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汀汀哥哥》cei丁壳

21、第 21 章 我他妈找了

　　这天在校医院急诊值班的医师也是有点无语在身上的。

　　现在的狗男男已经这么让人无语了吗？这都快半夜了，喝了酒就跑来挂个急诊，估摸着那小同学是第一次喝酒，也情有可原，但他娘的在等位区搂搂抱抱是个什么情况？长得再好看也不能把狗粮撒到医院来吧！

　　本着职业道德，给开了点解酒的药，又嘱咐了两句就让人早点回寝室去歇着。

　　林汀这会儿酒已经醒了大半，就是人还有点飘，站不大稳。

　　学校里也没有车可以打，程遥本来还想背他，林汀没肯，坚持要自己走。程遥无法，就半圈着人，走在静谧的校园里。

　　两人一路无话，就这么默契地沉默着，一路走到了林汀宿舍门口才停下。

　　林汀清了下嗓子，开口的声音有些暗哑：“抱歉，今天送不了你了。”

　　程遥放下了环在他身后的手臂，没吭声，把提着的装药的袋子递给他。

　　“谢谢。”

　　程遥抬眼快速地瞄了一眼林汀，又躲闪似的撇开，嘴唇翕动，欲言又止。

　　“我……”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

　　程遥看着他，等他先说。

　　林汀叹了口气，他知道，程遥想说什么，但他自己怕再听一次了，遂开口道：

　　“我听见了。”
　　“？”
　　“刚才……我没睡着，所以都听见了……”

　　程遥张了张嘴，哑然片刻，脑海里纷乱的思绪被快刀斩乱麻一般清空，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量，说破的瞬间他也放弃了挣扎：
　　“嗯。那……林汀，我能追你吗？”

　　“我……”林汀从来没觉得说话这么难过。他又不是没拒绝过人，但那一句“我很抱歉”对着程遥就是死活说不出口。

　　他不怪酒精，一切都怪“情不知所起”，怪他自己。

　　他呼出一口气，轻声道：“我想想，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好吗……”

　　程遥眨了眨眼，这和他刚才以为的不一样，他一时都反应不过来林汀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即便光线昏暗，他也知道，林汀的脸色有多差，他不想林汀再站着吹风了。

　　“好。”
　　“那我……”
　　“等一下。”

　　林汀看着他把背后的包扯到前面，拉开拉链，拎出里面的一个保温袋。

　　林汀反应了两秒就猜到里面是什么了。

　　程遥也知道他猜得到，所以没解释什么，只是轻轻拉过他的手，把带子放进他的手心让他握紧，声音很低也很沉：
　　“别吃凉的。”

　　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四个字，林汀的眼泪却瞬间夺眶而出。

　　他低着头，死咬着下唇，借着夜色，没让程遥看清他的面容。

　　“嗯”他几乎有些仓皇地转身，不敢再迟疑半秒。

　　程遥看着他的背影进了宿舍楼，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今天的路灯竟然很勤快又尽职地亮着，把他孤单的身影拖得好长好长，在空无一人的街头，那样落寞。

　　那晚之后，两人又一次默契地变成了“陌生人”，连微信聊天框都停在了那晚再没更新过。

　　林汀第二天醒来，虽然头疼得厉害，但没断片，什么都记得清。

　　他没理会导师和那几个“师叔师伯”的后续，那几天对着导师都是冷冷的，回话能用一个字绝不用两个字。

　　说白了，真是诚心想牵头，没有人会大晚上带个小孩出来当早退的借口。都是成年人了，心照不宣。

　　林汀知道自己还没有能力去为自己捍卫什么权利，他能做的最大的退让就是把此事揭过不提。

　　但想到程遥，林汀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很多次打开聊天框，想和程遥说，“烤鸡很好吃”或者“那天晚上麻烦你了”……

　　但他知道，程遥要的不是这些无关痛痒的话，程遥在等的，是他给不了的回复。

　　错过了最初的两天，便连插科打诨的机会都没有了，林汀只能放弃。

　　程遥这一次好像也很有骨气，一条消息都没发，赌气似的。

　　林汀一天对着他的聊天框能叹一百次气。
　　小傻子……

　　他没怪程遥，他反思了很久，觉得是自己那晚上嘴上没把门，说自己是gay，喜欢男生，大概一不小心给这个傻小子打开来新世界大门，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地以为，自己对他的喜欢就是那种喜欢。

　　说到底，程遥小孩心性，怪只怪他不该轻易诱导，给人带歪了。

　　林汀悔不当初，又想及时止损，却苦于没有办法。

　　他也不知道自己听到程遥说“喜欢他”的时候，到底是什么心情。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就跟个头疼的老父亲一样。
　　愁人啊……

