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哥哥的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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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来一起打球的几个人里有两个是院队的，被程遥激得全都认真了起来。真放开了手脚，程遥的优势就没那么明显了，两边有来有往，互不相让。
隔着一个场地，好像有本科生的班级篮球赛，围着不少加油的女生。结果那边打着打着忽然发现，啦啦队只剩零星的两三个人了。
全跑另一头的场上去围观了！
你说气人不气人，本来工科的班级女生就少，一个班的女生人数能有两位数都很不错了，这会儿还跑了个七七八八。
林汀也感觉到身旁的人越来越多，有男生有女生，一个打着玩的比赛倒是把整片篮球场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大概是有认识场上的男生，在旁边吆喝，也有三两成群的女孩压着嗓门尖叫。
林汀无意间听见她们提到“那个穿黑衣服的男生”。
他看着场上“万众瞩目”的人，忍不住想，如若不是造化弄人，这样的长相和球技，程遥本该是风云人物、校园男神般的存在，过着于很多很多人而言平凡又普通的校园生活，念书、打球……
他本来可以像这样被簇拥、包围，被很多人喜欢……
这样一个男孩，一出场，会有多少迷妹啊。
正出神间，场上几个人都停了动作，都往场中央走，看来是打得差不多了，旁边的姐妹们都忽然兴奋，相互推搡着想上前。
林汀：……我就是想想而已，要不要这么逼真？
打了一个多钟头，场上几人都是意犹未尽，酣畅淋漓。和程遥同队的博士学长和另一个男生都默契地和他击掌，对面几个学长也笑着，好像想约下一场了。
程遥被晒得一脑门汗，手还脏兮兮地粘着灰，正想和他们打个招呼找地方洗洗手，视线里忽然冒出一瓶运动饮料来。
他在周围的起哄声里望过去，就看见一个长发披肩，穿着学院风的开衫、衬衣和短裙的小学妹，举着饮料，笑得很甜：
“学长，你打得真好！”
程遥没伸手，脸上有些尴尬道：“呃，不好意思，我，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是来找我哥玩儿的。”
“嗨呀，一瓶饮料而已，人家小学妹这么热情，怎么能拒绝呢？”博士学长笑着拍拍程遥的肩。
程遥没说话，也没伸手。
小学妹也没勉强，很大方地问博士学长渴不渴，人家也没客气，道了声谢就接过去了。
林汀远远望着，心道：这还差不多。
但他没想到，这还没算完。
小学妹身后的几个女孩偷偷在她身后拉了拉她的衣摆，给她鼓劲，她羞涩地笑了下，拿出手机，歪了歪头，眨着大眼睛问道：
“那，我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不是校友也没事啊，就，认识一下嘛~”
嗓音很可爱，带着有些撒娇意味的黏黏尾音，是大多数直男都会沦陷的类型。
可惜程遥不直，摆着手刚想拒绝，旁边吃人嘴短的博士学长就拍了拍他的背，起哄道：“就是，就加个微信嘛，有什么？”
有了帮腔的，对面几个女孩明显更激动了，小学妹把博士学长误认为程遥的哥哥，努力道：“看，你哥哥都同意了~”
一旁不爽吃瓜的林汀：……谁？谁同意了？同意什么了？
程遥也是一惊，正想解释，余光瞥见林汀的身影动了下。他赶忙朝那里看过去，林汀正面无表情，双臂交叠在胸前，看着自己。
程遥都来不及解释什么，匆忙给博士学长打了招呼，撇下一众人就朝林汀跑了过去。
博士学长笑呵呵地在他身后喊道：“诶，一起吃个饭呗！”
林汀上前了两步，没什么感情道：“不了，我带他再逛逛。”
程遥跑到他旁边站定，跟个待命的小军犬似的。
林汀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带你去洗手。”
“嗯！”
林汀听到远处传来姐妹们的哀叹，心里忍不住有点小得意。
程遥凑在旁边的水池那里洗手，又把脸上的汗也擦了一遍。林汀在旁边等着，从背包里拿出一杯灌好的热水，这会儿正温温的，应该正合适喝。
程遥抬起头，抹了把顺着脸颊滑落的水珠。大约是刚运动完，周身都是荷尔蒙的气息，林汀站在旁边看着，不知怎么就有点心跳加速，脸也有些热。
他忍不住腹诽道：啧，真是妖孽，不怪那几个姐妹把持不住。
“哥哥。”程遥看了眼他手里的水杯道，“我想去买瓶水喝。”
林汀也看了眼自己手里的水杯，莫名其妙道：“怎么，我带的这里面是浓硫酸吗？”
