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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那人进来见 ...

  •   那人进来见到她明显愣了一瞬。

      “小师兄他去师父那儿了,请你先等等吧。”鹤霖起身,招呼他在茶桌前坐下,又唤来侍从给他沏了茶。

      正当鹤霖转身准备去继续抄写时,那青年见她双眼微红,不由自主地叫住了她。

      “你有什么烦心事吗?”青年问道,他的声音就像山泉一般清冽动听。

      问完后,青年似是察觉到自己的唐突,又补上一句:“你小师兄在外常记挂你,可不要让他担心才好。”

      鹤霖不知为何,对这青年感到有几分亲切,许是因为他是小师兄的好友吧。

      于是她回身坐下,想了想说道:“我近日遇到一个坏人,他做的事与我无关但因为某些原因让我很气愤,然而这个人有权有势,我拿他没有办法。”

      那青年听完,对她说:“那要看你想使什么‘办法’了。”

      鹤霖闻言,不解地看着他。

      青年继续说道:“你若想让他受些苦头,那办法有的是,再有权有势的人也总有落单的时候,找些心腹将他套了麻袋寻个僻静处打上一顿罢了。”

      鹤霖眼睛微微睁大,师兄师姐是从不许她用武力解决问题的,但这法子确实简单又出气得很。

      青年看着她认真琢磨又纠结的神情,又适时地补了一句:“当然,你若想让他真的得到惩罚,便要使他感同身受,如你所言他仗着权势将别人踩在脚下,那就让他也尝尝被踩进泥里的滋味。”

      “感同身受?哪有那么容易...”鹤霖还未说完,脑子里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我明白了。”她眼睛亮晶晶地,起身就要去找大师兄,出门前突然想到什么,“对了,还未请教你的大名呢?”

      “我叫陈侑。”那青年带着笑意答道。

      鹤霖也开心地笑起来:“陈大哥,谢谢你。”

      说罢便一溜烟地出去了,在院门口还撞上了刚回来的小师兄。

      小师兄看着她蹦跳着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内气定神闲喝着茶的陈侑,心中了然。

      “开心了?”小师兄倚着门,看向陈侑问道。

      陈侑却只是轻哼一声不搭理他,起身去将鹤霖抄了一半的行记接着写完了。

      几日后,小师兄和那位叫陈侑的青年便离开了王城。

      从前小师兄出门都是轻装简行,这一次却带了满满两大车物件,都用油布盖着,天还蒙蒙亮就出发了。

      鹤霖还是如往常一般在国师府与王宫之间往返,只是每日晚课多了一门功法。

      又过了数月,王城入冬了,棠仪的生辰礼将至。

      棠仪比鹤霖大上三岁,今年是她十七岁的生辰,鹤霖早早地就开始准备贺礼。

      到生辰礼当天,鹤霖跟师父说好会留在棠仪宫中过夜,便带上一个大大的箱子入宫去了。

      棠仪却神色恹恹的,总是出神,在自己的生辰宴上也不大有兴致。

      鹤霖一见她便注意到了,只是在人前不便发问,到了晚间,两人洗漱完将要休息了,鹤霖将大箱子打开,拿出很多小物件放到床上。

      棠仪拿起来看,原来是一些木制的小人儿和小动物,都精心地涂了颜色,小人打扮各异,表情也生动得很。

      鹤霖将它们一一摆好,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口中念念有词。

      不一会儿,棠仪便看见它们动了起来,几个小人儿开始咿咿呀呀唱歌,另外的在后面伴舞,一曲作罢竟还有小人儿放起了烟花。

      烟花消散,小动物们也蹦跳起来,眼前又出现一小片密林,鸟声清啼,花香缕缕,隐隐还能听见溪流的声音,更有三五只兔儿在草丛间追逐嬉闹。

      棠仪不觉笑出了声,在她伸手触碰时,景物却都消失了。

      “小鹤,这是怎么回事?”棠仪如梦初醒,又开心地转头看向鹤霖。

      “这就是我数月修习的成果,还不错吧?”鹤霖得意地挑挑眉毛。

      原来她最终选择了修习幻术,本来这术法在一众门类里显得有些华而不实,但是结合她的法灵,或许能别有一番天地。

      但是术法尚浅,鹤霖现下还得依靠一些实物才能施展出来,所以才制了这么些小玩意儿。

      “想着你最近出宫的时间越来越少了,便给你准备了些宫外的乐子。”鹤霖说完,又掏出一枚黄铜色镶着小小绿宝石的指环,放在棠仪手心,“下次你若再想看,戴上这枚指环便可。”

      棠仪攥着那枚指环,眼中盈起了泪光。

      “倒也不必这么感动吧。”鹤霖慌忙坐正,伸手欲为她擦去泪水。

      棠仪只轻轻地叹了口气,又将头撇过去,缓缓说道:“王后前日同父王说,要为我定一门亲事,父王似乎应允了。”

      鹤霖一听,只开心了一瞬,转念一想不对劲,这亲事恐怕不是她们所意料的那般。

      “定了谁家?”鹤霖忙问道。

      “王后的母家。”

      “不会是张培泗那个...”鹤霖一急,险些骂了出来,又在看见棠仪忧郁的神色后噤了声。

      棠仪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我及笄时父王便为我选定了封地,王后提议成婚后便让我们去封地生活。”

      按理说并无不妥,甚至王后为棠仪选的是自己母族的嫡长孙,可那张培泗是个不堪托付的!

