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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道歉纸条 也许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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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可离开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夜色中的“夜间营业”。
走在回Underground的下坡路上,秦可若有所思。
林白被时间困住了。所以明明心中装着整个海洋的林白,却甘愿固守在这个小城。
秦可觉得,也许林白是在向自己求救。虽然可能林白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虽然他能理解姨妈,但是他知道林白并不想成为和姨妈一样的人,他不想抱着一个无法释怀的过去,人生再也无法前进。
而自己……能做些什么吗?
所以之后再来造访“夜间营业”的秦可,不再是单纯地来听林白一千零一夜的故事,他想寻找一个契机,能向林白发出一个请求,让他的生活轨迹稍微发生一些改变,哪怕只有一点点。
他知道当一个人固执地陷在关于过去的沼泽,是没有办法通过自己的力量挣脱出来的。所以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独立于过去的外力,也许可能打破林白内心世界的平衡。
而在他们聊起了鲸歌的那个夜晚,秦可终于找到了一个契机。
“林白,你听过鲸歌么?”
林白摇摇头,“有呀,白鲸就会唱歌。它们会发出重复性的、有节奏的旋律,虽然音调一般都很高,在人类听来也不是非常动听就是了。”
“哈哈那你要不要也听我唱一下,看我和白鲸哪个唱得更难听。”虽然秦音深知自己五音不全,但是他觉得林白并不会嘲笑自己。而且他觉得自己哪怕唱得再难听,人类的乐感怎么也不会输给一头鲸吧。
秦音唱起了他大学时最喜欢听的一首歌,没想到林白也同自己和了起来,像是深海中的两头鲸,一头被另一头的声音吸引而来,发出了同频的旋律。
林白的声音那么沉静,每一个字都在秦可的脑海里摩挲着,那细细碎碎的轻微声音,就像是不能被人耳识别的鲸歌。
林白的歌声,真的很动听。
秦音突然想自己找到了,那个契机,让林白的生活做出一点点改变的契机。
他甚至等不及唱完这首歌,便有些兴奋地抓住了林白的手,迫不及待地告诉林白自己的想法,“林白,既然‘夜间营业’白天和午夜可以有两种不同营业的内容,那我也想把晚上的Underground改造成清吧,你愿意来做驻唱歌手吗!?”
林白用了一点时间消化了下这突如其来的请求,“我觉得现在的Underground已经很好了呀,为什么突然想到要改造呢?再说非要改造Underground的话,请个专业的歌手不是更好吗?”
答案不出秦音所料是拒绝。
“不,我就觉得你唱歌好听,我只想听你唱歌,那个人只能是你。我想在Underground听你唱歌!”秦可很坚持,他毫不退让。“作为交换条件,以后你来Underground吃饭都免单,我也会给你报酬的,绝对不会比你照看夜间营业的时薪少。你如果不喜欢人多的场合,午夜再来也可以!”
“可是……”
为了防止再次被林白拒绝,秦可破天荒地打断了林白。“没有可是。你要是不来,我以后就不给你做三明治和手磨咖啡了!”
在此之前,林白从没发现秦可如此会撒泼耍赖、威逼利诱。
“所以,究竟为什么突然有了这样的想法呀?从没听你提起过。”
“因为……我想你能在夜晚走出‘夜间营业’。能做点不一样的事情不是很好吗?你可以……不要总是一直自己看那本《白鲸》了吗?”
秦可说这句话的时候,“夜间营业”粉紫色的霓虹灯闪了一下。
在那让人恍惚的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林白看着他的,突然变得有些柔软的眼神。
即使他们在这片夜色的深海中同样渺小,可是他们在还是听到了彼此的声音。
秦可的坚持的样子、乞求又渴望的眼神,最终还是让林白妥协了。他不是想走出“夜间营业”,他只是不想看到秦可热切的眼神走向失望。是的,林白知道自己没有办法拒绝这样的秦可。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人向自己投来这样热切的眼神,这让林白觉得,自己被需要了。
“好,我答应你。”
“一言为定!”
