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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元景一头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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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景一头雾水地看着换了男装的鹤霖。
先前在马车上鹤霖只说是带他出来逛一逛,这番装束又是为何?
三人先去了一家茶馆,选了二楼一处临街的位子,悠哉地品起茶来。
“欸,听说了吗?前几日护城河中捕上一尾怪鱼。”邻座三个商贾模样的人闲聊着。
“怪鱼?有多怪?”
“据说有四只眼睛,三岁小孩儿一般大,鳍还是锯齿状的,渗人得很哟。”
“鱼贩子编的吧,那可是护城河,每日有人巡逻的,怪鱼能长这么大才被发现?”
“说的也是,那还有一桩事,西郊的荒地里翻出几具尸体,说是半月了都无人认领。”
另两人听他说完,对视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来王城时日不长,西郊那可不是荒地。”
“怎么说?”
“那片地实际早年间是丞相府管家屯下的,只不过后来管家的儿子犯了法,拿这块地赔出去了事,赔归赔,到现在也无人接管。”
“啧啧,丞相府的管家那也算是有钱有势的人了?那府里的少爷小姐得爬到天上去。”
“你还真别说,前几日我托关系见到的丞相府那位孙少爷,可不就是横行霸道。”
“银钱也花出去了,事儿办妥没有?”
“那点儿银钱,还不够那位少爷塞牙缝的,随手给我儿指了个衙门里的差事。”
“算不错了,衙门里油水好捞啊,你托的什么门路,引荐一下?”
“害,还不就西街那儿的老板娘嘛,给钱就是了。”
三人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干脆交换起眼神不明说了。
西街?鹤霖倒是很少去,听起来西街某家店的老板娘和张培泗有些往来。
结了茶钱,三人便下楼去了,拐了个弯儿就看到一个眼熟的背影。
正是张培泗那厮。
“跟上。”鹤霖率先拔腿上前,元景紧随其后,乾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那纨绔一路趾高气昂往西街走去,全然没发现后面尾随的三人,慢慢地到了一处装饰艳丽的建筑前,里面马上有几人迎了出来。
待他们进门后,鹤霖三人也走了过去。
“醉春坊,就知道不是正经地儿。”鹤霖两眼放出精光,正要上前却被元景拉住了。
元景似笑非笑又不解地看着她,鹤霖挣开又反手握住他手腕,硬是进去了。
刚踏上台阶就有个打扮得大红大绿的胖妇人迎了上来。
“几位爷里面请里面请。”胖妇人一看他们周身气度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没让在大厅待着,直接领他们上了二楼的厢房。
鹤霖在戏本子里看过,这应该就是男人们寻欢作乐的地方,一般都会有各式各样穿着暴露的女子招待客人,果然大厅里就有很多...
诶?
怎么全是男人?
客人是男人,伺候的也是男人...
眼前所见超出她戏本子的阅读量了...
回头看元景一脸镇定,但是上楼时迈空的步子还是暴露了他的内心。
鹤霖定了定心神,转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刚刚张培泗进去的厢房,然后在胖妇人的带领下进了旁边的一间。
胖妇人殷勤地说:“客官们看着面生呢,是第一次来吧?要不要我给您推荐几个可人的挑选一番?”
“咳,是啊,那个你看着办吧。”鹤霖装出一副老练的样子,挥手说道。
胖妇人却用帕子拂了拂脸站着没动,元景心领神会,掏出一锭银子递了过去。
妇人接着掂了掂,神色又热情起来,总算退出去了。
元景吩咐乾在门外等候,鹤霖这才小声地跟元景简单说明了今日由来。
不一会儿酒菜先送来了,然后三个衣服穿得不太整齐的男人也进来了。
“两位爷看着好生俊俏,我在醉春坊也有几年了,还没见过几个比您二位生得好的。”一个穿着粉袍子的小倌捏着嗓子边说边端起一杯酒送到元景的嘴边,被他铁青着脸挡下了。
鹤霖也很尴尬,她身旁那个小倌正托着她一只手夸她的皮肤多么柔嫩,颇有要跟她交流一番养肤心得的架势。
元景又不着痕迹地推了一下桌子,酒壶歪倒,浸湿了鹤霖身旁小倌的外衫,他这才放开了鹤霖的手。
鹤霖倒没多注意,一直竖着耳朵听旁边的动静,突然传来砸碎杯盏的声音,几个人被张培泗从厢房里骂了出来。
伺候她的小倌显然是个爱聊八卦的,见她在意,没等她问自己就先说上了,说那张培泗一向偏好清冷的美男,而这醉春坊最有名的冰山美人澜庭今日偏偏病了。
送来给张培泗过眼的他通通不满意,刚刚他们进来的时候隔壁都换了两批了。
绘声绘色地说得好不精彩。
鹤霖听完,计上心头。
“你们三个先出去吧,我们有些事要谈。好好好,我记得你是小楚,等会儿还叫你啊。”鹤霖送走了三个小倌,定定地看了饱受折磨的元景好一会儿。
“星叶,你就去陪一下,啊?”胖妇人在后院一个小倌的卧房外叫了一遍又一遍。
“澜庭装病不愿伺候,就让我去?妈妈你也偏心得太明显了。”屋内的人懒懒说着还是不肯出来。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原以为是摇钱树,没想到养了一群祖宗。”胖妇人一个头两个大。
正打算说点狠话逼那星叶出来,突然听见房里一阵响动,有凳子倒在地上的声音。
“星叶?你在里面干嘛呢?”胖妇人疑惑道,敲门却没有人回应。等了一会儿后正准备喊人来撞开门时,里面的人却自己出来了。
“哎呦祖宗,你终于听话了!你戴个面纱做什么?”
