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鲸洄游的昼与夜》兮洲

23、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你好，李

　　underground的老板秦可今早收容了一个戴着妖狐面具的奇怪男人。哪怕自己并没有招聘员工，也拒绝了他主动应聘厨师、服务员、园丁等一系列职位的请求，最终还是败给了这个人提出的免薪条件。毕竟，谁会不喜欢白嫖呢？
　　其实秦可也不是不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也从那个男人蓝紫色的头发认出他就是昨夜慌张逃跑的客人，但是他还是被这个人无比诚恳的态度打动了。这个人似乎真的非常非常想加入underground，以至于秦可开始怀疑自家店铺底下是不是埋藏着宝藏，但实际上它只是一间多雇佣一个员工都维持不下去的倒霉店铺。
　　戴着妖狐面具的奇怪男人，是新晋影帝王一遥。
　　昨夜一遥彻夜难眠，他思考了一整晚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接近林白。如果就开门见山的闯入林白的世界，实在是有些过于尴尬。他不知道该和林白说些什么。嗨，你怎么样？柳儿说你这些年会给她打电话但是总是沉默，你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吗？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你现在原谅我之前松开你的手了吗？你还在讨厌我吗？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啊。毫无疑问，哪怕自己真的问出这些问题，林白也不可能如实回答。
　　走出岛屿童话之后，一遥发现自己的确不了解林白真实生活的世界，在亲眼见到之前，他怎么都不会想到看起来不染尘埃的林白居然会在一个酒吧里做歌手，这实在太不林白了。那么要不，就先从了解林白的现状开始好了。一遥想也许自己可以乔装成一个客人，每晚都造访Underground。但这种方式似乎目的性太过明显，过于刻意。所以他思索出的最自然的方式，就是成为Underground的员工。也许这样和缓的方式，能让林白放下对自己的戒备心。最后选择用面具遮掩的靠近，这样模糊折衷的边界感，就是一遥的勇敢和怯懦。
　　秦可带领着一遥穿过Underground的厅堂，打开了内院门，吱呀一声，失去门板遮挡的晨光有些耀眼，一遥下意识用手挡住了眼睛，眼前是阳光隔着手掌穿透进来的模糊赭石。
　　“欢迎加入Underground。”

　　叮咚。
　　午后四时，Underground门口的铃铛响起了，提醒着正百无聊赖坐在长椅上发呆的一遥有新的客人到来，这是今天Underground迎来的第一位客人。
　　一遥略有些兴奋的跑到门口，想着终于来了个不是猫的生物走入Underground，迎面就看到了那位客人鸦般纤长睫毛，以及略带惊讶的眼神。
　　是林白。
　　哎？他居然不是只有晚上才来啊。
　　明明来找林白就是自己的目的，但一遥还是下意识地转身想躲起来。见到林白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紧张。不过他很快注意到自己的脸颊是有面具遮掩的，终于消除了些许不安。
　　“你，你好。”一遥努力镇定下来，向林白打了一声招呼。
　　“对不起，我以为等我的会是秦可，所以稍微有点意外。”
　　从林白用对待陌生人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开始，一遥知道一切都被重置了，哪怕之前的游戏结局再不完美，从这一刻，已经可以重新开局。
　　而被喊到名字的店老板此刻从一遥身后窜出了脑袋，“我新招的店员，他说他叫‘李鸢’。”秦可在旁边解释说，从用词看得出来，Underground的老板对新店员身份的真实性是持保留态度的。毕竟秦可今天叫这位新员工名字的时候，他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在叫自己。
　　但抛开这不明不白的身份，秦可对这位本店唯一的店员还挺满意。哪怕只相处了半天，秦可却体会到了之前不曾体会过的做老板的感觉。比如今天他出去买了饵丝当早饭，回来居然发现Underground已经被李鸢打扫得很干净了，不用凡事再亲力亲为的感觉确实还不错。
　　“你好，李鸢。我叫林白，森林的林，白色的白。”林白给出了礼貌性的自我介绍。对于此刻的林白来说，一遥是Underground的新店员“李鸢”，有着好看的微长的蓝紫色头发，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
　　从Underground开始，在林白毫无防备的状态下，一遥获得了走近现实中林白的机会。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林白。”一遥的回答，却真的是由衷的喜悦。
　　一遥庆幸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自己的声音随着青春期的结束已经改变，比十八岁的清亮多了很多低沉，而且演员的功力让自己能够稍显自如地控制声带，不然自己估计真的只能装成是个哑人。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是林白已经不记得自己的声音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自己对于林白，也许早已变成了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人。想到这里，一遥在没被识破的安心中，又叠加了一丝失望。
　　也许自己对于林白，真的不是什么值得记住的人吧，一遥想。不过过去的结果也并不重要了。
　　这样想着的一遥，偷偷在自己的笔记本记下了关于林白的第一条事项，【林白打招呼的时候会说‘你好，我是林白，森林的林，白色的白。’，为真。】一遥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想要去确认，十年前关于林白的所有事项，那些是真实，那些是虚假的演绎，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让他困惑，当以陌生人的身份重新靠近林白的时候，也许能在对比中得到答案吧。
　　一遥其实也根本没有预料到他连林白十年前第一次的自我介绍都记得，那些关于林白的细枝末节，自己居然能轻易地想起，语句抖落了一身时间的尘埃。
　　自己来到云南的主线任务，是确认林白的状态。为达成这个主线任务，需要更加了解林白。但是对于这个任务的结果，一遥其实并不算是有信心，他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能力，能够拨开林白把自己包裹起来的层层遮掩。
　　目前主要人物已经出现，已确认身份是酒吧歌手，下午茶常客。除此之外，还解锁了一个新人物，Underground的老板秦可，新人物和主要人物的关系未知。

