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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究竟在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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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四个人各据一方,小原蜷在单人沙发里,梭温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像是在处理事情。
秦陨躺在长沙发上,林深颜坐在靠近阳台的单人座。
林深颜莫名觉得这个原本宽敞的空间变得拥挤不堪。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沙发上的秦陨,她心想,这人大约天生就带着侵占空间的气场。
梭温得手机铃声响起,他直接接起,五秒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与秦陨交换了一个眼神。
梭温叫上小原,抓起外套匆匆出了门。
挂钟的指针慢悠悠地划过九点。
电视里正播着泰语的狗血剧,虽然听不懂台词,但演员夸张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倒是让剧情一目了然。
林深颜强撑着看了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打了个哈欠。
“林医生困了。”秦陨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那就早点换药去休息吧。”
林深颜点头,起身去拿医药箱。
回头,秦陨正用左手跟衬衫纽扣较劲,右手不敢动,一动就扯到肩膀的伤口。
动作笨拙得有些可爱。
林深颜冷眼旁观了片刻,走到他身边,在沙发边缘坐下,伸手去解那颗顽固的纽扣。
手指碰到纽扣的瞬间,秦陨的身体明显绷紧了一下,目光从她的手上移到了脸上。
他看着她,一颗,两颗,三颗,将他的衣服解开,秦陨的呼吸紊乱,耳尖泛起红晕。
林深颜的表情和她检查时解开病人的衣扣时一模一样,专注专业。
电视里的狗血剧还在继续,女主角还在哭,男主角还在吼,背景音乐还在煽情。
随着纽扣一颗颗解开,那些狰狞的伤疤再次暴露在灯光下。
林深颜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
“请配合侧过来点儿。”她轻声指示。
秦陨侧了一下身,她俯身去够他后背的绷带,发丝从肩上滑落,扫过他的鼻尖。
带着洗发水淡淡的清茶香,混在碘伏和药膏的气味里,格外分明。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出的气息拂在自己额头上,温热的,微微有些急促。
林深颜此刻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伤口上,手指捏着纱布的一角,小心翼翼地揭开。
秦陨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勉强挤出来的音节都有些变形。
“林医生真是……专业。”
林深颜面不改色地上药,然后缠绷带。
“职业需要,我给不少男伤患换过药,都是这个距离。”
她在系结时故意用了点力,秦陨闷哼了一声。听到那声闷哼,林深颜才满意地松开手。
“况且——”瞥见秦陨红得滴血的耳尖。
林深颜本来想收口的,话到嘴边了,看见他那副强撑着镇定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又补了一刀:“你都赤条条在沙发上躺这么久了,该看的不该看的早看完了。”
说完,林深颜弯下腰收拾医药箱,收拾完了,她站起来,抱着医药箱准备走。
路过秦陨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倒是秦先生,”她侧过头,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心理素质有待提高。”
“这是正常生理反应!”秦陨梗着脖子辩解。
林深颜没再继续补刀,抱着医药箱走进卧室,出来的时候拿着一套睡衣。
她走到浴室门口,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秦陨已经在沙发上躺平,眼睛也闭上了。
浴室门轻轻合上。
淅沥水声很快响起。
客厅里,秦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换的绷带。
他一侧头,磨砂玻璃后面,人影晃动。他慌忙移开目光,落在头顶的吊灯上,眼神渐渐暗沉。
又过了两天,林深颜的病好得差不多了。
早上起床的时候,她站在镜子前,看见自己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不再是前几天那种病恹恹的。
早高峰的曼谷还是那么堵,出租车在车流里一寸一寸地挪。
中午,她刚从医院餐厅回到办公室,手机铃声便响了起来。
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同事在,林深颜看了一眼屏,出了办公室,走到走廊尽头拐角处的楼梯间,那里人少。
她把已经挂断电话回拨,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来了。
林深颜还没说话,小原的声音已经从听筒里传来。
“姐姐,你在休息吗?没有打扰你吧?”
“没有,”林深颜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着一点回音,“你有什么事吗?”
小原没有立马回答。听筒那边有声音传来,是秦陨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但听得很清楚。
“哥,”小原的声音扬起来,“姐姐说你现在要躺着静养,你怎么又站起来乱走了?”
她听见秦陨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带着些霸道的语气,是那种被人管了之后想要找回面子、故意装凶的语气:“她现在又不在,你不说她怎么会知道。你要是敢告状,我揍死你。”
小原闻言一笑,带着点得意和狡黠的笑。
“可是我现在在和姐姐通电话,”小原的声音里笑意更浓了,“你说的话她应该都听见了。”
听筒那边安静了一瞬。然后是秦陨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点不确定:“你说什么?”
