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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让大家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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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颜到了楼下,直接打车去了Samyan Mitrtown,这是她偶然听瓦卡提起过的24小时营业的商场。
走了一大圈,终于找到了一家已经开门的服装店。
林深颜直接走进去,选了纯棉的材质,柔软,透气,适合伤者。
回到公寓时,小原正蜷缩在沙发旁的地毯上,像只警惕又忠诚的幼犬,守着昏睡的主人。
少年听见开门声猛地抬头,他看见是林深颜,眼里的警惕慢慢消退。
梭温是在一个小时后回来的。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深颜正在厨房烧水。她听见门响,探出头看了一眼。
梭温的脸色有些难看。
秦陨还在昏迷着,林深颜按时给他检查换药,但他完全没有转醒的迹象。
夜幕降临,林深颜的额头又开始发烫,她的眼皮发沉,强撑着为秦陨检查伤势。
林深颜在茶几边蹲下,身体前倾,指尖轻轻拨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发。
男人的眉头紧蹙,呼吸沉重,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他的眼球在眼皮底下快速地转动,睫毛在颤,像被困在某个无法挣脱的噩梦里。
秦陨的薄唇微微翕动,吐出一个模糊的音节。
林深颜弯下腰,耳朵凑到他嘴边,发丝垂落,轻轻扫过他的脸颊。
就在她即将听清的瞬间。
秦陨突然抿紧了嘴唇,仿佛在梦中也能感知到她的靠近,硬生生将未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
没再发出一个音节。
第三天,天光尚未破晓。
一声闷响骤然传来。
林深颜猛地睁开眼,额上的退烧贴已经滑落了一半,她一把撕下来,扔到床头柜上。
紧接着,又是一声惊呼入耳。
“哥——”
小原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林深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慢走向客厅,眼前的场景让她怔住了。
秦陨整个人倒在地上,他的身体侧躺着,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腹部,指缝间有血渗出来。
小原正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扶起来。
那个昨天还奄奄一息的男人,此刻正皱着眉挥开少年的手。
“别碰我。”秦陨的声音沙哑却有力,“我自己能行。”
“你别逞强了,再用力伤口就彻底裂开了。”林深颜看不下去,走过去,帮着小原将人扶起。
将人扶到沙发上躺好,秦陨抬起头,林深颜伸手贴上他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她的手背贴上自己的额头,也是烫的,但没他烫。
两人的体温交织在一起,一时分不清是谁在发烧。
“我真的是烧糊涂了。”林深颜收回手,转身在茶几上翻找体温计。
她蹲下身,拉开茶几下面的抽屉,翻了两下,找到了。
冰凉的金属头滑进秦陨腋下时,她的手指不小心擦过他赤裸的胸膛。
那一瞬间,秦陨明显僵了一下,肩膀绷紧,后背挺直,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林深颜没有看他,她把体温计塞好,收回手,转身坐到餐桌旁。
片刻,秦陨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眉头紧皱,看着她有些泛红的脸。
“你在发烧?”
“没事。”林深颜正机械地咀嚼着毫无味道的三明治,“比起你,我这个算小病。”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林深颜看了眼体温计,水银柱停在三十八度二,比昨天降了一些,但还是在烧。
她扭头看了一眼正准备撑起身的秦陨:“你需要好好休息,别乱动,小心伤口感染。”
秦陨只得又乖乖地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高烧加上失血,加上刚才那一番折腾,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再次醒来时,夕阳余晖已经染红了半个客厅。
橘红色的光从窗户涌进来,铺在地板上。
秦陨撑起身体环顾四周,空荡荡的客厅里只有厨房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姐姐。”小原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过来,带着无奈的笑意,“你不用帮忙的,你好像……”
林深颜欲言又止,局促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熟练地处理食材,想帮忙又怕添乱,想走开又觉得不礼貌。
秦陨试着坐起身,手肘撑在沙发上,腹部的伤口被牵动,一阵尖锐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皱眉,倒吸一口冷气。
林深颜听到动静转过身,直接出声喝止:“秦陨,你别乱动,躺好。”
秦陨被她叫的怔愣一瞬,林深颜反应过来,她刚才应该是太凶了。
“林医生……你近视?”秦陨看着她鼻梁上那副银框眼镜。
“嗯,五百多度。”林深颜下意识地推了推镜框,动作很自然。
“什么时候近视的?”秦陨追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高中就一直这个度数。”林深颜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她歪了一下头,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你为什么问这个”的困惑。
“你把眼镜摘了。”秦陨声音有些发紧,“就站在那儿,你能看清我的脸吗?”