　　林白走进Underground坐定，他没有点餐，而是读起了从Underground书架上拿取的一本书，从径直走向书架的熟练动作看得出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一遥按照秦可的备餐，默默地给林白端来放置培根煎蛋三明治的盘子和盛满手磨咖啡的瓷杯，瓷器碰到木质桌面时发出清脆的响声，林白被这声响动唤醒，从看着的书页中抬起头，对着一遥轻轻一笑，示意他对这份食物和一遥服务的感谢。
　　“你经常来这里吗？”一遥问。
　　林白轻轻“嗯”了一声作为回答，但随即又低下头看起了书，似乎无意多说什么。
　　林白的确给人一种很疏离的感觉，即使是笑容，不知怎么的总是透着一种隔阂感，仿佛要把他和世界的一切喧嚣隔离开。
　　【林白只是他自己的时候，的确不太擅长表达感情，为真。】
　　走回后厨的一遥，决定从自家不知道在忙活什么的新老板那里问出点信息，“秦可，林白是比较喜欢吃培根煎蛋三明治和喝手磨咖啡吗？不过下午四点还喝咖啡的话，晚上会容易睡不着吧？”
　　Underground的老板非常认真地拆解了这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他不是‘比较喜欢’，是‘只喜欢’；第二个问题，不管喝不喝咖啡，他晚上都睡不着。不过你打听这个做什么呀，你想认识他吗？”
　　“没，没有。我只是想为每个走入Underground的客人提供定制化贴心服务。”
　　“哦？看不出来你这么有服务意识，你很厉害啊李鸢。不过这里的客人除了林白基本都只来一次，你可能不用费这个心。”
　　秦可其实是在试验制作松饼，他把刚刚煎好的松饼放进了盘子，不过动作似乎不太熟练。
　　“林白这个人啊，固执得很，像个老头子，每天都只吃一样的东西，导致我的下午茶新品都没人鉴赏。哎李鸢，要不你来试下吧？”
　　“啊，好。”但说实话，一遥瞥了一眼松饼有些焦黑的色泽，他其实觉得这玩意儿不会很好吃，但他还是切了小小一块放进了嘴里。
　　“好吃吗？”秦可的表情显得很期待。
　　“你想听实话还是？”一遥却略带尴尬地眨了眨眼睛。
　　“我可是你的老板哦。”秦可的语气甚至都带了点威胁。
　　“那，好吃。”一遥强行让自己把这块味同嚼蜡的松饼咽了下去。
　　毕竟自己还要留在Underground，有求于人的时候，还是要学会能屈能伸。至少从秦可这里，自己获得了两个新的信息。但从秦可的反应来看，自己如此好奇林白的确显得有些可疑，看来以后还是尽力避免直接问他问题。
　　【新信息：林白不太喜欢改变，诸如食物的口味。】
　　【新信息：林白晚上睡不着（为什么？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