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精分日常［全息］》荀安

4、来自歌剧院的恶魔

　　维尔斯听完向重闻的话后“啧”了两声，不知道什么意思，但向重闻心头却莫名升起了一股奇怪的不安感。

　　正当维尔斯抬手，两个手指头即将碰到一起的时候，林远衔却倏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出声叫住了他的动作。

　　红光再次自林远衔的头顶倾泻而下。

　　维尔斯闻言一笑，手掌平摊朝林远衔略微一抬，示意林远衔想说什么就说，他听着。

　　后面的尹清佳本来都做好了下一秒就要被维尔斯杀死的准备了。可是林远衔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她的思绪和她即将死去的这个环节，拉回了她死前回忆着过去的思绪。

　　一个人在死前一般都是要回忆一下自己的过去的，电视剧几乎都是这么演的。尹清佳也不例外。

　　尹清佳不可思议地抬头，向林远衔投去了目光。

　　林远衔背对着她，看不见脸上的表情，但尹清佳仍不可避免地认为林远衔这一行为是为了救她。

　　很自恋，但同时也很现实。

　　毕竟这可能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了，她只想抓住它，不让它从自己的手中溜走。出于一种本能的求生欲，看见一点希望就觉得可以，其实这希望十分渺茫。

　　林远衔回头看了眼尹清佳。恰好那时尹清佳也在看他。

　　两人视线碰撞的一刹那，尹清佳看见林远衔冲她勾起了一个友好的笑容。那并不是很明显，尹清佳用力眯着眼睛才勉强看清了。

　　其实林远衔在示以微笑后还无声地说了一句话，或者说是几个口型。

　　但尹清佳并没有看见这个，距离限制了她的视线。

　　林远衔做的口型是―――相信我，你不会死的。

　　林远衔的微笑使尹清佳更加坚定了心中的想法。林远衔是为了救她才站起来的。毕竟人家在那个疯子那里可是还有一个愿望的。

　　林远衔转过头的一瞬间收住了笑容，露出先前冷淡的，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表情。

　　“你刚刚答应了我一个愿望的。你说我可以向你索求任何一个东西。”林远衔开口很直白，直接奔着主题而去，丝毫不拐弯抹角。

　　维尔斯虽然心里已经预测到了林远衔接下来要说些什么，也明白林远衔这样做是为了尹清佳，但他在林远衔开口后内心还是生出了丝丝震惊。

　　“嗯。”维尔斯不可否认地点头，问，“所以你想用我给你的这个愿望干什么呢？”维尔斯的目光向尹清佳的方向递了递：“救她？”

　　林远衔把维尔斯的目光看得清清楚楚，他这一次没有选择回头去看尹清佳。

　　“对。”林远衔语气坚定，回答得很爽快，直接承认了自己提到愿望的目的。

　　维尔斯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替他表示不值：“你的选择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你用我给你的这个愿望来换取她的生命。说实话，我替你感到悲哀。
　　“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从她最开始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但你却宁愿花掉我给你的这个愿望来救一个与你毫不相干，甚至在你救完她之后，她很有可能反过来咬你一口的人。你为什么不愿意用它来换取一个对你来说更有价值的东西。
　　“我说过你可以用我给你的这个愿望换取任何东西，包括我的生命。但如果你偏要这么固执地坚持这个选择的话，我当然不会有任何的阻止你进行这个选择的话。”

　　维尔斯摊了摊手，无所谓道：“毕竟选择权在你手上，我无权干涉你的选择。但请你在进行选择的同时，认真思考一下我说的话。到那时，如果你再继续选择同样的选择，我也依旧不会阻止你。”

　　林远衔沉思片刻，接着直勾勾地盯着维尔斯的眼睛。

　　他总想着从中找出一些属于人的情感。对生命的尊重、同情、哪怕是厌恶或者鄙夷。总之是一双人的眼睛该有的情感。但林远衔却从未从中找到一丝人会有情感。

　　维尔斯的眼睛就像是深渊，燃着熊熊烈火的深渊。除了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就是他时常挂着的，虚伪的笑意了。

　　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的后来，林远衔每每回想起维尔斯的这双眼睛，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伪善的面具，以及面具下最恶毒的灵魂。每每到这，也常是额角沁出一点冷汗。这双眼睛在林远衔的记忆里挥之不去，根本不是仅仅时间就可以冲淡得了的。相反，时间会扩大这双眼睛对林远衔的影响。将它们变得更加的狰狞恐怖。

　　林远衔的面部轮廓和表情在红色光束的照射下若隐若现。

　　在红光的包围下，只见林远衔的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舌尖顶了顶上颚刚刚冒出头的小尖牙，道：“我不会改变我先前的选择，你说的话，我想了想。挺有道理的。”林远衔肯定似的点点头，接着说，“但我并不会因此动摇，抱歉让你说那么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