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来自歌剧院的恶魔 ...
-
女生的瞳孔骤然紧缩,抗拒似的伸出手。连说话都是磕磕巴巴的,没有丝毫逻辑性可言:“别……不……不要……不要惩罚我……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我是无辜的!!你不能杀了我!!!”
随着女生的尖叫,她的身体轰然炸成了无数的碎片,向四周溅去。
女生周围的人无一幸免,全都或多或少地溅上了些许的她的碎片。
连距离她大约有二十多个座位的林远衔也无法逃脱被身上溅上碎片肉沫的命运。
他抬手,抹了抹脸上被溅上的血液,指腹蹭出一条淡红色的血痕。
真恶心。也是够狠的,要是换做是我的话,我绝对不会这样子做。林远衔皱眉,心想,我才不会这样子对待一位女士的,这么残暴的方式,对女生来说总归还是不太好的。
可怜林远衔他全然不知道玩家的心理活动在其直播间内是可以被直播间里面观看的玩家看见的,他的心理活动会如同消息框一样,在玩家脑袋上弹出。
毫无保留,什么都有。
所以直播间简直就是玩家的公开处刑现场,说是在这里把玩家解剖开来,一一呈现在直播间观看的玩家面前也不为过,反倒显得格外贴切。
毕竟本来就是这样子的。
林远衔才不会知道这些,他只是个刚进游戏第一个副本里的第一个支线任务都还没有完成的新人玩家罢了。
他还没有接触过其他的老玩家,还没有人告诉他跟游戏有关的任何信息,其中就包括这些。如此一来,他也自然不会知道这些啦。
但在下一秒,一簇红色光线落在他自己的身上。
“……”
“哟,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了。”林远衔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紧接着毫无负担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还挺识时务的嘛。”维尔斯的脸上依旧笑意不减。眉眼弯弯,染着无法形容的温柔,和他脸上皮肉翻卷的伤痕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说……”维尔斯刚刚说出两个字,林远衔就率先抢答。
“不是。”林远衔语气坚定,如果忽视他最开始对维尔斯嗤之以鼻的态度的话,仿佛他真的就是这样子想的。
欢迎收看一代变脸大师的养成之路。
维尔斯被林远衔打断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表现出了一副惊喜的样子,继而又表现出了极大的高兴与期待。
维尔斯笑得很开心,问林远衔:“哦?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呢?”
林远衔想了想,回答道:“恶人之所以会被称为恶人,是因为他们生前犯了不好的,令人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死后被称之为恶人。但,从你所做的事情上来看,你并不能很严格地被称之为恶人。你所做的只不过是体现出了每个人内心该有的欲望,渴望好的住宿,渴望金钱财富以及渴望无限的权力。很正常啊!你不是个无私的人,你没有办法控制你内心中欲望。只是你将欲望释放出来的对象选错了,他不应该是上帝。人类的基因是自私的。而恰好你内心的自私在上帝面前体现的淋漓尽致。而且他只看见了你的自私,还没有看见别人的,所以他能够名正言顺惩罚的人只有你一个。这不怪你,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会这样做。只是我不信上帝,对金钱权力都不是很感兴趣。综上所述,你不是恶人,也就没有必要去考虑这些。你从问题上就弄错了。”
林远衔的话乍一听感觉挺对的,其实这都是他临场现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虽然是临场发挥,但还是有些作用的。
维尔斯在林远衔的注视下点了点头,似乎对林远衔的这个解释很满意。他勾着上帝扮演者的手指不知在何时已经松开了,此时此刻他正在给林远衔鼓掌。
“啪――啪――啪――”
他鼓了三下,每一下都不急不缓,隔着近三秒的间距。
维尔斯脸上笑意不减,看向林远衔:“相比于上一位不诚实的小姐,你很诚实。作为奖励,我会给你一个愿望,你可以向我索求任何一样东西,只要是你想要的。包括但不限于我的生命。”
林远衔眉心一跳:“……”真的吗?