      “那...那你,你也同意了?”鹤霖还在惊讶着。

      “我的婚事又哪是我能说了算的,近来父王也不大管我了,还不全凭王后安排。”棠仪说着说着又哽咽起来。

      瞧着她千尊万贵,可自她母后离世,外祖家也逐渐败落,如今哪还有人为她撑腰呢?

      鹤霖听了她的话却觉出一丝不对劲来,却又抓不住什么,只拍了拍她的肩说道:“你父王不会不管你的。”

      第二日下学后,棠仪将鹤霖送到宫门口,鹤霖在马车上掀开帘子往回看,只见棠仪还站在原处看着她离开,只觉心中一阵酸涩。

      往后连着几日鹤霖心里都存着这事。

      又是一天,鹤霖早早地到了太学馆,内监却来通传,少傅突发急症,告假三日。

      瞧着棠仪还没来,正准备去看看她,却在路上遇到了一名眼熟的小内监,说棠仪在别处等她。

      因是在宫中,她也没多疑心,便跟去了。

      七弯八拐,却来到了一处偏殿。

      鹤霖刚踏入殿中,看清里面的人之后,忙跪下行礼。

      “参见吾王。”她低着头,心下疑惑大增。

      “起来吧,赐坐。”徽阳君看着她,柔声说着。

      “谢吾王。”鹤霖起身,恭敬地站好。

      “好了,抬起头说话,孤记得你幼时可没这么胆小,那时你还敢坐在我书案旁吃果子呢。”徽阳君看着她,语气像是一个长辈在回忆家中幼童儿时趣事一般。

      鹤霖尴尬地笑了笑,抬头也看向徽阳君。

      小时候确是见过君王几次的,记忆中的徽阳君是个很和蔼的人。

      “棠儿的事,你知道了?”徽阳君不再逗她,正色道。

      “公主同我说了。”鹤霖如实答道。

      “她不乐意?”徽阳君继续问着。

      “公主一向尊亲守礼,对您的安排自是不会违逆的。”鹤霖却避而不答。

      徽阳君饮下一口茶,说道:“棠儿天性柔顺,她母亲在时尚且没有恃宠生娇,如今便更不会了。”

      鹤霖从这话语间听出了几分无奈。

      徽阳君又说:“孩子,你还记得从前我同你说的话吗?”

      鹤霖进太学的第一天,也向这样被带到了御书房,那时她还懵懂无知,瞧着面前的叔叔和蔼可亲,便大胆地同他聊了起来,还吃了他递的果子。

      那位叔叔自然就是面前的徽阳君,当时他问鹤霖,今日在太学有没有见到一个不爱说话的小姐姐。

      鹤霖当然记得,那个小姐姐长得很好看,她所学为数不多的词汇中只有一个“国色天香”能配得上她,可惜小姐姐不爱笑,也不怎么说话。

      徽阳君听她描述完,夸她观察得细致,还夸她活泼可爱是个好孩子,又问她愿不愿意和小姐姐做好朋友。

      鹤霖被夸得飘飘然,手中的果子都险些没握住,自是答应下来,还夸下海口,一定能让小姐姐开心地跟她玩。

      徽阳君大笑着说那就拜托她了,又从书案上取下一只笔赠给她。

      然而过了小半年,鹤霖还是没有什么进展,不管她使出什么法子,小姐姐都不太搭理她。

      直到有一天,鹤霖下学时不知怎么地,掉进了御花园的池塘,被小姐姐指挥侍女带了回去,鹤霖清醒后惊魂未定,抱着小姐姐一把鼻涕一把泪糊了她一身,俩人才就此熟了起来。

      “这些年有你在,棠儿外向不少,可她终究难以脱离自己设下的桎梏,也不懂得为自己争取。”徽阳君一面欣慰,一面又有些担忧。

      “既如此,你替她闹上一番,如何?”徽阳君看向鹤霖,不像问话,倒像命令。

      鹤霖求之不得,两人又密语几句,她便径直往宫门去了。

      路上还抓到了正要去藏书阁的元景,拽着他的袖子一并带出了宫。

      先回了国师府,去小师兄院里翻出了一套他从前的衣装换上,鹤霖跟元景便只带了乾从后门上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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