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记》羟丙基四氢吡喃三醇

20、第 20 章 杜府二夫人

　　杜府二夫人接到消息，喜不自胜，难掩心中喜悦走进府内。
　　“姐，雨儿生了，是个哥儿！”二夫人一路小跑回到房中。
　　大夫人一听这消息，简直激动得要叫出声来，但是怕惊动府里下人，还是忍住了。
　　“唐大夫说大人和孩子一切平安！”
　　“那就好，那就好......”大夫人双手合十，在屋内踱来踱去，“雨儿一定吃了不少苦，等这事结束，要马上让大爷把他从庄子里接回来养身子。”
　　二夫人连忙答道：“那是肯定的。”
　　入夜，府里的下人全都歇下了，一辆马车出现在杜府后门，接着府中就传来大夫人临盆的消息，说来也奇怪，杜府大夫人这胎是急产，等稳婆赶到，孩子已经生下，二夫人用稳婆带来的小秤称了，足足八斤六两的大胖小子，让府里嬷嬷领着稳婆先去睡下，其他一切等天亮了再说。
　　杜府添丁的喜讯很快传遍了整个大辽京城，甚至连皇帝老儿都惊动了，因为京城里这么多世家，一直一脉单传，传到现在这辈要断代的，也只有杜家了。
　　一日朝会上，皇帝还特地在将下朝的时候屏退其他朝臣，问了杜廷康一句，确认杜府添丁的消息是否属实。
　　“朕听说卿前段时间收了个义子，现在府上过了这么多年，终于传来添丁的消息，真可谓是双喜临门啊！”
　　杜廷康恭敬地答道：“臣福薄，年近不惑膝下才得一幼子，必倾臣所学，将幼子培养成为朝廷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的栋梁，方不辜负陛下的关心厚望。”
　　皇帝捋了捋胡子，思忖片刻：“你家三代，满门忠烈，确实为大辽立下汗马功劳，卿那义子我以后会注意的，如果卿想让他入仕，或者让朕从世家里给他指婚，朕都乐意之至！”
　　杜廷康脸色大变，不过很快就稳定了下来，因为低着头，皇帝并没注意到他脸色的变化，所以他也只是按照大辽礼法，给皇帝跪下磕了一个头：“臣谢主隆恩！”
　　走在出宫的路上，杜廷康的心里挺不是滋味的，因为他跟他义子杜霖的关系，实在是剪不断理还乱。
　　周围人都说，是杜府肯将弃婴收为义子的行为感动了上天，所以才使杜府的香火得以绵延，但只有杜廷康和他的两位夫人知道，杜府的这个嫡子，实是杜府大爷杜廷康和自己义子杜霖一夜风流的产物，这样违反人伦的事，肯定是不能放到台面上说的，义子的身份注定了杜廷康和杜霖在外人眼里有条不可僭越的鸿沟，杜廷康对杜霖的爱与欲望，也只能掩藏在这条鸿沟深处，永远都见不得天日。
　　杜霖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身体已经慢慢恢复了，也许是年轻体质好，加上修习过内功心法的缘故，他难产后半个月就能下床了。
　　只是被接回杜家后，杜霖对自己大娘和二娘的一些做法觉得莫名其妙，就比如奶娘喂完孩子，二娘就会把孩子抱来自己的屋子，而自己此时往往在睡觉，结果二娘招呼都不打一声，把孩子轻轻放在他床上，又轻轻出去。
　　所以杜霖经常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枕边襁褓里正睡着一个奶娃娃。
　　不过说也奇怪，杜霖看到这个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竟觉得莫名的疏离，甚至抵触，好几次透过襁褓看到里面孩子壮实的小身板，下身就传来阵阵撕裂的幻痛。
　　看来是那场惨烈的难产，给杜霖的心里留下了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天他醒来，正盯着自己枕头旁酣睡的小家伙发呆，杜廷康轻轻推门进来了。
　　自从杜霖分娩后被接回杜府，他就很少看见杜廷康了，不知道是因为他一直蜗居房中休养的缘故，还是杜廷康刻意躲避着他，所以此时看见杜廷康推门进来，他心里难免有些尴尬。
　　“恢复得怎么样？还疼么？”杜廷康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
　　杜霖摇了摇头：“不疼了，也没有再出血。”
　　杜廷康宽慰地说：“那就好。”
　　说完抱起杜霖枕边的小家伙，在臂膀里轻轻摇晃着，时不时吹着极轻柔的口哨，逗弄着襁褓内还在熟睡的婴孩。
　　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勾勒出杜廷康坚毅的脸庞，但就是这样一位铁骨铮铮的硬汉在初为人父的时候，在面对自己孩子的时候，百炼钢也化成了绕指柔，他的眉眼里是掩藏不住的温柔与情意。
