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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撑伞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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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个月,轮到柳知熙教授晨修,主要是阵法。一般都是鎏玉巅新弟子们最期待,也是最易受挫的一门。阵法不像练剑那般四通八达,好的阵法讲究阵眼、阵灵,普通弟子极难参悟门道,还需要扎实稳打的灵力。因此,晨修之地,弟子们个个面面俱,一时不知如何下手。也有好一些的弟子,灵阵刚刚成形就散了。
“柳……柳长老,这个……没明白。”为首的一名弟子尴尬地开口。
柳知熙了然,微微点头,向众人安慰道:“箜缚之阵不比先前的胄方阵,箜缚之阵在于缚,在于结灵,稳气沉心,欲速不达。”
随后,她收起无念扇,走到那名弟子身后,双手结灵、传灵,带着那名弟子起阵。晨起的阳光已经足够晃眼,柳知熙所结的箜缚之阵犹如金光显现,周围的弟子不由得掩目抵挡,却又不想错过这难得的机会,把手放下了继续看。
很快,阵就收了。破去的灵力像一股强劲的风。那名弟子尚未从兴奋中缓过神来,低头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眼里满是跃雀欢喜。
“灵力非一日之功,不必气馁,继续修炼。”
结束以后,她一般到各山界处查看,稳固结界。后来,她在后山找了一片地,没什么事就在那里待着研究古阵,等到夜深了,便在布下灵阵的地方又设上结界。柳知熙思索了一番,又在那阵前留了一道灵文:柳知熙在此设阵,勿动。
在柳清居,俞君行还是一如既往地提水浇花,闲时就练练身法,跟段羿乌比试。每回打成平手,段羿乌一定会嚷嚷着说“不算”。有时,他会遇见白希霁,同样是在那个院子里,两人在各边浇花,什么也不说。不过,俞君行觉得,两人之间似乎也没有那般紧张难堪了,至少是没有了明显的敌意。
而柳知熙通常会默不作声地走回来,看一眼正在浇花的两人,悠然地进屋。
这天,段羿乌缠着白希霁练剑,非要拉着俞君行一起。几招之后,段羿乌躺在地上大声哀叹,“师姐,你,你太狠了!我还是你亲师弟吗?”
“是你技不如人。”白希霁收剑后得意地笑,“行了,你进步也很快,起来吧。”
“我不,你太狠了,啊……”呜呜呜
“再不起来,师尊可来了。”
“啊?”闻言,段羿乌猛地从地上起来,望了望四周,“哪儿?在哪?”
俞君行以为是玩笑,放眼望去,竟真的看见了远远的一身白衣的来人。那时,风很大,轻易地就吹乱了她的衣袖,像一朵薄云。
“师尊!”段羿乌激动地挥手。
“希霁,去界门。”
“怎么了,师尊?”白希霁微愕,不解道。
“瑞端回来了,你去接接他。”
白希霁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匆匆向柳知熙行礼便往界门去了。
“这么快?我也去,我也要去。”段羿乌听罢也急忙跟上,不忘回头,“师尊,我去啦。”
留下俞君行和柳知熙在原地,已经月入腊月,寒风突起,俞君行觉得有些冷,不由得紧了紧衣袍。眼前却突然伸出一柄伞,他抬眸,见柳知熙在这阴寒的天里依旧面如皎月。
“要下雪了,早点回去吧。”俞君行接了伞,道谢,不知道要说什么。
说来也是,他的身份,既不是徒弟也不是朋友,只不过算是与魔界约定好的一场交易吧。他与柳知熙之间,确实没什么可以多说的。可有些时候,他总觉得,柳知熙对他也没有什么不同,但又有些区别。区别在哪呢?他想不明白。
零落的枯叶摇摇落地。俞君行远远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一如她来时那般。总是像风一样,却是和煦温暖的。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柳知熙说得没错。雪白如沫,纷纷扬扬地躲在风里头,傲慢又乖巧。俞君行开始跑,他没有撑那把伞。
“仙尊!”他终于要跟上那抹孤瘦的身影,望着她缓缓回头。
柳知熙见他匆匆跑来,细散的雪花已经落上了他身上,微微喘着气,脸颊微红,以为他有事。
“怎么了?”
“仙尊,下雪了。”俞君行一边喘息一边认真地看着柳知熙说。
柳知熙不解,却也没有出声,伸手拍了拍他肩上的白雪。突然,俞君行把手里紧紧握着的伞打开,挡住了外面的风雪。她看着俞君行目光灼灼,“我们一起走吧,仙尊。”
雪越下越大,快要遮没脚下的这片土地。柳知熙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的少年,也许是因为处于全成期,他的身材肉眼可见的成长,许久不见,那张如同妖孽般令人惊艳的脸已经有了模样,似乎又高了许多,已经到她眉眼了,怪不得段羿乌总是在她面前抱怨她送给俞君行的身法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
“好。”
柳知熙刚说完,俞君行便立马将伞偏向她那头。她摇摇头,抬手将伞推回去,“不比,一起撑吧。”
“好……”俞君行听话地将伞摆正,不过还是微微倾向她那头。
两人就这样一直走着,俞君行不时用手去接外边的雪,看着洁白无暇的雪花在自己手掌心慢慢融化,这让他觉得很新奇。特别是看着远处的青山慢慢白了头,脚下踏着软软的雪地,留下一个个脚印的时候。
“你没见过雪?”柳知熙看着他这样好奇的目光,忍不住问道。
“听母君说起过,但是没有见过。”
“魔后?她来过人间?”
“母君曾说,她到人间游历,见过春花雪月。”俞君行说到他母君,眼神不自觉地暗淡下来,但很快又消散,对着柳知熙笑道,“她说,人界有许多地方,是绝无仅有的,十分特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