为什么不喝我的水？怕我也要微信号？
程遥没懂他的脑回路，微微歪了下头看着他。
林汀在心里无语：淦，我恨死直男！
林汀不想说话，表情僵硬地把水杯塞进他怀里。
程遥捧着他的水杯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有些惊喜又不敢置信地小声问道：“给，给我的？！”
这是林汀的水杯诶！！！
林汀冷笑一声，凉凉道：“不怕死就喝吧。”
程遥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说的好像是：不喝就等死吧。
赶忙喝了一大口，程遥舔着唇忍着疯狂想扬起的嘴角，心里喜滋滋地想：
哥哥的水好甜啊！
看着他仰头把一杯水咕咚咕咚地喝完，喉结滚动，几滴水珠顺着脖颈的线条滑下，林汀忽然觉得有些口干，他不自然地咳了一声，撇开了视线。
“哥哥，我们去哪儿啊？”程遥在人多的地方就只喊他哥哥，帮他把水杯放回书包里，还想把书包拿过来自己背着。
林汀让了一下，道：“我填了出校申请，我们去外面吃吧。”
“真的吗？”程遥有点开心，想了想又怕林汀为了带自己玩耽误正事，小心问道，“那，你今天不用做实验写论文了吗？”
林汀嗤笑一声道：“写个球。不写了！出去玩。”
程遥兴奋摆尾，在心里大呼：好耶！
程遥跟着林汀往校门口走，脚步都是连蹦带跳的，偶尔还会跑到林汀跟前，倒着走两步，又被拉回身旁，并肩而行。
他想：无论林汀以后会去哪里，只要他紧紧跟着，就不会把人再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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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程遥找到份不错的工作，也是上周末打篮球给他的灵感，去市里体育馆的篮球场转了转，找到份教小朋友打篮球的工作。
他虽然学历不高，但凭着高中时候不少省级篮球赛的奖，还有上场的身手和这张脸，经理很是满意。
小朋友们也多颜控，看着这个有些酷的帅哥哥，又怕又喜欢。
体育馆里也要跆拳道还有其他球类运动的课，程遥兼了两三个项目的课，拿着排课表和合同，有些雀跃地想：
趁着这周末还有空，要找汀汀哥哥一起庆祝一下，请他好好吃一顿。上次去，觉得他好像又瘦了一点，看着也不是很精神，黑眼圈也重，得带他去吃点好的。
总算等到了周末，天有些阴沉。前两天下了场雨，气温断崖似的跌了十度，有了点深秋的意味。
程遥到门口的时候没看到眼熟的保安师傅，就给林汀发了条消息，他本意是想带林汀一块儿出去，就没想着进校了。
可是等了快半个钟头，都没见到熟悉的身影，微信界面也没有回音。
程遥一向不会连环催，只会默默地守着，等着。
估摸着林汀可能在实验室忙着，戴了手套也不方便看手机。程遥又等了一会儿，还是登记了一下进了校园。
因为上回的事，程遥心有余悸，没再直接去实验室，就在实验楼旁边的长椅上坐着看别人上课的视频，想学学怎么给小孩们上课。
他边看边往楼门口瞄着，看一会儿就切进微信检查消息，直到饭点快过了也没见着林汀。
程遥看着微信界面发了会儿呆，犹豫了一会儿，走到了实验楼下，没有上去。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
虽然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会的，但还是忍不住……他感觉手心里开始冒冷汗，心律也有些乱，他朝着门外的方向深呼吸了几下，努力平复着。
“那个，同学？”有个男生忽然在他身后出声道。
程遥转过头去，觉得来人有点眼熟。
“你，你是林汀学长的弟弟吧？”
程遥这才想起来，他好像是，和林汀一个实验室的师弟。
“嗯。”程遥应了声，他很想问林汀在不在楼上，为什么没有回音，但他没敢。
对面的师弟问道：“你是来找林汀学长的吗？”
程遥点了点头。
师弟有些为难地咽了咽口水，程遥忍不住握了握拳，心像是提到了嗓子眼。
“那个……”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我哥哥在楼上吗？”
“……在。”
人在就行。
程遥放下一半的心，不是林汀有什么事就好。他垂着眼小声问道：“那，他是在忙，还是？”
“呃——”师弟支支吾吾了半晌，咬了咬牙，说道，“是这样，学长他，这几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
