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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烟草的香气 直到一遥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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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弹琴的呢?”一遥岔开了话题,这也是一遥在重逢林白的那天就有些好奇的事。
灯光下,林白摩挲起了自己左手的指尖,“其实也没有多久,距离现在不到三个月吧。一开始我对弹琴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刚开始弹琴的时候感觉真的很辛苦,因为按和弦真的很费劲,即使每次指尖都被金属琴弦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还是会弹出闷音。但是每天练每天练,直到后来手指都按出了厚厚的茧,也就感受不到疼痛了,琴居然也自然而然能弹好了。
所以有在努力的时候,真的会有那么一瞬间,会觉得自己还挺了不起的。”
“我,可以看看么?那些茧。”
“我觉得不会有人喜欢这么粗糙的手吧。”林白笑笑,但他还是向一遥伸出了自己的手,放在了一遥的腿上。
林白的掌心缓缓地向一遥张开了,像是夜晚悠然绽放的昙花。
自己的掌心,是平日里很少能被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观察到的地方,而它此刻就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一遥的视线和触感下,林白居然觉得有些羞赧。
一遥看到了林白的指尖,那些厚厚的茧,在灯光下略微有些透明,不知道为什么让一遥想到了琥珀。一遥知道,那是不间断的时间和努力,才能在身体上留下的痕迹,就像是松脂经年的包裹,才能形成晶莹的琥珀。
一遥伸出手,轻轻触碰了那些茧,林白的手指纤细修长,那些茧的存在,和这双手格格不入。
“是什么让你留在Underground唱歌的呢?”
“一开始是因为秦可,”林白说,“这是我答应了他的事。”
一遥听到“秦可”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停留在林白掌心的手指突然僵硬了起来。
又是秦可,总是秦可。
一直以来,一遥都能感觉到,秦可和林白之间,一定有许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他们之间的感情,比自己和林白深厚得多得多得多,一遥觉得自己就像被挤压在一个狭小的缝隙里,难以介入。
林白,你对秦可,到底是什么感情啊?
一遥想问,但他不敢问。
“不过后来,除了秦可之外,我又遇到了很多愿意听我唱歌的人,比如你。”之后的林白,又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
林白总是能如此敏锐地觉察出别人的情绪,哪怕一遥觉得自己已经尽力隐藏好了自己失望的表情。
影帝再好的演技,在林白面前依旧无所遁形。
“因为你不是也总在非常耐心地听我唱歌吗?虽然我唱得并不算很出众,没有办法成为闪闪发光的太阳,但只要能成为你们眼里的星星,也真的真的很开心。”
星星吗?虽说一遥真的很想拿到那个奖,但他不曾想到他将要付出的代价是被无数人审视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这些关注的视线组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墙,一遥觉得自己被死死困在里面,无法呼吸。
如果不是为了拿这个奖,其实一遥更想在文艺片那片小小的天地里,做一颗并不起眼的星星,因为比起被关注,他其实更想要自由。
“可是比起成为太阳,我更喜欢星星。在广袤的夜空中或耀眼或暗淡,也许因为不是那么引人注目,所以可以更自由地散发光芒。就像你现在一样,林白。”一遥说着,鬼使神差地摩挲起了林白指尖厚厚的茧。
一遥指尖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透着掌心一路传达到林白的心脏和大脑,撩拨着他的神经。
一遥这样的话语和动作,很明显打破了两个人若有若无的边界感。
这个动作出乎林白的意料,他想把手从一遥的手中抽出来,但这样的挣脱反而让一遥下意识的扯住了林白的手,猛地将它按在桌面,扣紧了他的指尖,十指相扣,但是这个动作并不温柔,它很用力很用力。
“只是你可不可以只看着我,只做我眼中的星星,而不是秦可呢?我不想和他并列为‘你们’。”
一遥禁锢住林白手掌的力气很大,林白抽不开,一遥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白,不躲闪,映出了林白错愕的面庞。