　　虽然这么僵着不是个事儿，但好像除此以外别无他法……于是，就这么僵了大半个月。

　　程遥在这半个月里跟丢了魂似的，除了上班就是加班，把自己的时间排得毫无间隙，完全就把自己当铁打的。

　　周围几个工友看着他都觉得肃然起敬，小陈和小余姐却是又担心又只能干着急。他们都猜得到程遥这模样99.9%和林汀有关，所以，他们更不好问。

　　程遥一个劲儿地压榨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为的就是逃避，他不敢看手机，也不敢想林汀。只有每天仅剩的睡觉时间之前，会紧张地戳进微信看一眼。
　　没有消息……还是没有……

　　大概过了几天，程遥就约莫明白了。他只是有点傻，不是真的傻子。长到这么大，不是半点人情世故都不通，相反，他有的时候很敏感，敏感得不像个智力有问题的人。

　　林汀大概就是委婉地拒绝了他，为了给他保留颜面，也为他们的关系留一条退路。

　　他知道，只要他愿意退一步，退回“弟弟”的位置，他和林汀就能回到过去。

　　但真的能回去吗？
　　不会的，不可能了……说出的话，做过的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都感觉到，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伪装下去了。待在林汀身边，只会越来越喜欢他，也越来越忍不住想要林汀的喜欢，他知道早晚有一天会忍不住的。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百分之百。
　　-
　　一个阳光极好的午后，程遥站在体育馆的落地窗前，晒着太阳等下节课的学生。

　　他眯着眼仰头看耀眼夺目，让他几乎要流泪的阳光，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学的一句诗：

　　我别无所求，只想被阳光晒透。

　　很奇怪，他这么个学渣，那时候学的东西大多没进脑子，进了的也还差不多了。但唯独这句……当时他看到的时候，连诗人的意思都没明白过，只是莫名地被触动了。

　　那个像太阳一样明亮的人，也是他至死渴求的。

　　生理性的泪水伴着难言的悲伤滑落。

　　林汀，你还是不要我了，对吗……
　　-
　　林汀这几天睡不太好，干脆都熬到过了零点才睡。无意义的熬夜除了伤身没别的用。

　　他这晚正窝在床上，抱着那个考拉玩偶看小说，忽然有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小陈】：林哥，在吗？

　　是程遥那个小兄弟，一开始为了问事儿加的微信，后来基本没聊过，怎么突然来找他？

　　林汀想着，八成是因为程遥，可是，为什么不是程遥自己找他呢？

　　犹豫了一下，林汀还是回复道：在。

　　【小陈】：林哥，方便语音吗？我怕说不清楚
　　【林汀】：嗯

　　小陈拨了语音过来，林汀接起的时候，背景音嘈杂得几乎听不清对方的声音。

　　“喂，林哥？”
　　“……喂？”

　　“林哥，你听得见吗？”
　　“听得见。”

　　“呃那个，是这样……”小陈有些尴尬道，“我，我拉着程哥出来喝酒，就，没想到这也没几杯，他就喝醉了……”

　　林汀：……

　　“林哥……你和程哥……你们俩，是不是，吵架了？”

　　林汀有点头疼，摁着太阳穴道：“……有点事……程遥他……他怎么样了？醉得厉害吗？”

　　“呃，就，诶诶，程哥——”

　　那头一阵慌乱，塑料凳子摩擦过地面的声音，易拉罐坠地的声音还有喊叫声，林汀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些。

　　“林哥……”小陈微喘着说道，“我，我是看程哥好像这几天心情不太好，就想着和他喝个酒什么的……但，他喝醉了一直念叨你名字，我想叫他回去，他，他好像……”

　　“他怎么了？”林汀有点紧张，在听见程遥念叨自己名字的时候，他就有些懊恼、心疼了。

　　“他……可能把我认成你了，就，就扑上来，抱着我……”
　　林汀：……

　　林汀觉得太阳穴有点突突，想到程遥抱着另一个男人，他下意识有点气，摁着太阳穴尽量平静道：

　　“他还醒着吗？你把电话给他一下。”
　　“诶好，你等等。”小陈赶紧去拍已经趴在桌上的程遥。

　　程遥迷迷糊糊的，被他拍得想吐。

　　“程哥，来来来，林哥，林哥找你。”小陈把手机塞给程遥，见他拿稳了，便自觉坐开了两个座位。

　　程遥喝了酒，反应更慢了，看着手机，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放在了耳侧“喂——”

　　程遥的嗓音低哑又有磁性，还带着一点醉酒后的黏糊劲，听得林汀耳热。

　　“程遥，是我……”林汀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遥微微睁开眼，眼里红红的，带着一层水光：“你谁啊……”

　　林汀：……？
　　抱别的男人也就算了，还听不出自己的声音，这是醉了还是完全傻了？

　　林汀深呼吸一下，咬着牙道：“我是林汀。”

　　“林汀？”程遥的眼睛睁大了一些，仿佛被触到了某个开关，清明了一瞬间，但也只有那么一瞬间，“不可能，你骗我……”

　　林汀：？？？

　　“林汀……林汀已经，不会再理我了……你别骗我了……”

　　林汀：……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我哪有不理你……你也没理我，也没来找我，怎么就说我不理你？”

　　程遥像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忽然坐直了身体，瞪着眼朝手机大声道：“我没找？！我他妈找了十三年了！你知道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