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朋友 ...
-
“哦。”
陈枝打开宿舍门，径直走入厕所洗脸，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仿佛这个事情跟吃饭一样平常，没什么好为它激动的。
吴可乐没进去，正在原地发呆——嗯？怎么跟自己设想的不一样？
她原以为陈枝会恍然大悟，或者表现出最基本的惊讶和害羞……等等，有害羞。
陈枝的耳朵逐渐变得粉嫩，与白皙的皮肤相比显眼得很。她用手沾了些水，抹在耳边，想消掉这异常的颜色，却无功而返。
陈枝坐在床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床沿。吴可乐跑进来坐她旁边：“你不惊讶吗？”
惊讶于他所做的每件事的原因都是因为喜欢你——无论是接受接吻，还是被吐一身仍一声不吭，亦或是送早餐。
“拜托——可乐同学，”陈枝转头对上对方的眼睛，“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能被别人喜欢，这说明她有魅力。但她想不明白，自己是哪种魅力吸引住他……索性不想，反正她又不是非得说出个所以然。
“你不想回应一下？”吴可乐挺八卦，随手拿起桌上的瓜子磕了起来。
“回应个屁。”陈枝才不让她吃独食，也拿起瓜子，“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历经渣男的打击后，她对恋爱就由憧憬美好变为心生无趣，同时对男生多了份警惕心——其实喝酒哪能忘啊，只不过是促进自己不去回忆，但还是有个疙瘩藏于内心深处。
吴可乐了然。事实上，她撮合两人并非真的贪小便宜，只是不愿姐妹一天天堕落下去，即便是换个人爱也好过继续消沉。
“那就是当个朋友？”
“正有此意。”陈枝点头，“他的人品在你口中挺好的。”
“小伙长得也像个好人。”吴可乐点头，想多说点谢木的好，替他留个好印象。
“打住。”陈枝不想听这些虚无的，拿起瓜子往吴可乐嘴里塞，直到塞满，“我只相信我所看到的。”
吴可乐鼓起嘴巴，边点头边吐在手上，心里却想着：朋友变情人，好像也不错。
陈枝的异性朋友几乎为0，同性朋友也寥寥无几。要说原因，要么人品不行，要么性格不合，两者都能用时间来证明，能聚就聚，不行就散，利落干脆，很有个性。
思及此，吴可乐便背对着陈枝，敲开林乖乖的对话框，道了句恭喜。
【林乖乖】？
【吴可乐】两人的朋友关系达成
【林乖乖】……
别怪林乖乖一脸无语。在加到微信的那一刻，他以为他们就是朋友了。
诗句发出去的那刻，谢木就呆坐在床上盯着手机。他虽没有什么文学情操，但也不是笨到连查一下意思都不会。他也明白林乖乖的良苦用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收不到回复逐渐让他怀疑林乖乖的这波操作。
不多时，林乖乖就挨了一个枕头的暴击。
“我告你谋杀亲舍友！”林乖乖被这一击击得手机拿不稳，不出意外地砸到了自己的脸。
“还没回复。”谢木声音有些低，听起来就像快要哭了似的。
“没回复是好事。”林乖乖抚摸了下自己的帅脸，探出头看着谢木，一字一句道，“不管回复什么，无非就是接受或者拒绝，而不回复则是在这两者之间。至于哪个占比大些，主要是看你自己。”
谢木听得一愣一愣的，思考了好一会才点点头表示明白。
正当林乖乖要归隐床上，就听对方话锋一转：“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绉绉了？”
林乖乖突然咳了一声，可谓惊天动地，解释时却声如蚊呐：“系里的一个小学妹发给我的……”
谢木一个眼神刀过来，摇摇头以示失望：“招蜂引蝶，迟早要完。”
-
隔天中午，学校论坛就安保这事炸开了锅。人们议论纷纷，诟病学校后门的保安招新——由于人员调动，这几天的后门安全保障不高，在校外徘徊的流氓趁虚而入，已有不少学生在深夜被跟踪。
陈枝刷到热帖的时候，正准备出门吃晚饭。可好巧不巧，便利店老板打来电话，告知她调了工作时间，晚五点到十一点。
“为什么？”陈枝觉得不可思议。