“就，前两天吧，看他突然从早到晚地泡在实验室，也不和人说话，就一直忙……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但……他看起来好像心情很不好……”
“就，今天他好像也是一早就来了，中午回了办公室，好像在理数据……我走的时候问他要不要去吃饭，他说不饿……”
程遥皱了皱眉，问道：“是，是实验出了什么问题，还是？”
师弟摇了摇头道：“我们都不太清楚，不过学长都快毕业了，现在的实验照理说，不会影响他的毕业论文啊……我觉得哈，我自己猜的啊，应该是我们导师……”
想到之前在实验室外偷偷听到的对话，程遥垂着眼没作声。
师弟说到导师，习惯性就开始吐槽：“就我们导师吧，不知道学长跟你说过没，挺不做人的，成天催这催那，一毛钱不发还理直气壮的……之前学长好像也和他吵过，是因为小论文的问题吧，他改文章太龟毛了，成天就是A4纸雕花，其实就是为了卡进度，不想我们太快有文章……”
程遥听不太懂，但从他的情绪里也能感觉到忿忿不平。
林汀……这些，你都不和我说……是因为我太笨了吗……
“……我估计啊，导师可能是想卡学长毕业！”师弟看了眼周围小声道。
程遥默了一会儿问道：“那，我哥还在楼上忙吗？”
“啊，对啊，就楼梯上去对面那间大办公室。”
“谢谢。”
“啊，没事。就是，看学长的样子，好像不太想理人，你……”
“嗯，我知道了。”
“那，那我先走了啊。”
告别了学弟，程遥又看了眼依旧没有更新的微信界面，想了想，还是悄悄地上了楼。
林汀的工位在中间一排最靠里的位置，程遥在门口望了一眼，只看到一颗脑袋。见他盯着电脑屏幕，蹙着眉，冷着脸，眼神扫过屏幕，脸色又差了几分。
程遥看了一会儿，见有人进出，便退开了几步，没有进去，慢吞吞地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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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汀这两天着实有些上火，嘴巴里都是口腔溃疡，下巴那儿也冒出几颗又红又疼的痘痘。
他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这么郁闷又烦躁了。
之前想和导师讨论一下毕业论文的大纲，被含糊过去。导师又提了两次他的数据不够凑大论文，让他加紧做实验，还隐晦地提了嘴过年最好留下。
林汀本来不以为然。他直博五年，虽然前一年半做的是别的方向的实验，但手里的数据写一篇大论文还是够的。虽然有两篇小论文还被老师卡着，但不妨碍数据可以放。
但前两天整理数据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他有一个实验的预实验数据，前年被老师给了一个师弟。
那年疫情比较严重，整个春季学期就没开学。师弟那年正是大四，保研本校，毕业论文是跟着林汀的导师做的，但其实还没来得及做实验就赶上了疫情被封在家里了。
导师为了拉拢人心，让本科生能够死心塌地读他的研，夸了海口保他毕业，最后是把林汀预实验的数据和图给了那个师弟，凑了篇本科毕业论文。
林汀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一沉。
难怪，难怪那么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数据不够……
原来是因为这……竟然是因为这……
木已成舟，入库的文章不可能再揪出来，林汀唯一的选择就是赶紧再做一章实验补充进去，或是拿之前半成品的实验数据顶上。
但把之前的图表翻烂了都不觉得有足够支撑一章的内容。
所以他只能再做一个实验。
两个月，如果一切顺利，也许都来得及。
但倒霉的是，这个试探性实验也是导师想一出是一出的主意。林汀想换个比较稳妥但创新性不够的实验，直接被导师拒绝。
导师想要的，是能发顶刊的实验。
林汀却只想要毕业。
“你不要把博士毕业当成一个终点，这只是把你之前的内容总结一下，你后面的路还长，不要着急。有什么好急的呢，延半年把这两个想法都试出来了，手里文章就又多了啊……”
林汀知道他说不通，便只能埋头试。但墨菲定律就是如此，你越不希望它发生，它偏偏就是如此。
他熬了三天，实验台上全是做废的样品。
没有人知道他这天发疯似的做实验是因为什么，只以为是卷王又开始了。
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已经，站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确实可以选择延毕，然后呢？他知道自己如果注定要走上这条路，那确实还远……
