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记》羟丙基四氢吡喃三醇

21、第 21 章 正当杜府上

　　正当杜府上上下下都在为新出生的嫡子准备满月宴的时候，宫里突然传来了一则讣告——大辽皇后薨逝。
　　皇后薨逝乃是国丧，还有哪家敢大摆宴席？
　　消息传到杜府的时候，已是深夜，杜霖正抱着孩子，在灯光下挑选着满月宴上小成杰的衣物样式。
　　听到这个消息，杜霖也很是惊讶，大辽皇后一直身体硬朗，且之前并未传出任何抱病的消息，怎么走得那么突然。
　　传话的小厮退下去后，杜霖抱着他在杜府的“弟弟”，走向议事的堂屋，发现杜廷康和大娘二娘都坐在桌前，眉头紧锁，看到杜霖抱着孩子过来，都露出一副像是被吓到的表情。
　　“怎么了？”杜霖抱着孩子坐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当今皇后薨逝了吧？”大夫人问道。
　　“刚才小厮已经来传过话了。”杜霖点了点头。
　　“其实还有一件事。”二夫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大夫人看二夫人吞吞吐吐不说，就抢过话头自己说了：“当今皇上春秋正盛，并未立储，皇后薨逝后，皇上可能有了立储的想法，马上就要从各个世家子弟中遴选合适的人，进宫随皇子伴读，你也在遴选名单上。”
　　杜霖自然知道伴君如伴虎的道理，但做皇子伴读也是凶险异常，万一所跟随的皇子往后未继承大统，又交恶于兄弟之间，只怕连伴读都要当作同党株连获罪。
　　“何日进宫？”杜霖没有说过多废话，他知道牢骚和抱怨都无济于事，更何况自己又不一定被选上。
　　“七日后。”杜廷康缓缓开口。
　　“有什么要交待的么？”杜霖看着怀中的孩子安睡的样子，心里很是羡慕，这小娃是吃了睡，睡了吃，醒来又拉又尿又哭，完全不管外面天崩地裂，无忧无虑的真好。
　　“没什么好交待的，最近边关安稳，也有其他良将坐镇，我会奏请陛下将我调到近卫营，与你在宫中也好有个照应。”杜廷康接过杜霖手中抱着的孩子，看到小成杰已经熟睡过去了，便也不忍逗弄，看了一会儿孩子熟睡的脸庞，真的越看越喜欢，又担心几人议事会吵到孩子，便喊了下人将他抱走，让他睡得安稳些。
　　“你也要进宫？”杜霖心想，天子近卫基本都是及冠的年纪，突然闯进一个大叔会不会太惹眼了。
　　“是啊，近卫营大统领近日正好告老还乡，这个位置就空出来了，你有意见？”杜廷康自然知道杜霖这个死小子的狗肚子里在想什么，自是嫌弃他年龄大，在近卫营那一干少年里会显得格格不入。
　　二夫人看这两人似乎暗流涌动，心中有了计较，觉得有件事再不说，等着杜霖进宫就来不及交待了，连忙打了个圆场，缓和了气氛，等三人一阵讨论下来——成杰的满月酒自是办不成了，杜霖还得准备七日后进宫殿选皇子伴读，这个家感觉又要冷清下去了。
　　夜深了，杜霖见事已议完，便自请回屋休息，此时二夫人突然提出要送送他，杜霖也不在意，跟自己二娘说说体己话，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没想到二夫人进了屋，并没有想走的意思，反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坐了下来。
　　杜霖问道：“二娘可有什么事么？”
　　二夫人思忖了片刻，缓缓说道：“你跟大爷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太融洽。”
　　杜霖被自己二娘点破事实，身形微微一怔，连忙低下头怯怯地说：“没有。”
　　“你和大爷之间那点事，我和你大娘都看在眼里，你到现在孩子都给大爷生了，还是为了故意避我和你大娘的嫌，刻意冷落大爷？”二夫人问道。
　　“也不是。”杜霖搅了搅自己的手指，“我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我对大爷，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孩子也是一场意外得来的，这些二娘也是知道的。”
　　“那二娘如果要让你培养对大爷那方面的想法呢？”二夫人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惊得杜霖抬头看了一眼二夫人，又连忙低下了头。
　　“民间有句俗语，叫作‘生米煮成熟饭’，你和大爷之间的事就算是一场意外，但现在木已成舟，覆水难收，不是你想避嫌就能避开的。”二夫人的这几句话，让杜霖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实在不懂自己二娘今晚留在自己屋里到底所为何事。
　　二夫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生硬，便喝了口茶，表情也缓和了下来：“雨儿，二娘有事相求。”
　　杜霖点了点头：“二娘说吧，只要雨儿能办到，雨儿一定替二娘把事情办妥。”