“额...妈妈你叫得急,我妆容不太妥帖。”星叶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袍,脸上还戴着绣银边的白色面纱,身量纤细,头发松绾在脑后,斜斜抱着一张古琴。
“张少爷不在意这个的,不过这打扮倒也别致。你声音是怎么了?好像比平时低沉些...”胖妇人欲伸手拉他,被他闪身躲开了,狐疑地看着他。
“咳咳,许是昨夜受凉了。”星叶闻言伸手掩到口鼻处轻咳了几声。
没待那胖妇人细究,前面的小厮又催起来了,于是急忙带着星叶前去,也不再管那些有点奇怪的细节。
“人呢?我在你们这儿砸了多少银子!竟敢这么怠慢我?”张培泗又开始摔东西了。
“来了来了,哎哟,让少爷您久等了,这是我们这儿新来的美人星叶,澜庭啊实在是不舒服,您多担待些,下次一定让他陪您。”胖妇人满脸堆笑地说着。
张培泗抬眼看时,那小倌倒确实是与前几批过眼的不同,周身气质清冷,还不卑不亢地倒是有点儿意思。
“有这货色不早带来,行行行,他留下,你们都出去吧。”张培泗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胖妇人一见他终于有看中的了,忙舒了口气,带着其他人等退了出去。
“来,坐这儿。”张培泗往身旁一指,示意星叶坐下。
他把随身带来的琴放到窗下的小几上,转身坐到了张培泗的身旁。
张培泗一脸色眯眯地瞧着他,正打算伸手揭开星叶的面纱时,却被他一偏头轻轻躲过了。
“少爷,您不觉得这样更有意境吗?”不等张培泗发火,星叶就开口解释道,说完倒了杯酒递给张培泗。
张培泗也觉得这打扮是挺有趣,低头就着他的手饮下了那杯酒,还在他手背轻揉了几下,星叶全身立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少爷,让我为您弹奏一曲如何?”正当他准备起身走到琴前,张培泗伸手搂过了他的腰肢。
“诶,不着急,奏乐嘛什么时候都可以,还是先陪我喝两杯。”张培泗一只手在他腰间游走着。
他全身都绷得紧紧的,脊背僵直着,太阳穴还隐约可见一下一下的跳动。
张培泗倒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再三推阻不过,星叶无奈地接过酒杯饮下。
不想那张培泗颇有些流氓做派,又灌了星叶一杯后,避开星叶的手将一壶酒全数往他领口倒去。
忍无可忍!
星叶额上青筋暴起,正打算抬手掀了桌子,突然一人大力踹开了包厢的门。
“星叶,你缘何负我?!”只见一身形矮小面有胡须的汉子一脸怒气地站在门口。
屋内两人被吓了一跳,星叶很快想起这是安排好的“戏码”。
“何老爷,我已心有所属,今后决计不再见客了。”他朝向门口说。
“就是他吗?”那汉子指着张培泗吼道,星叶轻轻点了点头。
张培泗起初被来人吓了一跳,然后又被他们的对话弄得云里雾里,后来又听那小倌说什么与自己恩爱不渝,常私下相见?
“说什么屁话,老子今天才第一次见你...啊!”还没说完就被那汉子一拳砸在鼻子上,向后歪倒去。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来人!来人呐!把这混账给我带回府!”张培泗还没爬起来就朝外吼道,殊不知他带来的两个随从早被乾打晕在角落了。
张培泗叫不来人,只好晕乎乎地从地上起来,大叫着也想给那汉子几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