维尔斯似乎看出了林远衔心中的疑问,肯定地点头,说:“真的,不骗你。”
“……”
这一边维尔斯的话音刚刚落下,那一头系统空洞的女声在林远衔的脑海里响起。
〔恭喜玩家林远衔获取本副本道具――恶魔的奖励〕
〔这是恶魔对个别表现突出的诚实者的奖励,希望玩家好好珍惜~
PS:玩家索取物品必须除本副本通关关键物品外〕
林远衔:“……”行了行了,受够了。
又过了几秒钟,原本那一簇直直地笼罩着林远衔的红光忽地消失了。
林远衔犹豫了下,还是选择了坐下。
“嘘。”维尔斯却在他坐下后突然伸出了一根手指头,轻抵在下唇瓣上,示意歌剧院里的人们安静下来。
观众席上的人们也是配合,整个歌剧院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霎那间,从歌剧院出口的方向传来了“咔――”的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极小的一声。也许放在平时,这声音可能没几个人会注意到,但是在这种极度安静的情况下就被无限放大,变得特别清晰了。
所有人纷纷回头向出口处看去。
红光倾泻而下。出口处的三个人被这红光照得无处遁形,只好转过身来面向其他的所有人。
“你们是想出去吗?”维尔斯轻声问,“但你们这样子做的话对在场的其他人是不公平的啊,同时你们也没有尊重我啊,我连话都没说完,你们就想走?那么急着出去的吗?”
三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过了一会儿,他们三个中只有一个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呵……”维尔斯觉得有点有趣,刚想说话就又被人打断了。
这次是他们三个人中唯一的一个女生。
“不……不是……不是的……”那个女生顿时尖叫起来,指着旁边的一个男生不断地控诉着,“是他……是他怂恿我们这么做的……我不想的……不想的……”
维尔斯蹙眉,脸色不太好,就差把“你好吵,能不能安静点”这几个大字写脸上了。
但女生不知道。她在最后失声哭泣了起来,扶着墙壁缓缓蹲下,双手抱着头缩成了一小团,浑身发抖。
被女生指控的那个男生只是摇头,露出恐惧的神色,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解释,但也是无话可说。
“哦?是吗?”维尔斯的语气轻佻,目光转向三个人中剩下的那个既没有指控别人,也没有被别人指控的人。
维尔斯一双深红色的眼睛看得那个男生脊背发凉,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维尔斯冲他歪了歪头,继续说:“是这样的吗?嗯?”
“我……我不……我不……我……不知道……不知道……”他把手插在头发里,像个疯子一样疯狂地揉着,妄想借此来回避维尔斯的问题。
他原本栗色的微卷发被他自己暴力地揉成了一团糟,说话也说不清楚,半天都没说出句完整的话来。
“你叫向重闻,对吗?”维尔斯忽然无厘头地换了个问题。
很简单的一句话,只有七个字。但它却使向重闻摧残自己头发的动作一滞,抬头,满脸震惊以及恐惧的向舞台上的维尔斯看去。
半晌,向重闻在一种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下点了点头。
“真的是叫这个呀。看来我没猜错呢。”维尔斯故意切换成了惋惜的语气,缓缓地吐出了一个令向重闻根本无法拒绝的条件。
“你告诉我,是谁。我放你出去。”
“真……知道吗?”向重闻不知道自己的嘴角在不知不觉中上扬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只顾着问维尔斯他说的这个条件是不是真的,是不是只要他说出另外两个人谁才是真正可信的那个就行了。
毕竟……向重闻他真的太想回家了。如果早知道这里会出这档子事,他就不来这晦气死了的地方了。
维尔斯闻言略一挑眉,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这是真的,童叟无欺的那种。
向重闻在得到了维尔斯肯定的答复后立即转向了那个指控别人的女生。向重闻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她,心说:我对不起你了,抱歉,抱歉!我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所以我只能这样做了。希望你死后可以安息,我会给你上坟的。抱歉抱歉抱歉抱歉!
向重闻心一横,咬牙道:“就是她,尹清佳!就是她先向我和丁杭提议,趁你在上面弄别的事,注意力不在我们这里,让我们偷偷摸摸地逃出去的。就是她!!我求求你了,放我出去行吗?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向重闻的声音变了个调,无缝从指控别人切换到向别人求情。
被指认的尹清佳没有想到向重闻真的会为了一个出逃的机会把自己捅出来。
尹清佳猝然抬头,看见了向重闻满脸的歉意。
但在此时此刻,尹清佳却觉得向重闻像是魔鬼一般的存在。捻死自己对他来说轻轻松松,易如反掌。简化成了几句话的事了。
尹清佳用手紧紧地捂住嘴,眉毛皱得不成样子,大颗大颗的眼泪宛如开了阀门的洪水一样从眼眶里一股脑地涌出,和鼻涕混在一起,看起来满脸狼狈。
她不住地摇头,什么解释的话也说不出口了。似乎在这一刻,她先前所做的一切都成了徒劳,到头来全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因为她知道,向重闻的指认就是间接地给她判了死刑,除非奇迹发生,否则她必死无疑。而且在她死之前,她所说的每一句话,所做的每一件事在别人的眼中就是个笑话。
向重闻在指认完尹清佳后根本不敢去看她的脸色,同时也不敢去看舞台上的维尔斯。只得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两只手也无处安放似的乱动,最后垂在了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