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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你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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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离居民区还有一段路程时,停了下来。
司机转过来和她说:“前面车祸,过不去,不过您下车走个七八分钟就到了。”
林深颜说了声“谢谢”,撑开雨伞,下了车。
往前走了一段,果然看见两辆吉普车撞在一起,旁边还有三辆破碎的摩托车,直接横在了马路上。
交警还在处理,应该是刚发生不久。
今天暴雨,原本熙攘的小道骤然冷清,两侧的店铺都拉下了门闸,只有几家还亮着灯。
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身后传来踩水声。
那声音不大,始终跟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林深颜借着调整伞面的动作,余光瞥见雨幕中一个模糊的高大轮廓。
那人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脸,只有身形在雨水和路灯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她握紧了伞柄,但脚步没有乱,继续往前走。
拨通钟言的电话时,身后的脚步声突然变得急促,直接跑了起来。
雨伞从手中滑落,砸进积水里。
“钟言!救我!”她的声音尖锐,混合着剧烈的喘息,“就在我住的这附近,快!”
雨水瞬间灌进衣领,顺着脊背往下淌,激得她浑身一颤。
打湿的裙摆紧紧贴在腿上,鞋早已不知甩到了哪里,她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拐角处突然闪出另一个黑影。那人像是从墙根里长出来的,没有任何预兆,截断了她的前路。
她被迫转向另一条幽深的小巷。
那巷子比刚才的更窄,两边的墙壁更高,路灯更少,黑暗更浓。
她也不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也许有出口,也许是一条死胡同,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体力在奔跑中急速流失。
腿像是灌了铅,每抬一步都要用比正常多几倍的力气。
视野开始发暗,路灯的光在雨幕里变得模糊而遥远。
一个踉跄后,脚踩进了一个水坑,她重重摔进泥水里。
她的手肘和膝盖同时着地,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破碎的手机里传来钟言焦急的呼唤。
“颜颜!颜颜你在哪!说话!”
近在咫尺的,是皮鞋踏过积水的沉闷声响。一步,一步,越来越近。
“你们……要干什么?”
她颤抖着撑起身子。手肘在泥水里撑着,抖得厉害,像是随时会塌下去。
泥水顺着脸颊滑落,混合着泪水渗入嘴角。
一个男人狞笑着逼近。
皮鞋踩在破碎的手机上,发出刺耳的“咔嚓”声,连着钟言的声音,被那一脚踩断了。
林深颜挣扎着往后挪动,直到后背贴上冰冷的砖墙。
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模糊了视线。
她眨了好几次眼才能勉强看清,两个黑影在雨幕中交换眼神。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别跟她废话,直接打晕带走。”
对方伸手的瞬间,她本能地侧身闪避。但另一人已悄无声息地绕到身后,手刀落下。
后颈传来一阵剧痛,她晕了过去。
雨水倒灌进鼻腔,林深颜在窒息感中猛然睁眼,散开的长发和双手一起无力地垂下。
束发的发簪摇摇欲坠,那是根素银的簪子,平时用来盘头发的,此刻被雨水打湿了,在她散开的发丝间晃来晃去,随时都会掉下来。
“操,这女人看着瘦,扛着还挺沉……”
扛着她的男人换了一下肩,她的身体被颠了一下,发簪从发间滑落,却没有掉在地上。
她的手指正好垂在那里,发簪落在她的掌心。
就在身体被颠簸的刹那,她垂落的手突然暴起。
那根簪子的尖端是很细很尖的,平时用来盘头发都要小心不要戳到头皮。
此刻被她的手指握着,借着身体被颠簸时向上的那股力,猛地刺进了男人的脖子。
尖锐的簪头穿透皮肤,直抵颈动脉三角区。
簪头刺入的那一刻,男人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啊——!”
惨叫声响起,她被重重摔在积水里,后背撞上地面,疼得她眼前发黑。
但她的手没有松。
借着坠落的力量,她猛地拔出发簪。
银色的簪身从血肉里抽出来,带着温热的、黏腻的液体,在雨中划出一道弧线。
血喷射而出,瞬间染透了她素白的衣裙。
“臭婊子,我他妈弄死你。”
男人的双手捂着脖子,血从他的指缝间疯狂地涌出来,怎么捂都捂不住,他整个人在抽搐,在发抖。
另一个男人面目扭曲地扑来。
林深颜背靠湿滑的砖墙缓缓起身。
血水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从她的额角往下淌,在脸上画出几道暗红色的线。
“颈静脉破裂,”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你说……他能撑几分钟?”
“那你就先去死吧!”
男人的手像鹰爪一样钳住她的脖颈。
她的手指在发抖,但还握着那根发簪,只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在意识消散的边缘,她似乎听见有人撕心裂肺地喊着她的名字。
“林深颜——!”