林深颜愣了一下。
她觉得这个要求幼稚得可笑,但看在他是病号的份上,她顺从地摘下了眼镜。
世界瞬间模糊成一片。
秦陨的轮廓融化在暖色的光晕里,变成一团朦胧的影子,五官也融化了。
“看不清。”她如实回答。
重新戴回眼镜的瞬间,她看见秦陨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阳光刺眼的午后。
舞蹈比赛结束后,观众席上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秦陨故意留在观众席,游戏机黑色的屏幕上跳着白色的“GAME OVER”字样,一闪一闪的。
他却迟迟没有离开,手指搭在游戏机的边缘,目光落在领奖台的方向。
苏晓叶和其他的参赛者正在互相拍合照。
不知怎的,她突然跑下台,跑到秦陨身边,搂着他的肩膀,脸凑得很近,大声喊道:“林深颜,这是我男朋友,帅吧?”
秦陨手里的游戏机差点摔在地上,他推开苏晓叶,刚想反驳。
却听见领奖台上的少女笑着说:“是很帅呢。”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还在拍照走动的人,落在他身上。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了一下,像是在笑。
“怎么了?”林深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秦陨摇摇头。
“没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怅然若失。
现在想来,那时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五百多度的近视,不戴眼镜,她看见的不是他的脸,她看见的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
她只是客气,只是礼貌,是她对人一贯的、温和的、不让任何人难堪的方式。
暮色渐沉,餐桌上氤氲的热气在暖黄灯光下缓缓升腾。
那热气从每一道菜里升起来,蒜蓉西兰花,红烧肉,清蒸鱼,玉米排骨汤。
自从林深颜住进来,这张餐桌上还是第一次出现外卖盒和花瓶之外的东西。
“姐姐,快尝尝这个!”
小原眼睛亮晶晶的,将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夹到林深颜碗里。
酱色的肉块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林深颜夹起来咬了一口。
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忍不住赞叹:“这肉居然一点不腻,味道也很正宗,好吃。”
不是客气,是真的好吃。
“是我做的哦!”小原骄傲地指了指自己,鼻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梭温慢条斯理地盛着汤,开口:“自己做的总归更合口味些。”
“好久没吃到这么正宗的中餐了。”林深颜夹了块西兰花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三人围坐着吃饭闲聊,画面温馨得刺眼。
让沙发上的秦陨愈发烦躁。
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碗里寡淡的白粥,瓷勺碰着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原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转过头看他。
梭温也抬起头,隔着镜片看了他一眼。
“我要洗澡。”秦陨抬手嗅了嗅自己,眉头拧成一团。
血腥味混着汗臭味让他皱眉,那气味太冲了,冲到他自己的鼻子都受不了。
“再这样下去要馊了。”
林深颜头也不抬地否决:“伤口不能碰水,容易感染,你最好不要随意乱动。”
“随便擦一擦总行吧?”秦陨有些心虚地问。
饭后,梭温抢着去洗碗,把照顾秦陨的活推给了小原。
“你来。”他把干毛巾塞进小原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直到隔着房间门,听着客厅不断传来秦陨这不对、那不对的咋呼声,林深颜才明白他们为何要抢着洗碗。
“水太烫了!”
“毛巾太干了!”
“你轻点!”
“你到底会不会擦啊!”
小原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带着委屈和无奈:“哥你别动啊,你一动我就擦不到了!”
林深颜坐在卧室的床边,听着那一来一往的声音,嘴角弯了一下。
听见两人说已经收拾完的声音,她推开门。
秦陨已经换上了她买回来的棉质上衣。
他得意地扯了扯衣角,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他俩的不是大了就是长了,我的倒是很合身。”
林深颜正整理着医药箱,她把用过的纱布卷起来扔进垃圾袋,头也不抬,随口道:“你和钟言身形差不多,我按他的尺码买的,他们两个都是估摸着买的。”
秦陨已经咧开的嘴瞬间垮下,眼底的光也暗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