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求生》腊月流火

12、发育煎熬 来自大

　　“阿惠的月事来了吗”，大嫂斜着眼笑。“没呢、孩子还没长成”，母亲还是心疼孩子的。听着这话，静惠感觉背后起了一层密麻麻的白毛汗，看着面黄肌瘦但开始有点红润的嫂子，看着她头上挂着的点点虱子卵，愈发觉得面前的瘦弱女子虽可怜、但也真的可恨。
　　花费了许多方勉强成婚的大哥眼里，并不能看见这妯娌一场的纷争，看不见妻子眼里的挑衅，妹妹眼中的伤感。他雀跃着欢喜搬入西厢房，新婚的热情令他焦躁又得意，夜间西索动静让静惠感叹着少年人的热情。吱嘎吱嘎的声音，吵得静惠越发难以入睡，也让无知愚蠢的静武暗戳戳姐妹并嬉笑比划。
　　静惠抱着□□的学堂作业本，看着上面潦草的字迹，努力辨认着他的混乱思路。“大妞妞嗷，小女子莫要读书了，读完了也没学堂要呢、没功名能考的”，母亲幽幽劝慰着。静惠感叹母爱，有时多，有时少，仿佛介于有和无的薛定谔状态，令人捉摸不透。“大约是极端艰苦的生活磨灭了她的热情和爱吧”静惠想着。“这垃圾世道，若是毁灭就好了。想把按钮按爆。”
　　认真幻想着能把按钮按爆，周围一帮子破衣烂衫的亲朋以及陌生人在嗷嗷哭嚎，静惠闭着眼睛感觉能怕笑出声来，终于是摸着咕咕叫的肚子入睡。“饿的越来越早了，可能是要发育了。这样不行的”
　　默默思考着，幼儿时代生活在李家，充足的营养让身体健康、体格高大，自从回到王家仿佛进入生长发育的停滞期。静惠发觉，充足的营养供给是如此重要，却又如此匮乏，农家孩子连基本的营养都无法保障，贫乏的物质让身体孱弱，过早的生育带来过早的死亡。回想着这几年里故去的小少女们，认为这一切都不必发生。
　　静惠思考，继续在这个家庭里，将一直无法获得充分的发育所需，如果长此以往难以一直活下去。被卖为童养媳的风险一直存在，很直接影响到生存问题。那么要不要跟随刘浜的脚步呢，看起来货郎也是饥一顿饱一顿。算了，何必折腾。
　　再几日，大嫂继续作妖，再度在饭桌上和公婆提起静惠的婚事，言说“咱们庄户人家，可不比城里头太太小姐的好日子，能将小姐养到二八、二九才舍得放手，姑娘家白养一天就是一天的饭食”。听到“城里头太太小姐”字眼的父亲，眉头立刻竖起来，脸色一黑，开始怒吼“生在农家，就是这个命，麻雀假装是凤凰，早晚被识破呢”。静惠感受到十几道视线都在看向自己，就表演出如坐针毡的样子。“这口气不让他们顺了，今天没法消停”，果然饭后又是一顿暴怒怒吼，还罕见的动手了，感受着兄长和父亲的竹板敲在身上，静惠心里念叨着“得了，这几天的饭菜都算白吃了，还需要养伤好几天”。
　　天很快黑下来，静惠想要溜去二房蹭灯火看书，静悄悄溜走，没发出几声响动。等她回来，发觉家人都没有睡着。
　　“是个大姑娘了，不该打你的。邻村的黑牛是你大嫂的表弟，家里不差，还能看你嫂子面上照应你”。“家里人口多了，你嫂子又怀上娃，等下半年你嫂子生了，你就嫁过去，也能省口饭”。“黑牛家就一个儿子，条件好呢”。“他会写自己名字，不是睁眼瞎”。
　　静惠听着耳边声音，一声不吭。贫穷的家庭里，温情必然少于苦难，温暖让位于麻木冷漠。“那么，就冷漠应对吧”，静惠数着羊，渐渐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