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记》羟丙基四氢吡喃三醇

18、第 18 章 入夜，杜廷

　　入夜，杜廷康点起了一盏煤油灯，放在桌上，借着煤油灯微弱的光线，杜廷康把带来的几册书认认真真地翻看着。
　　杜霖很好奇，杜廷康平时是不看书的，闲得无聊才会翻翻兵法，如此挑灯夜读，难不成是要老骥伏枥，考个功名？
　　杜廷康要知道杜霖心里腹诽他老骥伏枥，估计能吐出一口老血，不过他此时看得专心，并没有注意杜霖从身后慢慢靠近。
　　杜霖看他的书上不仅有字，还有图，两个小人似乎以不可描述的姿势在做些什么，立马叫出声来：“你在看春宫！”
　　杜廷康被杜霖这冷不丁的一声尖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杜霖正指着自己，连忙抬手把杜霖的手拍下：“想啥呢？这是唐景枫那小子给我的书，讲助产的。”
　　杜霖走近一看，原来书上画的是临盆的妇人在产婆的协助下，摆出不同的分娩姿势。
　　“你看这个干嘛？”杜霖心想看这也挺不害臊的，毕竟那图画的栩栩如生，那图上临盆的妇人更是□□，尤其是孩子娩出那处画得尤为详尽。
　　“还不是为了你！”杜廷康转过身，接着翻阅起来，“我想着临盆之事，发生的都很突然，这里距城里还是挺远的，要是你突然要生了，去请唐景枫那小子来肯定来不及，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我也不放心，所以还是先熟悉熟悉接生的事，实在不行我就自己上。”
　　杜霖没想到接生这回事，加上又瞄到书上分娩的小人脱得□□，料想自己到时候分娩，估计也要在杜廷康面前脱得□□，瞬间羞红了脸，赶忙找些话题来把这茬揭过去。
　　“我想学武。”
　　杜廷康放下书，又一次转过身，不敢相信地望着杜霖说：“你再说一遍？”
　　杜霖答道：“我说我想学武，你武功那么好，教我几招会怎样？”
　　杜廷康指着杜霖圆滚滚的肚子：“你确定你现在能扎马步，能大跳？”
　　杜霖坐了下来，一脸认真地对杜廷康说：“我就是看你翻书才想起来的，你能看医书解闷，我也能看武功秘籍解闷，关键时候还能防身。”
　　说道防身，杜霖是认真的，他的恶趣味很多，经常会心血来潮做一些自己难以收场的事情，或者捅娄子，如果有武功傍身，那么自保应该是可以的，就拿白天的事来说，如果李家那头河东狮真的追上门来找自己算账，自己出其不意地反杀，岂不是更有意思。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看这些书不是解闷，是要在关键场合派上用场的。”杜廷康对杜霖万事都图解闷的态度有些无语，不过杜霖说的话确实在点子上，学武功能防身。
　　“你现在应该学不了什么拳脚兵器了，但是学些内功心法之类的应该可以，改天我找几本过来，让你先看着。”杜廷康正看到医书上难产的那一部分，产妇产程过长，往往身体孱弱，气血双亏导致一尸两命，让杜霖学些内功心法，如果分娩时遭遇变故，确实可以保住性命。
　　“好啊，你赶紧找来，我先去铺床。”
　　杜霖很高兴，他脑海中的自己，仿佛已经变成武林高手，打遍天下无敌手，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快意恩仇，兴奋的不得了。
　　第二天，杜霖就把自己要学武的消息，在村里孩子面前广而告之了。
　　“大牛，你知道么，我要学武功了。”杜霖想到这里，脸上还是透出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你不是生病了么？怎么还突然练起武了？”二毛跟大毛进城玩过，认为练武就是天桥底下胸口碎大石的那种，想着小雨哥现在这样的身体，应该是不能胸口碎大石了。
　　“就是因为生病才要习武啊，强身健体懂不懂啊，一个打你们八个。”杜霖很是得意，还摆出了一副出拳踢腿的招式。
　　“那小雨哥你要跟谁习武啊？”大牛问道。
　　“我托人从城里给我找些武学秘籍，自学！”杜霖眼神瞟向远方。
　　围在他周围的孩子叽叽喳喳地讲着话，仿佛是在讨论什么东西，不过杜霖就没有心思去仔细听了，而是陶醉在他成为武林高手的幻想里。
　　突然，周围的孩子安静下来，大牛率先开口：“小雨哥，你去过孤山么？”
　　杜霖还在神游中，直到小花大着胆子上前戳了戳他的肚子，才把他从神游中拉回来。
