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夜青崖》寂泠雨

9、望星 冰凉的回廊

　　冰凉的回廊上，他看见她又独自一人坐在那儿望着最北面的那颗星。那姿势使他忆起一个人。这么些年了，她还好吗？她是否已嫁为人妇，儿女满堂？还记得分别那天她倔强地昂起的头：“我一定会等你。”那颗面颊上的泪珠却还是滑落下来，滴在那座小石桥长满青苔的石阶上。那是清明时分。如今，多少个清明过去了。不变的，除了那颗星，还有些什么。屈指一数已经九年了。九年前，她十八岁，他二十岁。九年间世事浮沉，就算现在再遇见，也不知是否还有勇气再唤她了。“婉儿”他低低地吐出两个字。又望了那女子一眼，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他苦笑，曾经有一段时间他以为她是她。但那一次他两个被一同派去执行一个任务。她的狠辣，令做杀手九年的他也仍要倒吸一口冷气。婉儿无论如何也不会变成那样吧。那时他并没有死心，他曾问她为何总是望着那颗星。每天的子夜，甚至执行任务时，就算下雨她总是望那颗星。“怀念一个人。”“怀念？那么，那个人不在了？”“不在了。”她淡淡笑。她带着面纱，他只看到她眼中的迷茫和淡淡弥漫开的哀伤。那么，便不是吧。婉儿总是倔强而单纯的。
　　“宫主，子夜又在望星了。”白衣女史轻轻地向玉座上的青衣男子禀告。“哦，是吗？”他走到窗前，推开木窗，果见那个女子一个人坐在回廊上呆呆地望着北方的天空。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静静地关上了窗子，不再说话。
　　你说，不要等你，我啊哟等。你不回来，那么便让我来寻你吧。你曾说“有一天我会离去，但是当北边天空的星星落下的时候，我一定会在你身边。”那时太傻，信以为真。现在不傻了，却还是只能看着那颗星星，想着你的样子和以前的那些日子、那些事。我寻不到你，这么多年了，你到哪里去了。连水梦宫的宫主都找不到的地方会是哪里？你知道吗，有一个人他问我为什么总是望着那星星。我抬头看他，他的眼睛很像你。有一阵子，我以为他就是你。可是他带着面具啊。我问他为什么。他说他的容貌很丑。而你，笑起来总是像五月的阳光，明亮而温暖。那么便不是呢。我终于是回答他：“怀念一个人。”他说：“那么，那个人不在了？”“不在了。”我淡淡地笑。我的事为什么要让她知道呢。你一定还在。可是我还能到哪儿去寻你？还是，我只能祈祷那星星落下，好让你回到我身边。你答应我的事从来都会做到，这一次应该也不会例外吧。你还能认出我吗？现在的子夜，是你的婉儿呢…
　　“着是我给你写的第九封信了。”她叹了口气，轻轻地把那信烧了。一个杀手身边不能有太多东西。明天要去执行一个任务，但是明天是清明，还是要去为母亲放灯的，哦，对了，还有父亲和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