿再看，绝望地说不出话。

　　“呃……程哥，那个……”
　　“我都说了什么？”程遥用一丝幽魂般的声音问道。
　　“就……还挺多的，你问哪一段？”
　　“……”

　　程遥把自己摔进被子。他现在就想挖条地缝挖到地心去。

　　小陈也很糟心，但烫手山芋还没扔出去呢，还不能完。

　　“程哥，那个，你听我说哈，林哥昨天非要转我三百，说是请我们喝酒了，还要我送你回来，买点醒酒药什么。但这钱我肯定不能要吧，所以……”

　　“什么？”程遥听见林汀让人送自己回来，还要买药，又从被子里抬起一点头。

　　但转念又想，林汀这么有教养的人，哪怕要和自己决裂也会体体面面的，所以也能理解，他便又埋进了被子。

　　“不是，程哥，你先听我说完啊！”小陈周旋不下去了，扯着嗓子快速喊道，“林哥那三百，我转给你，你帮我还他啊！记得啊~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他逃似的溜了出去，留程遥一个人独自郁闷。

　　闷了一会儿，程遥还是决定出来面对现实。

　　大概因为知道林汀不管怎样也会给人留三分情面，他知道结果不会太坏，但也不会好了。

　　他认命地拿出手机，看到小陈用支付宝给自己转了三百，还留言让他一定帮忙还给林汀。

　　但程遥不能就这么冷冰冰地转三百过去，所以还是打开了微信。

　　看着停在上一次语音通话的界面，他还有点恍惚。

　　想起林汀打那通语音时的声音，还有他冲进洗手间时，缩在墙角的人……
　　他还是会心痛。

　　程遥叹了口气，手指戳戳点点半天发过去几个字：汀汀哥哥

　　没几秒林汀就回了：醒了？
　　【程遥】：嗯
　　【林汀】：有不舒服吗？
　　【程遥】：有一点

　　程遥本来想发“没有”，但想了想，如果说严重点，林汀应该会心疼他。

　　但发完了又怕林汀真的担心他所以紧跟着追了一条：
　　【程遥】：就刚才有一点，现在好了

　　林汀隔了一会儿才回：
　　【林汀】：嗯，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程遥下意识想回，其实他酒量还可以的。
　　但他想，现在的他和林汀，大概已经不是那种可以说这些的关系了。
　　【程遥】：知道了

　　聊天内容就卡在这儿，程遥不知道该问什么，又能不能问，他潜意识里怕多说多错，现在也还好，至少林汀还搭理他的。

　　他们的关系好像回到第一次闹别扭那会儿，只能克制地发些无关痛痒的消息，还都是小心翼翼的。

　　林汀看着不再更新的对话框，眼神黯然。他放下手机，没忍住偏头咳了几声。

　　他不敢给程遥发语音，也不敢说太多，因为他又感冒了，但不想程遥知道……

　　他宁可程遥以为自己是想和他保持距离，也不想他以为是那通电话害自己感冒而自责。

　　可能哪样都不好，但他下意识地不想让程遥知道自己生病。

　　所幸这次没那么严重，至少没发烧，也不用请假。导师去实验室听到他咳得厉害，皱着眉有点不满：
　　“你这身体不大行啊，还是得多锻炼，不然老耽误进度。”

　　林汀“嗯”了一声继续忙手里的活。倒是有个心直口快的师妹，等导师走了小声抱怨道：

　　“就知道说些p话，他儿子三天两头不是在医院就是去医院的路上，他怎么不带他儿子多锻炼啊。”

　　一旁的师姐嗤笑道：“哼，我上周催他改文章，他让我别急，我说我愁得都睡不着，他说睡不着出去跑两圈。敢情跑圈治百病呗！”

　　“我们这都是九/十/七的工作制了，周末出去吃个饭都怕他打语音过来，还多锻炼呢……没接着他的语音又得给小鞋穿。”

　　两个人狗狗祟祟地小声骂了几句，林汀没搭话，把装置运行起来就去接了杯热水，一边看着电脑一边喝。

　　水汽氤氲，熏过他微微泛红的眼皮。

　　嗯，也是该去跑跑步什么的，老生病也不行啊，难道真能一直躲着吗……

　　晚上，风不算大，林汀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没什么写论文的心思，便早了一个小时收拾东西起身走了。回宿舍放了书包，又晃到了旁边的操场上。

　　因为本科生有汉姆的债要还，这个点的操场人还挺多，周围的灯都亮了起来，明晃晃的把所有暧昧的气氛都驱逐干净了。

　　林汀还在咳嗽，不敢跑步，只是遛弯似的绕着一圈一圈走。他不喜欢人多的环境，总觉得不自在。走在跑道上还时时担心着挡了别人的道，走到外圈吧，前前后后又都是成双成对的，打打闹闹，就他一个人傻不愣登的，没走两圈就觉得没劲了。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多一个人都麻烦，要去迎合，要去妥协别人的时间、喜好、习惯……

　　现在怎么就好像，心里空落落的，还有点难受。

　　他知道自己这是犯什么病，但他想，这是他活该，怨不得别人。

　　走了才十几分钟，脚步就有点懒了，林汀垂着头往宿舍走，一边走，一边百无聊赖地想：
　　快到冬至了，程遥他，在做什么呢……
　　-
　　程遥刚从一家蛋糕店出来。他下班有点晚，赶过来的时候还怕人家会不会已经打烊了，好在他们生意不错。

　　他想了很久，钱如果直接还，林汀大概率不会收，一个不好，他们之间关系就更僵了。

　　以前他去找林汀，林汀带他一起吃饭从来不肯收他转的钱，所以他就给他带点校外的网红小甜品。

　　他发现林汀的口味确实很无锡人，有点嗜甜，但又不敢吃太多甜食。程遥就带杯无糖的奶茶，低糖的小蛋糕或者酸奶水果盒子给他。

　　吃的东西送了不好拒绝，尤其这种不能放久了的。

　　程遥记得有一次林汀给他看了一家在汉阳的蛋糕店，说是评价很高，但离他们学校又太远，他就没光顾过。程遥却是正好住汉阳区，所以林汀那次说，等下次程遥生日的时候，就去买那家的蛋糕给他吃。

　　程遥想，自己大概是等不到了……
　　但他可以满足一下林汀，只要林汀高兴了，他也开心。

　　他其实不记得林汀给他看的是哪家店了，所以在大众点评上把汉阳所有大大小小的蛋糕店都翻了一遍，找到和记忆里吻合度最高的，又问了问小余姐有没有吃过，得到好评后才确认了目标。

　　这家店推了圣诞特别款，还有一款是平安夜特供，四寸的草莓塔，里外都是大颗红艳艳的奶油草莓，里面的蛋糕胚也是红丝绒的，看着就挺诱人的。数量有限要提前预定，店里前台的小姑娘看见帅哥，介绍得更卖力了：
　　“四寸的话，两个人吃刚刚好哦~”

　　程遥盯着那张宣传图看了一会儿，想：林汀应该也爱吃草莓吧，酸酸甜甜的水果他好像都很喜欢。两个人吃刚好，他一个人，吃个七七八八，也行。

　　“就要这个。”
　　“好~蛋糕是平安夜那天现做，下午四点可取，也可以送货上门的。”

　　“自取吧。”
　　“好的哟，这里帮您登记啦~定金50%......”

　　就当是圣诞礼物，也不错。

　　也许……还能蹭着礼物，见一见林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