“我说——”小原的声音拉得更长了,免提被按开了。
林深颜冷冷的声音传来:“秦先生,麻烦遵守医嘱。这也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
听筒那边安静了两秒。秦陨乖乖躺了回去。
“姐姐,”小原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没心没肺的调子,“你别生气,我打电话给你是想问,今天晚上我们准备吃火锅,你喜欢吃什么?待会儿梭温哥买回来。”
林深颜靠在墙上,看着楼梯间对面那扇小窗户外面灰蒙蒙的天。
她想了想,说:“我今天回去比较晚,你们吃吧。”
“几点?我们可以等你一起!”
林深颜想了一会儿。
“大概晚上九点。”
“没事,”小原的声音立刻接上来,“我们也吃得晚!”
“那好吧,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原的声音已经带着笑意了,“那姐姐你上班吧,我不打扰你了!”
晚上林深颜回来时已经快十点了。
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住的时候,雨刚好停了。
三人围坐在桌边,没有人动筷子。
听见门响,三个人同时抬起头来。
小原从椅子上弹起来,像是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姐姐你回来了!快去洗手,我们等你!”
林深颜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潮气,头发上沾着细密的水珠。
她看着桌上的菜,还在沸腾的锅,想说“你们怎么不等我先吃”,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我去洗手。”
洗完手,她被小原直接拉到了餐桌边坐下。
秦陨坐在对面,指挥着小原夹了一片土豆放进锅里。
林深颜正烫着毛肚,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放下筷子,她伸手去够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齐泽雅。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把秦陨这边的状况透露给齐家父女。
但她又隐约觉得他们本来就是知道的。
因为赵珑。
她起身,拿着手机走进卧室,轻轻带上门。
“颜颜!”齐泽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急切,“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急死我了。”
林深颜靠在卧室的门板上,声音里带着一点困惑:“什么事这么急?”
“也没什么,就是担心你。”
“那你倒是说说你担心我什么?”林深颜追问。
齐泽雅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直接摊牌:“我今天刚知道原来秦陨现在在你家,我能不担心吗?”
“不用担心,他应该不会伤害我。”
话脱口而出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何会如此笃定秦陨不会伤害她呢?
齐泽雅吐槽:“那样他倒还算个人。”
林深颜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好了好了,”齐泽雅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风风火火的调子,“我就是担心你。我这边还忙,咱们下次再聊。”
“嗯。”林深颜应了一声,“拜拜。”
挂断电话刚推开门,小原抬头看见她,眼睛亮起来:“姐姐快来!毛肚再不吃就老了!”
林深颜走回去坐下,接过碗,毛肚在嘴里脆生生的。
转眼半月过去。
秦陨的伤势已无大碍,只剩伤口需要静养。
梭温依旧每日外出办事,回来便钻进厨房。
小原则乖乖跟在后面打下手。
林深颜到家时,在门口便闻见了飘出来的香味,她刚走近,门便打开了。
“姐姐,你回来了,赶快去洗手,可以开饭了。”小原笑意迎迎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秦陨在餐桌边摆放碗筷,见她洗完手出来,拉了椅子给她坐。
今天的餐桌上弥漫着异样的沉默。
小原的筷子在碗里来回拨弄,米饭被搅得散了架。
终于,他小声开口:“姐姐……你是不是快走了?”
“应该下个月底。”林深颜咽下嘴里的饭,又补充道,“教授的研究项目比预期顺利。”
小原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没有再说话,低下头。
林深颜不怎么会安慰人。她的职业需要她安慰病人和家属,但那是职业的安慰。
她应该跟他说什么呢?她和他们之间本就是萍水相逢。
秦陨夹了一块肉放进小原碗里:“你哭丧个脸给谁看,现在不吃等着晚上饿肚子?”
小原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乖乖认真吃饭了。
梭温则是像个局外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三人。
吃完饭,梭温便出门了,小原洗了碗和秦陨在客厅里看电视。
台灯昏黄的光晕将林深颜伏案的剪影投在墙上。
窗帘没有拉严实,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得书页哗啦啦地翻动。
小原端着果盘轻叩门框。
他站在门口,手里托着一个白色的瓷盘,盘子里摆着切好的草莓和芒果。
听到林深颜说“进来”,小原蹑手蹑脚走到书桌旁,把果盘放在笔记本旁边。
“姐姐,吃点水果吧。”他的声音很小,像是怕打扰她写字。
“谢谢。”林深颜左手捻起一颗草莓往嘴里塞。
小原站在她身后,目光在书桌上扫来扫去,看见了桌角摆放的相框。
眼睛倏地亮起来。他指着相框,声音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当然可以。”林深颜笔尖未停,“你随意就好,我没那么多规矩。”
小原捧起相框,相框里的雪景照片泛着微光。
“照片是在哪里拍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