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求生》腊月流火

11、长兄娶亲 锣鼓声中，

　　春去冬来。
　　静惠在母亲的呵斥声中，抓紧料理着手上的杂活。随着年岁渐长，她的活儿是只增不少，需要帮忙给菜浇水、给鸡鸭喂食，还要帮忙修建做饭用到的青菜叶子，小心地拣出肥长的虫子。
　　心里想着“神奇的时代，神奇的地方，人都是面黄肌瘦倒是菜上青虫，一只赛一只的肥，人能直接吃虫子就好啦”，摇一摇头，将收拾好的菜叶子放进篮子，提着去水边清洗。碎叶子早顺手喂鸡了，并不会扔掉。瘦长白皙的手臂在水里浸着，指甲边缘血色很少，静惠看着指甲，意识到身体多少有点贫血了，大约是长年累月的营养不足。还是怀念幼年的生活，不只是家人和睦，更是营养充足，摸摸思考着回忆着，想着过去种种、心底仿佛缓缓渗血。
　　将菜篮子一下又一下浸入水中，静惠觉得差不多洗好了。正要拎走，旁边黑脸的枯瘦大婶大声说，“你大嫂要进门咧，你日子要不好过嘞”，静惠虎着脸看她，一下子把她看息了声。
　　回到家中，小声听着家人的聊天，也知晓了大嫂家中贫苦得很，是没有田产的雇农。“一大家子，老老小小的，就靠她爸种地，给地主家种地的，兄弟家的男娃女娃还要养着”，“落下饥荒，又黄又瘦，赶着把她送出来”，“两百斤稻米，一个姑娘”。
　　隔几日，村里闲人帮敲着锣鼓，大兄穿着一身新衣裳、乐颠颠鼓起来枯瘦纤细的胸脯，得意地看着媳妇进门来。拜堂时候，嫂子身上的梅红色衣裳紧紧包裹着纤细柔弱的如同树枝般的身子。
　　身形瘦弱的新嫂子，仿佛见风就能倒下，进门后连着几日没有大声说话，声音如同蚊声，本就枯黄的小脸更显的苍白、没有血色。
　　来串门的村人笑言，“文子悠着点，新媳妇瘦弱呢，别伤着”，“俩孩子还小，还没成人吧”。气得王张氏破口大骂，“胡说八道，我们静文成婚了就是大人，就是大人了，不像你家伢子没成人”。静惠假装听不懂其中的颜色暗示，装作没有听见，也没有理解。
　　大嫂开始跟随王张氏干着厨房活计，一口一声婆婆妈让王张氏，飘忽忽找不到北呢。
　　静惠看着嫂子乐颠颠的准备粥食，看她给家人分好食物，本来想着忍一忍、再忍一忍，到底还是很难忍住。
　　看着碗里的粥，水分越来越多，米粒越来越少，终于真的是忍不住了，“大嫂，粥里水多呢”。
　　大嫂看向她，仿佛惊异于她的大胆、以下犯上。“你不干很多农活呢，给家里省点”，静惠看着她，也仿佛看着母亲。然后，王张氏不出声音，仿佛没听见姑嫂两的一场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