可是他不想等了，他就是忽然，不想再这么下去了。
他就是要一个“结束”，他想离开这里，从那个人手里解脱，哪怕只是离得远一点都行。
他怕再待久一点，他真的会疯……
哪怕知道是无用功，林汀还是在办公室里坐了大半天，对着那些仿佛在嘲讽他又白给的数据。
他准备把大致的结果还有文献里搜的一些机理和原因一并发给导师，拿起手机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快七点了，天都黑了。
他胃里一阵阵抽搅，大约是饿过了头。打开微信才发现置顶的那条消息栏了，有一个红色的小圆圈。
“哥哥，我到校门口啦！”
林汀怔愣了一会儿，脑子迟钝地反应过来，今天是周六啊。
他忽然站起身，匆忙朝楼下跑去。起得太急，扶了把栏杆才慢慢想起来，程遥那条消息，是上午发来的。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人，大概早就走了。
他一边想着真是被自己无语死了，一边又想着万一呢？万一那个小傻子还在……
他脚步有点飘，趔趔趄趄地跑到大门外。
顶灯好像接触不良，门口一片漆黑，林汀环顾了一圈，才发现，没有，没有万一……
也是，再傻的人也该走了。
一直没理人的是他自己。
林汀不知怎么，忽然觉得很失落，明明是情理之中，也是意料中的事，心底却忽然涌上一阵强烈的悲伤。
没有人在等他……
他又被一个人留下了吗……
低血糖的反应姗姗来迟，他感觉眼前一黑，浑身发冷，腿一软就要向前栽去。
“哥哥！”
幻听吗……
跟着一声物体落地的轻响，林汀在即将要跪在地上的瞬间，整个人被猛地一拉一扯，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哥哥！哥哥！林汀！”
林汀虚弱地闭了闭眼，感觉到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他打了个冷颤，慢慢恢复了知觉，也看清了眼前心急如焚的人。
“……程遥？”
程遥看见他终于睁了眼，心安下不少，可借着楼里透出的灯光仔细看，还是能看到林汀惨白的脸色和毫无血色的嘴唇。
程遥心疼得厉害，搂着他问道：“哥哥，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吧？”
林汀缓过劲来，疲惫地笑了笑：“我没事……”
头晕的症状缓解了些，他站直了身体看着眼前的人，想问“你为什么没有走”，“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为什么，总是在我这么狼狈的时候出现，但又好像，总是出现得刚刚好。
林汀舔了舔干得起皮地嘴唇，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程遥看着他落在阴影中晦暗的眼神，心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从何说起。
林汀没告诉他的，他就不该问。
可他真的很想摸一摸他的头，想抱一抱他。
林汀在诡异的沉默中尴尬了一瞬，视线忽然扫到楼梯那里，一个摔在地上的塑料盒，盒子里的汤汤水水都已经泼出来了。
程遥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了下，才发现是自己干的好事，顿时有些心虚，小声解释道：
“呃，我，我本来想，你都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就，打包了一碗馄饨想上去给你……”
林汀抬眼看着他，没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一天没吃饭，也没问他这一天都去了哪里，只是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地轻声道：
“我有点饿了。”
程遥眨了眨眼，林汀这会儿像就像一张脆弱的白纸，风过堪折，易碎却又美得不可方物。
他一时都有些看愣了神，心道原来病美人是这么个模样啊。
林汀看他傻乎乎地盯着自己没反应，有些不满地轻蹙了眉头，嘴也不由自主地嘟了起来。
程遥终于回过神：“啊，好，我我我，我带你去吃饭！呃，那个什么，你等我一下，我找点工具把这里打扫一下，很快！你等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