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上次在篮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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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汀被抱着在阴影投下的角落里，黑夜给了最好的保护色，把一切难言的情愫都隐秘其中，不必言说。
程遥感觉怀里的人，呼吸逐渐平稳，怕他困了又被风吹得着凉，便把人抱得更紧了一点。
林汀哭了一会儿，觉得心里没那么难受了。大约是真的压抑了太久……
他后知后觉地又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一个当哥哥的，还要弟弟抱着哄。
他抬手轻轻拍了一下程遥的后背，带着点鼻音小声道：
“好了。”
程遥其实不太想撒手，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占便宜没完，只好不情不愿地慢慢松开了人。
林汀吸着鼻子，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脸，又有些尴尬地瞥了眼程遥的肩头，道：“你，你的衣服……”
“没事的，我回去洗洗就好。”
“嗯……”
林汀还有些羞耻，逃避似的拿出手机看了眼，竟然已经九点多了。
“都这个点了……再不走，你是不是赶不上公交了？”
这话听着有点像在赶人，程遥有点失落，眼角都耷拉了下来。
“嗯……”
真是太好懂了。
林汀不自觉勾了下唇角：“那，哥哥给你报销打车钱，再待一会儿吧~”
“嗯！”程遥又高兴了，身后那条不存在的尾巴摇上了天。
大晚上也没别的去处，程遥就陪着林汀在操场上一圈一圈地散步。
操场上人不多，也没开几盏灯，角落里隐隐绰绰地藏着些身影，跑道上的却全是正经人。
“还是得跑跑步什么的，坐久了感觉浑身都酸。”
“嗯，哥哥，你喜欢打球或者跑步吗？我陪你啊~”
“跑步还行吧，刚开始读研的时候，晚上没那么忙，还有慢跑的习惯，后来——后来就没坚持了。”
“那以后我晚上来陪你一起跑步！”
林汀失笑道：“工作日上班那么累了，别跑来跑去的了。”
“可是……”
“周末来陪我就行。”
“可是……平时……”
林汀看他皱着脸，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无奈又好笑。
“我平时有空也来，然后到你那儿打卡，行了吧？”
程遥又弯了眼睛对着他笑。
林汀走着走着忽然问道：“程遥，我，会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了啊？”
“啊？”程遥一脸懵。
“就是，你周末都来找我，都没什么自己的时间了吧？”
“……自己的时间？”这时间怎么就不是他自己的了？
程遥还是歪头看着他。
林汀舔了舔唇，看向别处，装作不太在意地问：“你都，没什么时间和别人一起玩了吧？”
“别人？谁啊？小陈吗？”
“就，别的小姑娘什么的……”
“小姑娘？？？”
林汀尴尬地咳了声：“上次在篮球场上，不是有个小姑娘想加你微信嘛？”
“我没加！”程遥急忙否认。
“那，没别的认识的吗？工作的时候呢？没碰上什么聊得来的小姑娘吗？”
“没有！”程遥不懂林汀为什么忽然就和他纠结期“小姑娘”了。
什么小姑娘啊？哪来的小姑娘？他都要对“小姑娘”仨字过敏了。
“哦……没事，我就问问，这不是，你也大了，也是，这个年纪了嘛。”林汀一副老气横秋的语气。
“什么？什么年纪？”
“唔……谈恋爱的年纪。”
程遥的脚步猛得一刹，惊惶地看向林汀。
林汀没看着他，所以没发现异样。
“何叔叔，也没想着给你介绍介绍对象之类吗？”
程遥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僵直着身子跟着他慢慢往前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没……”
“那你自己……”
“没，真没有！没有小姑娘！”程遥都不待林汀问就疯狂否认道。
“哦……”
求求了，别再问“小姑娘”了！
程遥在心里默念，下一秒林汀就满足了他的愿望：“那，小伙子呢？”
程遥：……？？？
林汀瞥了他一眼，才发现人早就风中凌乱了。
“呃……”林汀想着自己真是脑子锈得可以，怎么就开始胡言乱语了，“不好意思，我……你当我没说……”
程遥顿了顿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小伙子……”
他的尾音都有点带颤了，心脏这一天都像在坐过山车，一波又一波。
“没什么。”林汀自觉不该问这些，也想止住这个话题了。
程遥的心稳了稳，但也可能过山车坐久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到平地，他居然没过脑就主动开口问道：“那，哥哥，你呢？”
“嗯？”
“有……喜欢的，小姑娘，或者……”
“我不喜欢小姑娘。”林汀几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说出口了，两个人均是一愣，不约而同地停了脚步。
林汀：淦……我到底在说什么……
程遥：……什么意思？不喜欢小姑娘？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林汀想着，算了，说都说了……
他虽然没有到处暴露性向的爱好，也不觉得这是值得羞耻的事，但毕竟从小受到的教育偏保守，他也不愿意被人议论，所以几乎没有主动和人说过，这次，是真大意了。
但好在，程遥也不是别人。
“呃，其实我，嗯，是gay……就是，喜欢的是男……”
“那你，那你有……”
程遥没等他说完就没忍住开口，问道一半又戛然而止。
他不敢听那个答案。
林汀却是明白了他想问的是什么。
他还知道，在程遥问出的瞬间，他脑海里闪过的，是那个穿着黑色卫衣，袖子挽到胳膊肘，在篮球场上恣意的男孩子。
他垂着头，没有说话。这不是他第一次回想起那个画面了。