林白本能的觉得很危险。他一直牢牢伫立的边界,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另一人打破了。
一遥看着自己的眼神,很久很久之前林白也见过,那时候的他,感觉到看向自己那个人的眼睛是漆黑寂静的宇宙,而自己,是那片宇宙里唯一的星星。
直到一遥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唰”地松开了手。虽然一遥一直很克制,但这一夜,夜色中的Underground似乎激发了他内心的冲动,还是不小心让它泄露了出来。
“对不起,我好像有些越界了。”一遥站起身拉开和林白的距离,那并不是不想靠近林白,而是他是真的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慌张,他害怕林白会讨厌自己。
林白在一遥放松力气的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手指因为一遥过于用力,已经被握得有些痛。
林白突然觉得有些烦乱。
这一刻,林白能隐约地感觉到,李鸢对自己,和秦可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李鸢的感情,是带有侵占性的,他在侵占自己的边界,他想要靠近自己,有些超乎朋友应该有的程度。
“没关系。我该回去了。”林白的语气重新变得礼貌而冷淡,瞬间拉开了和一遥的距离感。
继而他背起自己的琴,离开了Underground,只留下一地寂静。
被讨厌了吗?……该死。
留在Underground的一遥仍旧觉得有些恍惚。他的衬衣上还缠绕着挥之不去的淡淡烟草味,混合着若有若无的紫花鸢尾的香气。紫花鸢尾,是一遥记忆中林白专属的味道,而现在这种味道,覆盖上了一种新的香气。
一遥像个幽灵一般在Underground徘徊,似乎还恋恋不舍,不愿离去。最终,他坐在林白惯常唱歌的位置上,用手指摩挲着林白的曲谱,有些泛黄的纸张,经常被翻动的地方有更加粗糙的质感,就像是林白用长期练习弹琴形成厚厚茧的指尖。
他想到刚才触摸到的林白的掌心,想到林白唱歌时翻动这些曲谱时的指尖,他想象着那样白皙又粗糙的指尖,轻轻地摩挲过这些纸张。
一遥真的很想再触碰那双手,很想再触碰很久很久,直到把它揉进自己的身体、揉进每一寸皮肤,直到自己的身体里填满林白的味道。
他曾经以为能够停留在林白身边就已经足够。但当他真的握住林白手的时候,他无法再抑制住内心中漫天滋长的感情。
每一个神经元都在叫嚣着
——想要更多、想要更多。
不,我想要关于他的全部。
我想沉溺于关于林白的一切。
哒,哒,哒。
规律的脚步声。
猛然注意到Underground的老板在逐渐靠近的一遥,如惊弓之鸟版弹离了林白坐过的椅子,迅速捡起了地上的扫帚,装作自己在认真打扫,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砰咚砰咚跳动的心脏和不自然又僵硬的肢体动作,向秦可暴露了一遥绝对不是在安静扫地这么简单。
“你不是去睡觉了吗?”一遥对秦可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
“睡着睡着被渴醒了,爬起来喝口水。不过我怎么觉得你有点做贼心虚?”秦可盯着一遥,露出略显怀疑的表情。
“哪……哪有。”
“是吗?”秦可略微扬起头,眼神却睥睨着,一副小孩子才会相信你的鬼话的样子。
“林白呢?”
“回去了。”
“那你在这里打扫就更奇怪了。之前每次林白走了的时候,是谁不愿意多待在这儿哪怕一秒钟,飞快地跑回楼上睡觉。你明明是宁愿第二天早起打扫也不愿意熬夜的人。”
“……给你干活你还这么挑剔,黑心老板。”
秦可定定地看着一遥,说了句,“李鸢,你偏心。”
“我哪有?”
“有本事你对林白用这种语气说话,你能说出口我就再也不说你偏心了。而且啊,上次和你们被其他客人拉着凑人头玩狼人杀的时候,你是女巫吧,你明明有解药,却眼睁睁看着我被狼咬,然后第二夜被杀了的我眼睁睁看着你把解药用给了林白,你甚至没有丝毫的迟疑。这也是你对客人定制化服务的一部分吗?”
一遥突然词穷。
事实如此,他无力辩解。
“秦可。”
“干嘛?”
“你和林白,到底是什么关系?”一遥实在是想问出这句话,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明和自己无关。
“嗯……我想想啊……”秦可故作思考的姿态,故意喝了一大口水拉长这份思索的时间,直到看到自己对面的青年在等待中变得有点焦躁,才勾勾手指,示意一遥靠近。
一遥将信将疑地凑近,却听到自己老板略带调笑地在自己耳边轻声说,“我和林白啊……是不能告诉你的那种关系。”
说完之后的秦可,似乎是故意为了报复自己员工对林白太过明显的偏心,头也不回地走回了Underground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