林白发誓,他从没有见过秦可这么开心的样子,明明已经是二十九岁的人,却像个小孩子一样雀跃着,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每一个肢体动作都写着满足和开心。
这夜返回Underground的秦可一路小声哼着歌,感到晚风摇曳,春夜醉人。
秦可一度还担心,林白那天答应自己的请求,会不会只是一时搪塞。
但是林白却没有,对于秦可的请求,他真的很认真。
从此林白原本一成不变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练习唱歌,练习弹琴。秦可看得出来,林白并不讨厌这件事,相反,他很专注。
终于在四月末,春天即将结束的时候,林白背起了吉他,走进了Underground,成为了它不定期的驻唱歌手。
但因为林白确实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所以他仅仅会出现在Underground的夜间十点之后,直到午夜。
秦可也并不在意这些,只要林白能够往前走出小小一步,他就足够满足了。
所以要如何定义自己和林白的关系呢?在李鸢问出自己这个问题后,走入庭院的秦可想。
他抬起头看向了夜空的月,那样清冷的月白,是并不耀眼的平淡。但是在夜的深蓝下,它很动人。
也许就是,期盼着他能有更美好的人生的,这种关系吧。也许自己已经永远无法让姨妈前进了,但对于林白来说,也许还有转机。
秦可总觉得那个李鸢提问自己和林白关系的夜晚之后,李鸢和林白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有点奇奇怪怪的。
比如,今天下午,李鸢不再和林白一起读诗了。
而且,两个人都在躲避彼此的目光,感觉有隐隐的尴尬感在两个人之间游走。
更明显的是,秦可觉得李鸢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
如果说以前李鸢的眼神只是带着一点点不易捕捉的嫉妒,在昨夜之后,他看自己已经上升到了掩饰不住地在看——“敌人”,似乎自己已经变成了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这让秦可感到一头雾水。
“我怎么惹着你了,李鸢大小姐。就因为我昨晚调侃了你?”秦可推了走进后厨、经过自己身边的一遥一肘子。
“当然不是。”一遥却否定了。
“准确的说,不只是昨晚。你惹到我的,是你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从里到外,从你存在的每个瞬间。”一遥看都没有看秦可一眼,径直从他身旁走了过去。
“啊?莫名奇妙。你至于把我的存在从空间线到时间线都否定一遍吗?”
这两个人昨夜趁我不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秦可判断。
但战火为什么烧到了自己这里?秦可想不明白。你们两个的矛盾和我有什么关系?
“喂,林白!”感到有些委屈的秦可知道自己在一遥这里得不到答案,就噔噔噔地离开厨房跑去了林白身边。
“怎么了呀?”林白把视线从书页挪开,显然他并没有感受到方才秦可和一遥两个人在后厨的战争。
“我委屈!”秦可说着,一屁股坐到了林白旁边。
但是还没有等秦可来得及向林白哭诉,他就迎来了一遥同样急促的向林白方向走来的脚步声。
慌张赶来的一遥一把把秦可从凳子上拉了起来,好让这个人离林白远一点。
“我找你有点事儿。”一遥说着,拖着秦可走向了Underground的门口。
日光下,戴着妖狐面具的青年难掩慌张,“秦可,你委屈什么,我才委屈好不好?你不要恶人先告状,尤其不要和林白告我的状!”一遥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带了点威胁。
“哦?你使用了‘尤其’这个词,你这么在乎自己在林白心里的形象啊。所以你对我的敌意,是因为林白吗?”明明秦可的个头比一遥要矮一些,但是他此刻的气势却丝毫不输。反而是被戳中了心事的青年沉默了,气焰衰退了下来。
“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吧。你们两个从昨夜之后到底在搞什么啊,一个二个都看起来奇奇怪怪的。”秦可实在是不解,不过他想也许再给自己一点时间,他会发现答案的。
这一天的白昼就在三个人都有点别扭的氛围中度过了。
但是其实这一天,一遥并非如他表现的那般什么都没有做。
在林白黄昏时回到“夜间营业”,想要拿出裤子口袋里的钥匙打开卷帘门的时候,他发现了口袋里面放着一张折好的纸,展开,是一幅卡通画。
一个哭泣的小男孩对一个生气的小男孩说,【你愿意接受我的道歉吗?对不起对不起。】
在这张纸的底下,写着一句话,【如果愿意的话,午夜00:00我在Underground的内院等你。】
林白想起来,下午有个叫李鸢的家伙在给自己端来咖啡的时候没拿稳杯子,不小心把一点点咖啡溅到了自己的裤子上。“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他装作慌乱地蹲下来认真擦拭,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偷偷把这张纸塞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吧。
“幼稚。”林白小声说着,嘴角却还是扬起了浅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