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对不起自己 腊 ...
-
腊月之后便是除夕，这些天，俞君行已经彻底和段羿乌在雪堆里打成一片混乱，每回都是满身白雪地追赶着回来。除夕这天也不例外，他们在外面玩了一天，等他们跑回清落柳居时，柳知熙正在院里扫雪。
在前头跑的俞君行急忙停住了脚步，胸膛上下起伏，嘴里喘着气儿呼出来变成了白雾，脸颊微红。
“仙尊好。”
“师，师尊……”段羿乌机灵地探头，查看柳知熙的神色，见她只是微微看了他们一眼，又默默地继续用扫帚扫雪。
“唉，走吧。”段羿乌一边拉着俞君行一边往回走，“去吃饭了。”他们去了膳食房，晚上，段羿乌又拉着他去堆雪人。
许久，俞君行见夜太深了，便说：“回去了。”
“别呀，再玩会儿。”段羿乌嘟嚷着，“今日是除夕，好不容易师尊不在院里，我们一起守岁吧。”说着说着，他又兴奋起来，“君行，我们到后山去吧。”
“去那做什么？”俞君行很不理解，人间不是夜里就睡的吗？还有，守岁是什么？
“去看烟花！后山有个好地方。”他拉着俞君行，“我们御剑去。”这几个月他刻苦修行，好不容易将御剑之术练好，可得好好应用一番。
“上来。”他起剑而上，看着俞君行。俞君行虽不知他靠不靠谱，却还是麻利地跳上去。
“走喽。”
他们来到一处空地，俞君行认得那旁的桃树，只是它的桃花已经落尽，枯叶也有不少，夜幕之中有些许凄凉。段羿乌用灵气除去地上的湿气，拉着俞君行盘腿坐下，“时间还早，再等等。”
两人并肩坐在草地上，也许是节日的氛围还未散尽，两人脸上还带着舒畅的笑意，看着丝毫没有困意。
“哎，我听说你们魔界没有什么节日，那是不是连过年都没有？”
“……我们，魔尊即位和魔尊魔后结亲就是节日。”
“啊？”段羿乌惊讶地张大了嘴，“那岂不是好没意思。”
“不会呀。”俞君行回想起父尊即位时，除了那群看不见的叛军，魔域所有的魔都得到了嘉赎，收获魔力，罪犯减赎罪罚，几乎是所有魔族都大庆的日子。
“我们也很热闹。”
“好吧，可是，我们人界有好多节日，不仅仅是个节日，就拿中秋来说，我们吃月饼，拜月祈祷家人团圆。中秋嘛，就要一家人在一起，哎呦，就是有很多习俗和规矩。”
听到“一家人”，俞君行眼神突然恍惚了一刹，忽然心里一沉，眼神不自觉地暗淡。段羿乌方觉失言，也突然停住，过来会儿，便很快换了个话题。
“哦，那你们那会下雪吗？”
“没有，不过我们有风沙。”漫天黄沙如同分辨不出同类乱闯的魔兽，在人魔界线处，袭卷吞没一个个无辜的行人。黄沙，看上去远没有雪温柔。
“风沙吗?听起来没多好啊，不过，有时候下雪太冷了也难受。”段羿乌干脆仰躺下来，双手交叠撑着脑袋，看着无边的天上一闪一闪的星辰。
“有时候，真想到外面去看看。”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天上的点点星光，“看看这天下的星星，是不是都一样亮。”忽而，他转头望着俞君行，眼里闪着难隐的跃雀，“很快我就能下山了，像师兄一样！等我过了修真境武试，我一定下山找你，灵过千山，走遍江海，一路惩善除恶如何？”
“好……？”其实俞君行不懂，在段羿乌眼里，自己竟然没有被归于恶的队伍之中。
“什么才算是恶？”俞君行像是在问自己。魔族里也有手无寸铁的无力幼儿、为善者，他们一心只想着和在乎的人过好一生，这些人都没有错。只是，因为身上披满了四方对魔界作恶的仇视。“这世上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只要一只乌鸦偷食了尸首，那么杀掉这世上所有的乌鸦便成为了绝对的理所应当。”
“(ˉ▽￣～) 切~~我又不是那些无知的家伙。”段羿乌坐起来，看着山下的热闹人家和点起的漫漫灯火，“恶，是为了一己私欲加害他人，是贪心无度，是要灭了千家万户的灯火来尽燃自家光亮，是杀人放火到最后什么也不会得到，是它们自取灭亡！”
他眼里渐渐露出凶光，到最后快要失控，但他却轻笑着说：“总是有恶人，所以，我偏要去让那些作恶的家伙付出代价，而我一定不会为它们的恶事感到难过。”
山下突然响起来，紧接着他们眼前的天空绽放出了金黄闪耀的烟花，一个接个一个。他们都忘记了还要说什么，如同山下的人一样，站起来，看着他们的这场烟花，就像看见了来年的希望。
“你可以做到的。”俞君行不由自主地说着。
“你也是。”段羿乌回他一个大大的笑脸，“魔尊一定会大获全胜的，因为，这是我们所有人都希望的，一定会实现。”
段羿乌不想回去了，缠着要待在俞君行屋里睡。等他们回到柳清居，才发现柳知熙已经在门外等着他们了。段羿乌眼尖，就要逃，结果被柳知熙毫不留情地用灵力困住。
“缚。”声音落下，段羿乌只能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可他嘴上可没闲着，只管求饶，“师尊，师尊，我……我，我知道错了。别捆我呀，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柳仙尊……”俞君行想要开口求情，却一点机会也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段羿乌被捆。
“还有下次。”柳知熙似乎真的生气了，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减。
“没有了，没有了！师尊，我，我就想带君行看看烟花，没去哪里啊。”
柳知熙终于撤下了灵力，只是段羿乌依旧被困住，“深夜不归寝，夜游后山毫无请示，你胆子越来越大了。”她阴沉着脸，没有半分动容，“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尊。”
段羿乌未曾想到后果这样严重，猛然跪地，眼里满是惊慌，“不是的，师尊，弟子，弟子知道了，弟子认罚，以后绝不再犯。”
俞君行跟着他一同跪下，“仙尊，我也有错，连我一同罚吧。”
“你自然也得罚。”柳知熙俯视着他，语气中似乎还带有怒气，“鎏玉巅门规三千遍，七日后交给我。”
这一次段羿乌没有抱怨，乖乖认下就回去了。
“对不起。”当柳清居只剩下两人时，俞君行又柳知熙道歉。
“你对不起我什么？”
“我……我不知道不可夜游后山，我坏了鎏玉巅的规矩。”
“你是坏了规矩。”柳知熙也许是冷静了下来，但依然是冷漠，“再想一想，你对得起自己吗？”
俞君行看着渐渐离开的人，心里觉得后悔，也有些想不明白。什么叫对不起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对不起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