风头正紧，突然改时间未免也太巧了些。
“之前值班的小伙子请假一星期，家里的事。”声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些冷，“你放心，不会亏待你。”
陈枝刚想推脱，手机便传来忙音。
吴可乐看着愁眉苦脸的陈枝，问清缘由后安慰道：“没事，流氓大概是十二点出没。”
亲身经历，绝对靠谱。
“……”这话说得咋那么奇怪，好像笃定她绝对会出事似的。
“那要不你到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陈枝点点头，强调：“我打电话你就来。”
吴可乐一口答应。
谢木卡着点从图书馆出来，心情极好，连步伐都轻快许多。他已经习惯这种方式的见面：他看着陈枝，陈枝看着猫。
藏在柱身后站了许久，心里的人迟迟不出现。谢木有些烦躁，揣着偶遇的可能紧张地走到拐角。
幽暗的拐角处，小猫安静地蜷缩在毯子里，时不时摸一下自己的毛发。发现有人来，一开始挺激动，闻着味不对，又悻悻然缩了回去。
谢木没有猫粮，只好把随身带的小面包掰成一小块，靠感觉放在地上。
小猫早已饥肠辘辘，扒拉着食物往嘴里送，吃之前还不忘“喵”一下，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谢木斗胆摸了一下小猫的头，嘀咕道：“陈枝怎么没来看你，有事耽误？还是……”
他不禁联系到论坛上的帖子，赶忙拿出手机打电话给林乖乖。
林乖乖接得很慢，着实把他逼急了——摸着猫的手不自知地攥紧，惹得小猫连连叫了两三声。
“喂？有事快说。”电话那头声音嘈杂，时不时传来带妈字的语言。
“帮我问下吴可乐，陈枝现在在哪。”
“巧了，我在跟她打游戏，等着。”林乖乖关掉免提，重新打开组队麦，把原话输送给吴可乐。
“怎么？还想着送宵夜？”吴可乐操作着自己的英雄，“不过她现在不在寝室，要送可得给我捎一份哈。”
“行——那她现在在哪？”
“在学校不远处的便利店打工呢。”
“打到这么晚？”林乖乖倒吸一口气，担忧地提了一嘴论坛的事。
“没事！下班了我去接她。再说了，流氓不都凌晨那段时间出没！”
“说得也是。”
吴可乐其实不甚在意被跟踪这件事，只是后遗症确实存在，导致她不敢晚上出去，只好窝在寝室学打游戏——没错，是学。要不是游戏画面美，她才不愿意在这浪费时间。
本来也只是自己打打，消遣消遣。奈何林乖乖始终坚持要带她——她看得出来，人家不是真想带，只是想秀一下自己的操作。
确实操作还行，只不过想赢得称赞……等个几百年再说吧。
吴可乐操纵着英雄往草丛走，没想到被反蹲一波，直接丝血。她立即大吼，拍马屁拍得响亮：“诶诶诶！快来救我！”
“来了。”林乖乖挂断电话，满足地跑去救吴可乐。
听着手机的忙音，谢木呼出一口气，摸摸小猫的头，打道回府。
在看到陈枝新朋友圈的时候，谢木刚躺床上准备睡觉，而林乖乖刚从网吧回来。
【陈枝：
今夜相安无事
流氓退退退.jpg】
“刷到朋友圈了吗？”林乖乖随地坐下，“人家真没事！听说吴可乐是带着宵夜接的班，估计这会正吃着呢。”
“嗯。”谢木按了一下猛跳的左眼，“睡了。”
-
还没到晚上，天就阴沉沉的。路边的风铃被风带起，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偶尔的雷声与之促成一场低沉的音乐会，整条街道像是落了一层灰。
陈枝出门前带了伞，但还是被这天气搞得心情烦躁——小路说不上平整，坑坑洼洼倒也不至于，但积水是肯定会发生的，到时候白鞋变黑鞋，她还得花时间来洗。
可能是天气原因，没什么客源。得了清闲，陈枝便缩在柜台边，只漏了一些头发，玩着2048消磨时光。直到夜晚真的降临，门前的机器播报才响起一声“欢迎光临”。
进来的是两个男人。
两人都光着膀子，纹身便特别显眼，一青龙，一白虎——从脖颈没入裤腰，小腿上还有些抓痕，像是被人用手抓过；头发乱糟糟的簇成一团，遮着眼睛，倒是降低了他们的危险程度，不过浓密的胡渣和嘴角的伤让人不得不被威慑住。
“创可贴这里有吗？”白虎男问道，藏在发后的眼睛打量着陈枝。
声音混浊，没抽个几十年烟都媲美不了。陈枝心想。