　　“怎么？”杜霖不解地问。
　　孩子们齐齐望向西边，大牛再次开口：“小雨哥，听大人们说，一直往西走，会走到一片迷雾之中，迷雾之中有座孤零零的山头，山里住了一个世外高人，我们一致觉得小雨哥你去找这位世外高人习武比较好，不然学些胸口碎大石的本事，对你的病也没有好处。”
　　杜霖往西边看去，一望无垠的平原绵延向远方，疑惑地问：“这里都是大平地，哪里有山头啊？”
　　大牛说道：“反正村里有人进去过，说世外高人施了障眼法，一般的人看不出来，只要一直往西，有缘就能遇到。”
　　这样的说法倒是激起了杜霖的好奇心：“那你们不早说，我现在就去！”
　　孩子们面露难色，没想到他们的小雨哥竟然这么快就拿下了主意，但他们胆子都小，听大人们讲什么迷雾，孤山，光是听就能晚上做噩梦，吓都吓死了，没有一个敢陪杜霖进山的。
　　杜霖自然知道这些孩子们的胆小，说：“那我就先失陪了，如果晚上还没回来，应该就是回不来了。”
　　最后一句是杜霖的恶趣味，直把这些孩子吓得一哄而散。
　　杜霖顺着往西的方向，一直往前走，走着走着觉得真的很不对劲，往西走不还是京郊这块地么——周围的农田，星罗棋布的村庄，不时看到的宅院，哪里有迷雾和孤山啊？
　　走着走着，杜霖感觉肚子都饿了，看路旁树上有果子，瞄了一眼四下无人，摘了两个下来，一个拿在手里，一个揣在兜里。
　　拿在手里那个，杜霖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来就啃了起来，边啃边琢磨是不是那些小孩在说胡话，不过觉得来都来了，反正回去也没啥事等着自己做，就当是远足郊游吧。
　　两个果子下肚，充饥又解渴，杜霖站起身来，接着往前走，周围相似又不同的景色慢慢被他甩在身后，不知走了多久，等他回过神来时，真的置身于一片迷雾之中。
　　迷雾之中无法判明方向，杜霖就采取了最笨的那种方法，朝着自己正对着的方向直走，果然如村中孩童所说，迷雾背后，果然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孤山。
　　还没等杜霖准备登山拜访那位世外高人，这世外高人就直接从山腰石阶上慢慢拾级而下了。
　　杜霖怕打草惊蛇，就偷偷躲在一株矮松后面，打量着这位世外高人——
　　虽说是世外高人，但来者却是一位青年，一身紫衣，头戴紫玉琉璃冠，步伐不紧不慢，十分稳健，自山中走下，仿佛谪仙下凡一般。
　　“别躲了，出来吧。”紫衣高人站在离矮松不远的地方，缓缓开口。
　　杜霖被发现，觉得自己仿佛偷窥的登徒子一样猥琐，连忙从树后现身：“在下杜霖有礼了，听说孤山有位世外高人，特来拜访。”
　　紫衣高人打量了杜霖一眼，“哦？”了一声，似乎是不太相信。
　　“你一定是有所求吧，”紫衣高人瞄到了杜霖隆起的肚子，“不应该啊，这个世界线应该没有可以生子的男人，难道是翠芬那丫头失了智，信笔胡诌的，不过也没关系，谁让上个世界的故事「看官」们不感兴趣呢。”
　　不过紫衣高人的后半句说的声音很小，在杜霖耳中细如蚊呐，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但是见高人仿佛能读心一般猜出自己有所求，便也大大方方地说：“在下一直有一个大侠梦，希望大师能成全，教在下几招功夫，或者赐在下一样神兵。”
　　紫衣高人闻言却笑了：“你的夫君自会教你，又何必大老远来找我。”
　　杜霖看高人这意思似乎是不愿意传艺，便也不多做纠缠，生怕惹高人不悦，便接着高人的话说：“在下不曾婚娶。”
　　紫衣高人却说道：“难道你这腹中孩子的父亲，不是你的夫君么？”
　　杜霖连忙摇手辩解道：“不是，这只是个错误。”
　　紫衣高人说道：“他就是你命中的夫君，你可以撒谎，可以逃避，可以视而不见，但你可无法否认命运。”
　　高人这盖棺定论的话让杜霖心里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他暗自琢磨道：难道这位高人是月老那样管姻缘的？既然如此，那他就问问呗。
　　“我跟他会有结果么？”杜霖问道。
　　“不好说，看你自己的选择，你若是愿意接受他，他就是你的夫君，你若是不愿意接受，命中将再生变数，但无论变数怎么变，兜兜转转还是一样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