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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过去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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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金奕山掌门之子金锦城拜访鎏玉巅。按理说,这正是各门派休养生息之时,不会无端上门。
“自魔界内乱起,我金奕山和红莲门下时常遭魔族失逃的魔物侵扰,乡里百姓多受其害,无奈师门正需修行振兴,那魔物又实在猖狂,故弟子谨奉两派掌门之名,请鎏玉巅派弟子前来相助。”
少年看着约莫十七八岁,眉眼与一风掌门有八分相似,身躯已经如成年男子一般高挺健硕,棱角明朗,一双凤眼如漆,身上有种与他这个年纪不同的成熟镇定。
不过,接下来他的神情有些不自然,“额……柳长老,这是……于烟长老托我给你带的贺岁礼。”说罢,他默默地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坛酒,“还有…,她让弟子转达您……‘祝小柳长老,吉祥止止,永远可爱。”
金锦城悄悄地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柳长老,见她无甚反应,以为是生气了,不免在心里暗暗埋怨起于烟长老,心想日后自己送礼一定得送得和人心意才行。
正当他举着酒坛,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的时候,柳知熙挥袖收了酒。
“知道了,烦劳你替我谢她。”
啊?!
“……弟子一定带到。”
鎏玉巅共派出了四名弟子,独微长老门下周寒月、掌门座下大弟子迟章、云遮长老门下萍歌、柳知熙门下隋瑞端,本来各长老都没必要出山,可独微长老偏偏要跟着去。
柳知熙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不是正在闭关吗?”刀狐狸。
“提前结束了,我不放心我的小弟子不行啊?”独微厚着脸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再说了,山里有你们坐镇不就行了吗?我得出去逛逛,不然啊,迟早给憋死。”
柳知熙也懒得跟他计较,安排隋瑞端随队伍出发。白希霁却异常失落,不过也没有多想,临行时在界门处送别。此行路途遥远,时间紧迫,所有人都选择御灵飞行。
弟子们少有传讯,不过在遇见紧急的事情时则要回禀师门。这不,隋瑞端一行人走了半月,便传回了一则讯息,“此魔怪诡魅无常,出时无声无息,以毒气噬人,偶在断臂崖见其真容,魔发千丝,有千目。“
武付上眉头紧蹙,“这是千瞳魅女,古籍记载,至险至凶。”
“交给独微吧,告诉他,此物畏阳,千目之中有一真瞳,是魔要害之处。”柳知熙淡然开口,“此行运为佳,可好好历练一番。”
“也就你这般放心。”武付上将她所说的传讯过去,摇了摇头,“瑞端是难得的习阵之才,你当真是不担心?”
“此刻,担心也无用。”柳知熙轻摇折扇,“师兄难道忘了我们当年是怎么过来的?人魔一战,何其凶险。哪有事事如人愿,他们也该出去见见这人世的千万面。”
武付上无奈,“话虽如此……”初习剑时,映月宗师带他们前往金奕山,那时,他才十四,柳知熙才八岁,因为一个陷阱,就要面对上古魔兽游血。当时,映月宗师修炼有伤,他们奋战了
一个昼夜,在黎明破晓之前,杀的浑身是血。
他们精疲力竭地倒在地上,望着远天处的一块鱼肚白,没有说话。武付上拼命地直起身体,慢慢坐起来,用力地在衣服上找了处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手,撩开柳知熙湿透了头发,抹开脸颊的血,试图给她渡入灵力。
如今,他接任掌门已经十余年了。想起儿时,自己从一个孤苦乞儿开始,一路乞求,遭人冷眼,拳脚相向,已经不记得避过多少唾沫星子,多少难听的咒骂与驱赶。直到在即将永远沉静下去的一个雨夜,他久违的感受到了人的抚摸,随之被映月宗师带回了鎏玉巅,与他同行的,就是两个多月大点的柳知熙。印象里,这个女娃娃不哭也不闹,咿呀学走时跌倒了,就会眼巴巴地看着他,紧紧地用她的小手抓住他的衣角。
在那场意外之前,武付上记得,柳知熙会闹腾、会被他的笑话逗得捧腹大笑。那样的理所当然、开心肆意的笑,这么多年都没再见过了。一切都变了,武付上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自那以后,他每每回头,总会觉得柳知熙的眼里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他看不清楚,只觉得心疼。她总是一声不吭地埋头进各种古书秘籍,尝试各种修炼,一次次地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由此险些困死在灵阵里,武付上赶到时,她正平静地昏睡在映月宗师的怀里。
那一睡,就是七天。武付上日复一日地待在她身边,原想在她醒来后痛痛快快地骂她一场,但看见她苍白如纸的脸,终究是没有开口。后来,看着柳知熙还是一如既往的修炼,他依旧紧张,依旧担心,可还是没有说什么。再后来,他想通了些,既然阻止不了什么,好好陪着柳知熙,好好护着鎏玉巅便好了。
后来,他接任掌门,管理鎏玉巅更加繁忙,处世也要考虑许多,十余年下来,鎏玉巅声名在外,人间广传。
“罢了……”武付上叹气,也悠然坐下,扶手摸额。
“师兄……”
“嗯?”
“你知道师姐最喜欢你什么,最忧心你什么吗?”
“胡说,你师兄这般英俊潇洒,明德知理,处世有道的,你师姐有何忧心?”武付上似乎恢复了平时说笑的模样,偏头拖着脸盯着柳知熙,“不许在你师姐面前污蔑师哥。”
柳知熙盯着他玩笑的脸看了许久,低垂下双眸,“算了,随便你吧。”
武付上却不肯罢休,继续纠缠,“哎,别呀,好师妹,告诉师哥,师姐最喜欢师哥什么?”他已经嬉笑着期待了。
“自己想去吧。”说罢,柳知熙头也不回地走了。
武付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恍惚。刚刚那样子的对话是多久没有过了,就像紧密无间的亲人。如果不是这份默契的感情,真不知道这些年他要这么忍心柳知熙一步一步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