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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杜霖一个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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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霖一个恍惚,醒转过来,发现自己就站在离村口不远的地方,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什么孤山,什么世外高人,根本看不见半个影子。
“中邪了,一定是中邪了!”杜霖之前听说过有种病叫癔症,怕不是刚才是自己癔症发了产生的幻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隆的肚子,已经初具规模,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要减少心血来潮的次数。
回到校园,发现杜廷康居然在院中坐着,因为杜廷康一向是黄昏时分才来,这次来这么早反而让杜霖有些不习惯。
杜廷康身前的石桌上摆了一沓油纸包,看上去像是糕点之类的东西。
“你今天来的好早。”杜霖走到石桌前坐下。
“大白天的,你去哪里了?”杜廷康一边拆面前的纸包,一边说。
“就去村子里转转,待在这里挺闷的,倒是你今天来得很早哦。”杜霖心不在焉地回答,眼睛盯着杜廷康拆桌上的油纸包。
“你出去转转也行,但要小心点,毕竟你现在身子不方便。”杜廷康的语气听起来怪怪的,不像是在对自己情人的关心,倒像是对小辈孩子的叮嘱,“这是我在京里的点心铺子买的两包点心,一包是茉莉酥,一包是桂花糕,你大娘和二娘说你爱吃这个,我就特地买来了。”
杜霖本想伸手去抓,但杜廷康提到了大娘和二娘,他便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大娘和二娘还好么?这几天忽冷忽热,忽晴忽雨,她们身体还好么?有没有注意保暖?”
杜霖离家已有数月,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己大娘和二娘了。
杜廷康点了点头:“她们都很好,也是她们嘱托我有空就过来陪你,不要让你觉得日子无味。”
“那就好。”杜霖听了大娘二娘的近况,心里宽慰了不少,便也抓起点心吃了起来。
杜廷康待杜霖吃完,让他休息了一会儿,便开始传授他一些简单的内功心法,还从马车上取下一个包袱,包袱里有好几本修习吐纳内功方面的书,他带来也是给杜霖解闷用。
杜霖没啥内功基础,从小也没练过武,杜廷康本以为他会觉得无聊,没想到杜霖对这些武学心法相当认真,学起来一板一眼,甚是专心凝神,他也解除了心中的顾虑。
一转几个月过去了,杜霖也到了临产的时候,尽管他按照唐景枫的嘱托,孕期一直控制饮食,但肚子此时还是大得可怕,现在他已不再出门,跟那些村中“小友”们郑重告了别,说是病情加重,要回城治病。
唐景枫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杜府那头也准备了起来,准备这边孩子落地,那头就要开始假装腹痛分娩了,一直到孩子被安全送回府上。
这几日杜廷康专门告了假,在庄子里陪着杜霖。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某日午后,杜霖用了一碗白粥,半个时辰之后,就开始腹痛难忍地哀嚎起来,不巧的是,唐景枫并没有在庄子上。
杜廷康没有丝毫慌乱,他研读医书已久,见杜霖开始腹痛,便安慰了他一会儿,然后就去烧水了。
干净的毛巾是早已备好的,杜廷康端了一大盆热水,盆的边缘搭着块毛巾,走进屋来。
杜霖也有过跑肚拉稀的时候,当时已经觉得非常难捱,谁知分娩的痛感远胜于跑肚拉稀,疼得他眼冒金星,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原来还能哀嚎几句,疼木了以后,已是恍惚得喊不出声来了。
杜廷康拿毛巾轻轻擦着杜霖头上的汗,然后给他宽衣。
多余的衣物褪下,杜霖觉得轻松了许多,杜廷康用手指探了探,凑到杜霖耳边说道:“还不到时候,省住力气,别用力。”
杜霖已疼得发昏,但也努力地点了一下头。
杜廷康在床沿坐下,静静地等待着,时不时在热水盆里拧一块湿毛巾,擦去杜霖身下的血污,等到盆水浑浊之后,就出去重新换了盆热水和一块干净的毛巾进来。
杜霖因为是初产,产口到了入夜时分,天完全黑下来才开全,期间杜霖已经无数次被产痛折磨得晕了过去。
杜廷康熬了一大壶唐景枫之前带来的滋补药物,吊着杜霖的精神。
杜霖虽然痛得想死,但毕竟身为男子,身体比普通妇人还是要强健不少的,加上学了些内功皮毛,又喝着补药,一下午的产痛折磨下来,还是保留了精神和力气的。
“现在用力。”杜廷康凑到杜霖耳边说道。
杜廷康的这句话让杜霖如获大赦,他使出吃奶的劲,挣扎着往下用着力,喉头不由自主的发出阵阵低吼。
就这样挣扎了两个时辰,胎儿的两个小脚伸了出来,这可把杜廷康吓了一跳,因为他曾在医书上看到过,正常的胎儿都是头先出来,脚或者屁股先出来的是严重的胎位不正,寻常妇人遇到这种情况,大多是一尸两命的结果。
“出来了么?我感觉出来了。”杜霖满头是汗,他能感到一个巨物卡在他的身下,传来一阵阵裂痛,为了确认,正想伸手去探。
杜廷康连忙止住了他,“出来了,你先别碰,刚出生的孩子都很脆弱,你现在身上发力,控制不好自己手上力道的。”
杜霖觉得杜廷康说得有道理,便把手移开了。
果然,胎位不正让杜霖产程严重受阻,他接下来的三个时辰里不断地往下用力,孩子却一直原地不动分毫,杜霖也感觉到了异样,虚弱地问道:“我是不是难产了?”