　　二夫人心中觉得宽慰，杜霖是他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从小就乖巧异常，除了幼时体弱多病，就没让自己费过心。
　　“现在你大娘膝下有一子，但你二娘就......所以我想请你，不，是我想求你，再跟大爷要个孩子，寄养在我名下可好？”
　　杜霖其实在自己二娘说到求自己，又提到孩子的事，心里就有一种不安的预感，等到自己二娘把所求之事和盘托出的时候，他的后背已经起了一层冷汗。
　　面对自己二娘的养育之恩，和幼时的救命之恩，杜霖心想，自己的感情和皮肉之苦，在这些恩情面前，显得那么无足轻重，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我答应二娘。”
　　二夫人不是没看到杜霖脸上抗拒的神色，和他毫不犹豫应下来的干脆，他知道杜霖此时心里怕是几千几百个不愿意：这个孩子还未及冠，正是人生的大好年华，却要因教养之恩被自己的养母“要挟”，和自己不喜欢的男人生孩子，这对这个孩子实在太残忍了。
　　其实二夫人有在纠结要不要跟杜霖提这件事，但大夫人“孕期”的时候，自己娘家人也来过几次，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己的担忧和埋怨。
　　虽然自己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心里并不介意膝下无子，但大夫人的这个“孩子”的到来，无异于打破了这么多年来，在杜府一种微妙的平衡。
　　以前在杜府，大夫人不能生育，自己也不能生育，两人共同抚养杜霖，日子也就这么过来了。
　　但现在不行了，大夫人膝下有了成杰这个大爷的亲骨肉，自己膝下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这种落差，加上娘家人的埋怨与警告，这些天来一直折磨着自己。
　　有朝一日，成杰会长大，他会喊大夫人“娘”，喊大爷“爹”，对自己，他也会客气礼貌地捎带一句“二娘”，但在他心里，大夫人和大爷才是他的亲爹娘，自己不过是个外人。等到成杰也成家立业，将来他的孩子，估计就不会再记得有自己这么一位祖母了。
　　所以她即使知道自己的这个想法非常自私，但在这种不安与惶恐的煎熬下，她还是说了，她说得是那么干脆，就像一把刀，捅进了自己养子的心里。
　　她起身，杜霖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她双膝重重地往下跪下，杜霖见此情景吓了一跳，连忙拉起想要给自己行磕头大礼的二娘。
　　“二娘，你这是何苦呢？雨儿的这条命都是你给的，为了这件事，雨儿实在承受不起你的大礼啊！”杜霖把二夫人扶起来，把她安抚在椅子上坐好。
　　此时他注意到，自己二娘已经落下了两行清泪：“这件事，你看着办吧，你要是能办成，二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如果你办不成，二娘也不会责怪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吧。”
　　杜霖正想安慰自己二娘，告诉她自己一定能办到，但此时二夫人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再多说什么了，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杜霖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如果说对杜廷康没有一丝爱意，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朝夕相处，肌肤之亲，甚至两人之间还有了孩子。但要说自己有多爱杜廷康，杜霖觉得那压根儿是在放屁，所以他也在琢磨，自己对杜廷康到底是啥想法呢？
　　生完成杰回到杜府之后，杜霖确实与杜廷□□分了许多，全不似在乡下庄子那般亲密，也许真的如二娘所说，自己是在避嫌，因为自己视大娘和二娘为亲生母亲，对杜廷康再怎么看，他作为大娘和二娘的丈夫，也是跟自己父亲一样的人。
　　若是当着自己“母亲”的面，和自己的“父亲”搞在一起，除非是没心没肺的畜生，否则总是会有礼义廉耻的束缚，让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去做，更不愿意去爱。
　　晚上的屋子里只有杜霖一人，成杰是养在自己大娘屋子里的，毕竟自己大娘才是成杰名义上的“生母”，而自己只是他的“兄长”。
　　正在杜霖愣神的时候，杜廷康推门进来了，因为杜霖入睡前有遣散小厮的习惯，所以也没人通报，不过杜霖看了一眼杜廷康，倒是声色自若的宽衣解带起来。
　　“你二娘跟你说了什么？”杜廷康问道。
　　杜霖觉得杜廷康简直是在明知故问，若是没有他的授意，自己二娘也不会贸贸然提起这件事。
　　“她想我跟你再要个孩子。”杜霖脱下身上的外袍，穿着一袭雪白亵衣，钻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