那声音太远了,穿过层层雨幕传来,但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秦陨跑到巷口的时候,看见那把孤零零躺在水洼中的黑色雨伞,太阳穴突突直跳。
雨越下越大,天漏了般,仿佛要淹没整座城市。
林深颜躺在血泊中。
眼睛紧闭,沉静安详,似乎周遭的嘈杂都与她无关。
一个男人正弯腰去抓她的脚踝。
秦陨跑动的声响惊得男人猛抬头。
他还没有看清来的是什么人,就已经被一脚踢开了。男人的身体飞出去,砸在墙根。
然后拳头落下来。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完全失控的的力道。
直到男人彻底晕过去,他才停下手来。
秦陨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腹部的伤口已经彻底裂开了,血从绷带下面涌出来。
小原和梭温赶到时,秦陨正跪在林深颜身边。
他的膝盖陷在积水里,手指探向她鼻息的时候,抖得厉害。
温浅的气息拂过他的指腹,他才找回自己的呼吸。
“问清楚幕后主使。”秦陨的声音很冷。他弓身,将人打横抱起,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背和膝弯。
“按照老规矩处理。”
梭温和小原留下来处理后事,秦陨抱着林深颜往巷子外面走。
雨水在挡风玻璃上汇聚。
雨刷机械地左右摆动,刮却始终赶不上暴雨的节奏,永远只能在一小片扇形区域里维持着暂时的清晰。
钟言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
副驾上的沈唯心盯着手机屏幕。
最新通话记录显示二十分钟前拨给秦陨。
突然响起的铃声让她手指一颤,直接按下免提键。
“林小姐人已经找到了。”梭温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雨声传来,“受了伤,没有生命危险。秦陨已经带着人回去了。”
“我们现在马上过去。”钟言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车将将停稳,钟言便一把扯开安全带冲下车,却在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猛地刹住脚步。
沈唯心撑着伞跟上来,同样僵在了原地。
雨幕中,秦陨抱着林深颜的身影逐渐清晰。
他走得很慢,两个人的衣物紧贴在身上,红色的血迹在路灯下格外刺目。
他低垂着头,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嘴唇泛青脚步虚浮得像是随时可能会倒下。
“把人给我。”
钟言伸出双臂,他的声音里压着翻滚的怒意,姿态坚定。
秦陨看了一眼钟言,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林深颜,然后他慢慢地把人递过去。
钟言接过林深颜,身后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秦陨跪在积水里。
沈唯心急忙上前搀扶,弯下腰,手穿过他的腋下想把他架起来。
但他轻轻推开了她的手。
“不碍事,多谢。”秦陨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他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然后他开始往车上走。
钟言小心翼翼地将林深颜放到后座。
沈唯心紧跟着坐进来,让林深颜靠在自己身上。
钟言撇了一眼副驾上情况更加糟糕的秦陨,一脚油门狠狠地踩了下去。
秦陨的目光落在车内后视镜里林深颜苍白的脸上。眼底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了医院,车刚停稳,钟言便一把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急诊科的大门敞开着,白色的灯光从里面涌出来,钟言跑进去,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医生!护士!有人受伤了!”
值班的护士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看到他那副浑身湿透、脸色惨白的样子,立刻跑了过来。
很快,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推着移动床跑了出来。
他们动作很快,两个人抬着林深颜,两个人抬着秦陨,分别放在两辆移动床上,然后推进了急诊室。
急诊室门外的塑料椅上,钟言喝沈唯心并排坐着。
时间过得很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开了。
林深颜先被送了出来,身上已经换好了病号服,头发被护士擦过,半干半湿的散在枕头上。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输液管连着床头的吊瓶,药液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护士看着担忧的两人,宽慰道:“这位小姐都是皮外伤,没有内部损伤,就是体力透支得厉害,需要好好休息。”她的泰语带着一点口音,说得很慢,像是怕他们听不懂。
“多谢。”钟言站起来,看着护士要把移动床推走,忙问,“和我们一起的还有一个朋友,他怎么样了?”
“他旧伤比较重,”护士的手没有停,一边调整吊瓶的流速一边回答,“现在伤口裂开了,需要重新缝合。缝合好我们会把人送到病房的。”
她说完,朝他们点了一下头,推着移动床朝病房的方向走去。
沈唯心走到钟言身边:“你在这里守着,我去买些用品。”
钟言不放心。
“这家医院有商场,”他说,“先买点简单的洗漱用品,其他的之后再说。”
沈唯心点点头,转身走了。
再回来时,秦陨也被推进了林深颜隔壁的病房。
钟言站在门口,看着护士和医生一起把秦陨从移动床上抬到病床上。
医生和护士都走了。沈唯心先去守着林深颜。
房间里只剩下秦陨和钟言两个人。
“你还能行吗?”钟言斟酌着措辞,“有些事想问你。”
“你问。”秦陨缓缓看向他,“答不答看我心情。”
钟言烦躁地揉了一把自己已经凌乱不堪的头,声音带着些懊悔:“现在她昏迷不醒,我先代她谢过你。今天如果没有你,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秦陨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那目光很沉,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钟言眉头渐渐拧紧,他奇怪地望着秦陨,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但怎么都想不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不确定地问:“你是……秦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