　　“孩子的名字我已经想好了，按族谱来说是成字辈，再加一个单字‘杰’，希望我儿是人中之杰，沙场豪杰。”杜廷康一边抱着自己的幼子，一边对杜霖说。
　　杜霖生完孩子后身体恢复得不错，但精神头还没有完全恢复，对外界的反应稍显麻木，他听着杜廷康跟自己说孩子起名的事，好像在旁观一件事不关己的事一样，心中没有起一丝波澜，只是淡淡地说：“杜成杰，是个好名字。”
　　“要给你抱一会儿么？”杜廷康看杜霖怔怔地望着自己怀里的小家伙，以为杜霖是想抱孩子了。
　　“不用，你把他抱出去吧，我再睡会儿。”杜霖虽然刚醒，但觉得有些疲倦，便又睡下了。
　　虽是睡下了，但杜霖没有再睡过去，而是闭上眼想事儿。
　　自己现在已经把成杰生了下来，任务也完成了，接下来的事应该是离开杜府了，反正他想起若是待在杜府，他与杜廷康，他与大娘和二娘，他与成杰，只会陷入一个越来越尴尬的境地，但离了杜府之后要做什么，他却没有想好。
　　想了半天，直把自己想得心烦气躁，自己现在既然已经能下床，就没必要天天在屋里窝着了，便想起身下床，谁知刚睁眼，却看到杜廷康在自己屋里的一张凳子上坐着，正看着自己。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杜霖问道。
　　“我把孩子抱走之后就回来了，你在睡觉，没注意到。”杜廷康看了杜霖的睡姿看了很久，杜霖刚才睡得应该不安稳，好几次他看见杜霖的睫毛在睡梦中微微抖动，像是被梦魇住似的。
　　杜霖说道：“修习过内功之后我才知道你的功夫有多好，走路完全没有气息和声音。”
　　杜廷康一挑眉：“怎么，是又想习武了么？”
　　杜霖说：“我就没断过，何来的又，你给我的那几本内功心法我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等我好利索了我就要学点真功夫。”
　　杜廷康听到杜霖说要学真功夫，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你学会了是要去打仗么？”
　　杜霖摇了摇头：“第一，我确实是对功夫感兴趣；第二，听说京城外有些地方世道不太平，等以后离开京城会些拳脚功夫至少能自保。”
　　杜廷康本是在笑，听到杜霖说他以后要离开京城，笑意立马僵在了脸上：“谁说你以后要离开京城的？”
　　杜霖说道：“是大娘和二娘说的，我生下孩子就是自由身了，以后我去哪里都随我自己。大辽这么大，京城却很小，以后我一定要走出这方天地，去京城外面看一看。”
　　杜廷康一把将杜霖按在床上：“没我的同意，你哪儿都不许去，听到了没有？！”
　　杜霖很木然地对上杜廷康圆睁的怒目：“你想怎样？”
　　杜廷康按住杜霖的肩膀，不由自主地加了力度：“你是我的义子，自然不能离开我！”
　　杜霖轻哼了一声：“你也知道明面上我是你的义子啊？我还以为你把这茬儿给忘了呢，那就请你顾忌点明面上的礼义廉耻。就算是亲生子，也有成亲外出开府的时候，何况是义子？我和你的关系变成现在这样，已经伤透了大娘和二娘的心，也请你看在她们俩做了你多年结发妻子的面子上，顾忌点礼义廉耻吧！”
　　“住口！”杜廷康彻底被杜霖激怒了，发疯一样地吻上去，几乎是在啃咬杜霖的嘴唇，就像一只饥饿的野兽，在分食猎物的肉一样。
　　杜霖拼尽全力想推开杜廷康，但他本身就不敌武艺精湛的杜廷康，加上产后体弱，更是使不上力气，无奈之下，只能用尽全力，给了杜廷康一巴掌：“你清醒一点！”
　　这一巴掌“啪”地一声打在杜廷康的脸上，也打在了杜廷康的心上——
　　杜霖说得没错，他是自己的义子，自己是他的义父，他俩是父子，而成杰是场错误的意外，现在杜霖按照承诺，为使杜家不绝后，生下了成杰，已经仁至义尽了，给他自由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内心始终有一个声音在诉说着不甘心。
　　他不甘心就这么放杜霖离开，昔日的那个弃婴，在岁月的雕琢下，已经逐渐长成自己爱恋的样子，即使他们之间隔着年龄，隔着人伦，隔着大义，隔着礼教纲常，但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实在说服不了自己，让自己痛快地放弃杜霖。
　　“成杰长大前，你都不准离开杜府，你休想离开！”杜廷康带着脸上红色的五指巴掌印，拂袖而去。
　　杜霖松了一口气，此时才注意到嘴中的腥甜，发现嘴唇和舌上嫩肉，已经被杜廷康咬破了。
　　“这个老疯子！”杜霖恨恨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