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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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饱喝足的人似乎总容易犯困。
江沁窝在床上听着从厨房传来的潺潺的流水声。等许岩刷完碗再回到屋内，她已经蜷在床上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走到江沁身边看了一会，转身从旁边的大衣柜里拿了床新被子展开盖到了小姑娘的身上。随后在五斗柜上拿起车钥匙，披上外套戴好帽子出了木屋。
江沁这一觉睡得很沉，大概是因为过于疲惫，又提心吊胆了一整夜。虽然木屋和这个救了自己的大叔并不能保证百分百的安全，但相比荒山野岭总要好上太多。
一觉睡到自然醒，江沁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坐起身看着周围，屋内是一片漆黑。江沁不由得怀疑她这一觉是不是直接睡到了晚上。
木门上的锁在这时被打开，许岩一身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身上和帽子上都挂着雪渣，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寒气。
开了室内的灯许岩才看见床上已经坐起来的江沁，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走过来将手上的一袋子东西递给她，又折返出屋搬了几堆柴火进屋。
江沁看着怀里的袋子有点疑惑，打开低头一看，是一些药品、洗漱用品以及一双拖鞋。她有点意外，又莫名生出一股子感动来。
江沁将拖鞋放在地上脚伸进去试了一下，全包的棉拖鞋，算不上好看，但异常暖和。
她又翻了翻袋子里的东西，找出来了些纱布、棉花和大个的医用敷贴。
江沁抿了抿嘴角忍着疼撕下手心粘在一起的创可贴，又拿起放在床尾矮几上的碘伏涂了一遍之后贴好敷贴。
拇指指腹轻抚掌心，江沁抬头盯着还在门口忙碌的许岩，先前那股感动更胜，平白地竟冒出几滴眼泪来。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感受过有人对自己这么上心。在先前那个糟透的家里，有的只是父亲和继母无休止地谩骂与侮辱。即使她在外面受伤，换来的也全都是指责与冷嘲热讽。
没被偏爱过的小孩即使受到一丝温暖的关注都仿佛如获至宝。
要是能够留在这里就好了。
江沁将目光移回掌心，自嘲般轻轻笑了笑。
回过神来，她跳下床来到隔断边看着正低头摆弄储备木柴的许岩，走到他旁边蹲下身帮着他一起靠墙码好柴火堆。
许岩瞥见她已经换好敷料的手眸光略微闪动了一下，也没说话，由着江沁帮忙。
待两人合力将木柴垒好。许岩蹲在炉子边拿着火钳子翻动着炉火让木柴充分燃烧。江沁也蹲在旁边看着。
明晃晃的火光透过炉子上的圆洞照在两人身上，烧得江沁整个脸都热热的。
她将头放到膝盖上扭过脸看着旁边的许岩，橙黄色的火焰在他深黑色的眸中跳动着，映着许岩坚毅的面部轮廓愈发锐利，嘴角绷直，眉头似乎是习惯性地皱起，他沉默地盯着火堆，细看一会便能看见他起伏有序的呼吸。
两个人都很沉默，能听见只剩木头炸开的细微响动，以及屋外的西风怒号。
“叔叔，谢谢你。”
沉闷而软糯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
江沁将头重新转回去盯着火堆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十五岁的江沁第一次感觉到“谢谢”这个词是多么沉重又是多么不值一提。
如果没有遇到许岩，她大概早就成为常岭雪地里的一具冰雕了吧，又或者被藏在某处的野兽吃了也说不定。
屋内又陷入一片沉默，这次却换许岩转头看向了她。少女的脸照在火光中，睫毛一眨一眨的，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垂下的眼睑挡住了她的眸子，许岩看不出她的情绪。
“不用谢。”沉默半晌，他将火钳子从炉子里拿出来站起来立在一边，转身又看了眼身后窗户外阴沉的天空，敛了眸子，转言道，“进去吧，暖和点。”
暴雪的天气，呼啸的西北风吹得木屋的电压也不稳，电灯一闪一闪的时不时还发出滋啦啦地响。
天黑得快，点灯的时候更多，江沁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盯着忽闪忽闪的电灯，随后只听嘭的一声，四周陷入一片漆黑。灯彻底灭了。
许岩靠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本旧书，而如今没了光源只能作罢。他取下工具墙上的手电筒打开放在餐桌上以作暂时的照明，低头睨了眼还傻坐在餐桌边的江沁，开口道：“先去睡觉吧。”
江沁下午睡得足够多，此时并不困。可当生活里丧失了光亮以及可以出行的环境后，似乎最好的消磨时间的方式就是睡觉。江沁瘪着最半推半就地爬上了床。
许岩给手电筒外延包了一块白色的布，使得原本硬朗的光束骤然变得柔和。他将手电筒立在餐桌上，在沙发前搬来仅有的两把椅子，抱出一条毛毯，盖上，靠进沙发里。
窗外的风还在呼啸，江沁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上手电筒发出的不规则的光束发呆，后又探出头来看向许岩的方向。
高个子的男人窝在沙发里，两条腿即使有椅子搭着仍然伸出去一截悬在半空。脚踝露在外面，毛毯只是微微搭在身上。
江沁看了看许岩又看了看自己，大大的床铺自己只占了一半，厚实的被子压住了每一个可能钻入冷风的角落。她忽然觉得很过意不去。
她坐起身子下床，踩着拖鞋蹑手蹑脚地走到许岩身边。可还未等走近，许岩像是察觉到什么一般忽地睁开眼吓了江沁一跳。
“怎么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刚刚睡醒的慵懒感，反而透着几分警觉。
江沁一时被吓得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支吾了半天才想起来：“那个，叔叔，你去睡床吧，我个子小睡沙发正合适。”
许岩听了似乎一愣，又像是陡然松了一口气般看了眼江沁，又看了眼自己伸出去的腿，稍微往回缩了一下。
“没事去睡吧。”许岩安慰她。
江沁不太好意思，搅着手指头，犹豫着想要再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叫着：“叔叔…”
许岩看着她别扭又有点不好意思的表情，平直的嘴角略微翘起一点弧度。今天听了一天叔叔，他其实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喊他。身边的人一直都是些比他年纪大的长辈，而小孩似乎看着他这过于严肃的脸也不会主动靠近。
借着点困劲，许岩顺着江沁的话问了句：“你几岁了？”
江沁被他问得有点懵，但还是乖乖回答：“十五，过了年十六。”
“嗯，那还是长身体的时候，睡沙发不合适。去睡吧。”许岩眯着眼扬扬下巴指指床的位置，打了个哈欠调整了个姿势翻过身不再看她。
江沁看着许岩的后背撇撇嘴，只好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