杜廷康正端了一碗催产药过来,他轻轻扶起杜霖,喂他把催产药喝下:“你是第一次生,慢点正常,别多想,要是累了就休息一会儿。”
杜霖调整吐纳,运起内功,减缓了身体的一些疼痛,精神也恢复了不少,服下的催产药此时也见了效,一股汹涌的力道从他的体内自上而下猛撞,杜霖便也随着这股强劲的力道往下用着劲。
两人几乎是一夜未睡,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时候,唐景枫终于来了。
经过一夜的努力,胎儿的腿全出来了,但出来的却也不到半身,唐景枫先是察看了杜霖身下的惨烈情况,又把杜廷康喊出去小声说了几句话,最后嘱咐杜廷康:“你熬了一夜,还是去睡会儿,接下来我来做就行。”
杜廷康却摇了摇头,他的雨儿为了生下自己的孩子,被产痛折磨得也一夜未睡,现在让他去睡,跟打仗临阵脱逃的懦夫有什么不同呢?
“不用,我在旁边给你打下手。”杜廷康只回了这一句话,然后又走进屋里。
杜霖虽然难产,但出血量不大,因此情况并不算有多凶险,但身下看起来还是异常惨烈的,经过一夜的分娩,他已经有些疲惫不堪,产力不足了,因此看到唐景枫进来,对自己身下一览无余,他也无暇去感到尴尬,而是问道:“还要多久?”
唐景枫顿了一下,顿的片刻,他是在想是如实相告还是为了杜霖宽心撒个谎,最后他还是选择了后者:“胎儿半身已经出来了,接下来应该很快了。”
杜霖长舒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放下来了。
唐景枫也从医箱里掏出各类用具,开始给杜霖助产,而杜廷康则是不停在院子里打水烧水,忙里忙外打着下手,也没有歇下来。
唐景枫在助产的过程中,逐渐发现杜霖这胎的棘手之处,从胎儿的腿来推算整体大小的话,这胎绝对是过大的,但看杜霖身量并未因有孕而丰腴,可见他是认真按照自己说的控制饮食的,只能说这胎很霸道,在这十个月是肯定吃好喝好了。
而目前最大的问题,还是因为胎位不正导致的产程过长,加上胎儿过大和初产,整个状况是难上加难。
杜霖此时哀嚎了一声,胎儿的屁股混着鲜血和浑浊的羊水被他用力推挤了出来,把正专心助产的唐景枫和院中杜廷康都吓了一跳。
杜廷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紧张地问道:“怎么了?”
唐景枫用毛巾擦着秽物,说道:“孩子又出来了点,可能这部分比较大,所以他吃痛才喊出来的。另外提前恭喜二位,是位公子。”
两人合力,让杜霖安心了许多,他隐约感觉自己是难产了,但眼前两人的镇定和腹中的疼痛,让他也无法分身多想,只是听话地按照唐景枫的交待使力,顺服地让唐景枫把那一套助产工具轮番用在自己身上。
第三天的正午,天好得出奇,天上连一片云都没有,阳光撒向大地,一切都是明亮而美好的。
杜霖的分娩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杜廷康和唐景枫一人按住杜霖的一条腿,向外岔开,杜霖此时已痛到极点,羊水已经流干,孩子的头正将出未出。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后,折磨了杜霖三天的孩子,终于娩下了。
杜廷康激动不已,他已将近不惑,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还是长子。
唐景枫止住了他,看面前人欣喜若狂的模样,此时如果接过孩子,肯定会伤到孩子,“等会儿他还要娩下胎盘,你去盯着去,孩子我要处理。”
杜廷康虽很不舍,但望了一眼正在被唐景枫剪短脐带的胎儿,还是去照顾杜霖了。
胎盘下来的很顺利,等到全部出来之后,唐景枫已经把孩子在襁褓里包好,放在了杜霖旁边。
杜霖娩出胎盘后,实在忍不住昏睡了过去。连孩子都来不及看一眼。
杜廷康轻轻地抱起孩子,像是抱着一件精美又脆弱的瓷器,小家伙很有活力,在产道里挣扎了三天,此时呼吸平顺,身体红通通的,无半点青紫。
唐景枫把杜霖身下擦洗干净,给他盖上被子,如释重负地在盆中洗起手来,待洗完擦干双手,冷冷地对尚处在激动和兴奋当中的杜廷康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他,我和他现在已经两清了,以后别来找我。”
然后收起自己的医箱,头也不回地出门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唐景枫还是送佛送到西,回城之后第一时间去杜府通报了消息,然后回了自己的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