“有！”陈枝拿起在柜台附近的几种创可贴放在台上，抽空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半整。
那人拿起一种，半开玩笑道：“一个人啊小妹妹？”
另一人也跟着开口：“风大的吧？”
陈枝不予理会，敛着眼把创可贴包好递过去，没想到那人还就势摸了她的手，不知廉耻地开怀大笑，留下一句“回家路上小心”便出了门。
臭流氓！
哪有什么固定时间出没，只不过是天彻底黑了就出来撒野了！
陈枝有些后怕，透过窗看了一会儿雨，直到看不见流氓的身影才敢继续蜷缩在柜台里。
她捧着手机打给吴可乐，想跟她说说话，可是响了一声便被挂掉，而后微信传来一句“我在打游戏，勿扰”。
陈枝只好打开2048，促使自己不去想刚刚那些事。她又抬头望了一眼门口，确定没人后安全感才慢慢上升。
她在心里嘀咕着：“希望回去路上没有流氓……”一遍又一遍，既虔诚又愚昧。
谢木依旧卡点从图书馆出来，喂完小猫径直路过宿舍走向后门。他走上小路，打算把便利店周围都走一遭——不然他不放心。
他身着一身黑，撑着黑伞缓缓踏入雨幕。鞋边沾了些污水和泥沙，风呼呼刮过，擦着他的脸，带起一丝凉。
小路尽头是拐角，转过弯再走一段便是便利店。店里灯火通明，倒成了幽暗里的一束光亮。
走至拐角处，忽闻混浊声响，烟雾四散。
“老大，便利店那小妞——”青龙男呼出一口烟，“长得不错。”
他们这几天没少跟踪独身一人或结伴两人的女孩，却都以失败告终。昨日差点成功，却反被打了一通，伤口到现在还疼。
“待会见机行事。”被叫做“老大”的开了口，眼角的疤痕触目惊心。他双手同时拍了拍两位男人，看似平常，实则暗中施压，“别再给我弄没了。”
两个男人肩膀不自知地颤了颤，慌忙地点着头表示知道，连带着青烟都跟着晃。
谢木心一惊，默默在墙边停住脚步。他把伞往下压了压，挡住手机发出来的微光，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打开与陈枝的聊天框，不管对方回应与否 ，先甩了一句“在干嘛”——他得确定她的安全，即使那群男人仍在伺机而动。
陈枝回得很快，像是找到了闸口，话语源源不断往外冒。
【陈枝】边打工边摸鱼玩2048
【陈枝】刚刚创新了积分
【陈枝】雨好像渐渐大了，都往里头蹦
……
谢木发完就去联系林乖乖，分享定位让他出来与他回合，并强调带点家伙来。
他密切关注着男人们的一举一动，抽空回复陈枝——
【谢木】能教我玩2048吗
【陈枝】好呀……
谢木没再回复，因为他发觉男人们在往便利店的方向走，意图明显。
男人们没打伞，把烟随意扔在地上，不一会儿就被雨浇得焉了。他们用手顺了下头发，露出狰狞的面孔，在黑暗中尤为吓人。
突然一阵风过，白虎男的后脑勺遭到重击——伞尖砸中脑尖，深红的血从暗处渗出来，不一会就被雨水重刷干净。
“谁！”白虎男猛地转身，对上同样隐在暗处眼睛却发着亮的少年，“胆子肥了是吧……啊！”
谢木扬起嘴角，头向着白虎男的肚子，一个猛冲把人撞出去几米。白虎男头吻着地，吃着坑里的污水，捂着肚子勉勉强强地翻身，却因生理反应想吐而说不出话语。
“小兄弟。”老大沉沉地开口，连周围的气压都低至零点，“劝你不要不识好歹。”
“呵。”谢木扔下黑包，不顾里头的手机正在震动，一脸不屑道，“那我也奉劝各位——别靠近便利店……”
说是迟那是快，谢木只听见一阵风过，身子就不受控制往地上倒，而后肚子就开始痛，连带着五脏六腑隐隐发疼——他到底是没打过架，只一招就被人打得起不来。
青龙男踩着谢木的脸，啐了一口水在他脸上，语气满是嘲讽：“说大声点，爷听不见！”
雨水混着口水从脸上滑落下来，模糊了谢木的眼。他想抓住男人的腿反击，可他的手很快就被踩了十几下，好不容易抬起都被踩在地上，发了狠地揉，再抬起，地上早有手掌的印子，浅浅的，却能积水。
爬起来的白虎男也来凑热闹，巴掌扇得响亮，雨水敲打地面的声音都无法掩盖。
谢木被打得快没了意识，但仍一遍一遍得抬起手，欲抓住男人的裤腿，可还是无休止地被踩。
可当看到老大就要走到便利店周围，他又忽的爆发，挣开牵制——可也只是一瞬，下一秒又被打趴在地。
他目光失去焦距的前一秒，是林乖乖扛着球棍拍向老大，阻止老大进入陈枝的视野范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