这一个礼拜，在焦头烂额的那些时候里，偶尔放空的须臾，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同样的场景。
这种感觉很陌生，但他又好像在潜意识里明白，这是因为什么。他不敢给自己一个答案，一个判定结果。
“没。”
他听到自己轻描淡写的声音，也听到内心震颤的响动，山呼海啸一般，都在叫嚣着一个名字。
“哦……”
程遥的心又缓缓落了地。
刺激，真是太刺激了，这一天……
还好，没有就好，不然……
程遥不知道自己要怎样忍着发疯似的嫉妒祝他幸福。
哪怕他知道早晚有那么一天。
两人都默契地没再提任何“小胡娘”或者“小伙子”或是相关的各种话题，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时间也确实晚了。
程遥本来想把林汀送回宿舍再走，林汀借口说要去办公室拿书包就顺路送他去校门。
刚在门禁前道了别，程遥忽然转身回来，从手机壳里小心取出一片银杏叶，举到林汀面前。
“世纪广场那里的银杏，金灿灿的好大一片，特别漂亮。”
他笑着把手里的叶子递过来，一如当年那个拈着花，怯生生又满眼期待的孩子。
“汀汀哥哥，这个送你！”
林汀伸手，却没接过，只把他的手往回推了一下。
程遥的心沉了一下，还未及问，便听林汀含着笑意道：“下次一起去，选片更好看的送给我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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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遥觉得林汀最近太累，又饿瘦了，上次抱着人，隔了两层衣服都还是能感觉到明显突起的蝴蝶骨。
得好好给人补补。
武汉人做莲藕排骨汤是一绝，莲藕炖得粉糯，排骨入口即化。可惜食堂的汤林汀不爱喝，因为胡椒放得太重，肉又太肥。
程遥是会做饭的，以前跟着何叔学的。何叔怕他照顾不好自己，所以家务活没少教，程遥甚至还会叠豆腐块似的被子。
但他对厨艺没有太多自信，尤其是要给林汀吃。向小余姐咨询了半天，还得到了邱老师的“秘方”，程遥去菜市场买了一块专门炖汤的大骨，又买了些仔排。
他住的地方没有专门的厨房，只能买些简易的厨具。做出的第一锅先给小余姐和小陈品评了一下，获得了一致好评，才敢炖了第二锅用保温桶装着去找林汀。
林汀想到程遥应该是会做饭的，但是没想到厨艺这么好。
程遥没敢说是自己做的，但外面是买不到会放仔排的汤的，所以林汀一眼就看出来了。
程遥还记得，他吃排骨只爱吃仔排。
“哥哥，好喝吗？”
“好喝~”林汀笑着看了他一眼，看他眼睛亮亮的，得意得就差摇以巴了。
程遥等他喝完，又从背包里拿出个玩偶。林汀看得一愣，不知道他怎么忽然想到买这个。
“这个送你！”
“呃，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个？”
“我上周就找到新工作了，还拿了预付工资，就当庆祝了，不是说，第一份工资都要买礼物送人的吗？”
林汀有些想笑，又有些心酸。他是个还没出校园的，程遥却已经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拿的早就不是第一份工资了，不过是怕被他拒绝而已。
这个小傻子，拿到第一份工资的时候，有人帮他庆祝吗？还是终于拿到了可以支撑明天的生活费却又要为后天担忧？
“谢谢。”林汀没有拒绝，抱着那个考拉玩偶放在怀里。这大小他抱着刚刚好。
程遥记得，林汀小时候睡觉一直都要在怀里抱着个什么，没有玩偶就抱着一团被子，侧身蜷缩着。
那是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他自然没有那么清楚，只是想着林汀有个软乎乎毛绒绒的东西抱着，晚上应该能睡得好一点。他的黑眼圈又重了，眼睛里总是有消不去的血丝。
林汀抱着那个考拉出神了一会儿，忽然道：
“程遥。”
“怎么了？”
林汀抬眼看向他的时候，眼神有些深邃，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知不知道，考拉其实，很不聪明，一生只选择一棵桉树作窝，至死不换。夏天，澳洲常会有很严重的森林火灾，每次都会有成百上千的考拉葬身火海，因为它们不会离开……”
林汀自己都有点说不下去了。他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至少不该在这个时候。
程遥愣愣地看了他一会儿，又低头看了一眼还被他抱在怀里的考拉玩偶，默了会儿，才轻声问道：
“汀汀哥哥……你不喜欢考拉了吗？”
林汀：……
还没想好怎么解释，程遥就闷声道：“你如果不喜欢的话，就丢了吧，没关系的。”
“不是……咳……”林汀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索性闭嘴吧。
程遥收拾了东西，没多逗留，早早就走了。
林汀还是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融入萧瑟的街景，心里酸楚一片。
他不该这么说的，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却让程遥这么难过。
他只是……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程遥。
林汀知道程遥对他很好，但他怕程遥因为只看得到自己，所以忘了，其实有整片山林可以选择。
林汀还怕——怕大火来时，自己就像一棵没用的桉树，保不了自己，更救不了那个抱着自己不肯走的人。
他只是一棵不够茂盛甚至有些矮小孱弱的桉树，而他心爱的那只小考拉又特别地不聪明，连挑都不挑，眼里只有自己。
他也想被这只小考拉抱着，被抱着的时候特别温暖，特别安心。
可是他不能因为一己私欲就不顾这世界的生存法则。
那只小考拉太笨了，但他想让那只小考拉好好地活下去，所以，宁可现在把他推远一点，也许，他会看见更好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