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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那汉子与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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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与张培泗扭打在一起,门外站了一群看热闹的人,醉春坊的小厮想上前拉架都挤不过去。
而星叶看似是在将他们俩拉开,其实背过身去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抓起酒壶拍在了张培泗后脑勺上。
那汉子边打边大声骂着张培泗如何夺人所爱,如何用威势迫星叶委身与他,星叶如何担心自己被恶人所害才说出违心的话...
何老爷眼看着围观的人对屋内的情形看得差不多了,张培泗也被他俩合力打成了猪头三,于是转身拉着星叶就从窗口跳了出去,下面正正有一垛稻草接住了他们。
隔壁的小楚也是磕着瓜子听得津津有味,刚刚鹤霖就看出了这小倌对八卦的热衷和传播八卦的潜质,于是在演戏前特意把他叫了回来。
果不其然,小楚两眼闪着光,又是羡慕那汉子对星叶的情谊,又是骂张培泗骂得唾沫横飞。
乾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小楚,要其务必对他所见的每一个人都讲述一遍刚刚听到的事情,越精彩越好。
那小楚虽不明白乾为何这样,但看着手上的银子,还是一口保证会按他说的去做,然后就喜滋滋地出去了。
那何老爷和星叶趁着夜色七弯八绕地跑过了两条街后转到一个小巷躲了起来。
后面追来的小厮叫骂声逐渐听不清了,二人才探头出去看一下,果然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哈哈哈哈哈哈...”汉子笑得止不住,胡须的一头也在唇上翘了起来,正是鹤霖装成的。
星叶看着她无奈地摇摇头揭下面纱,不是元景又是谁。
“这下满意了?阿烦。”她本来笑得快倒到地上了,听他这么叫自己又突然怔住,心虚地抬头看向斜斜靠在一旁的元景。
小时候鹤霖是个急性子,不知为何总是很容易发脾气,又总觉得这也烦那也烦,所以元景便给她起了个“阿烦”的称呼打趣她。
只是近来元景很少这样叫她了。
不知是因为那几杯酒,还是因为刚刚跑了很远,元景气息不稳地轻咳着,面色微红,眼睛还雾蒙蒙的。
他胸前的衣裳被酒浸湿了一片,发丝也有几缕湿漉漉的,倚靠在巷子的墙边微笑着看她。
鹤霖的心跳漏了一拍,说不出来元景哪里不同,但是就感觉跟平时不太一样,果然还是因为喝了酒吧。
“哎哟,我应该早点踹门进去的,没想到那张培泗这么恶劣。那个...元景你觉得怎么样?”鹤霖讨好地笑着,今天元景为了她的计划可牺牲太多了。
元景听到她的称呼,眼神黯然了一下。
“你怎么不叫我小景。”话中颇有点说不出的意味。
“啊,小景,小景你还好吗?”鹤霖担心地问道。
元景往她面前走了一小步,还没开口就一个趔趄,鹤霖吓了一跳,忙伸手扶住他,他双手撑在鹤霖背后的墙上,皱着眉小声嘟囔着:“阿烦,头疼。”
酒气窜进鹤霖鼻腔,把她也熏得快醉了,看来这酒后劲儿还挺大。
说着元景身子就向下滑去,鹤霖慌忙从一侧搀着他,还好他体格不大,还不是很重。
乾应该按照约定去宫门口等候了,那元景要怎么办呢?
鹤霖这个时候才觉得自己的计划不够周密。
扶着他去了最近的医馆,好在天刚黑不久医馆还没关门,大夫看过后开了些醒酒的药。
鹤霖还向大夫买了一套医馆学徒干净的中衣,却发现钱袋子跑丢了,只好拿占星司的腰牌出来证明身份后赊了账。
大夫也没多说什么,还让他们在后院的空房暂时修养和煎药。
摸着中衣的材质,想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料子更舒适些,且小师兄的衣服本就稍有点宽大,给元景穿应该差不多。
于是鹤霖趁着药还没煎好,去屏风后将自己的中衣换了下来,穿上了学徒的中衣,又将躺在榻上的元景推醒。
“小景,醒醒,把衣服换了吧,不然该着凉了。”鹤霖轻声说。
月光洒在元景的脸上,给他高挺的鼻梁和略显稚嫩的眉眼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鹤霖看着他突然觉得,如果再长几年元景应该会比邢克还好看。
元景迷迷糊糊地起身,接过鹤霖递来的中衣,踉跄地走到屏风后面去了。
中衣穿上身时竟有一丝余温,元景看着袖口的“归”字,明白了什么,面上刚消下去的红晕又起来了。
醒酒汤喝了下去,大概一个时辰后,在鹤霖焦急的目光注视下,他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揉着头一副茫然的样子。
顾不上再说,鹤霖赶快带着他往宫门跑。
元景却坚持先送她回去。
而乾却似有感应一般,也正在国师府外面等着他们。
和元景分开后,鹤霖正蹑手蹑脚地钻回自己的院子,突然背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一个温柔的女声问道。
看到来人是乐容师姐她才送了口气。
“师姐,我跟元景他们玩太久,忘记时间啦。”
“你这衣裳?”乐容一脸奇怪地问道。
“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告诉师姐,我先回房啦,师姐你也早点休息。”说完就一溜烟跑回自己的小院儿去了。
“哎...这丫头。”乐容一脸宠溺地看着她跑远,摇摇头转身走了。
宫里,元景刚回了院。
“公子。”乾将手中的袍子披到元景背上。
待元景回屋坐下后,乾又端来热水和一枚丹丸。
元景抬眼探究地看向他。
“是醒酒药。”乾恭顺地说着。
“不用,我已喝过了。”元景扶额没有接。
乾也不多说,将药收了起来,然后提来热水放到浴桶中服侍元景沐浴。
“乾,你不会觉得待在我身边太大材小用了吗?”元景突然出声问道。
“公子说的哪里话,能在您身边伺候是我的福气,况且您从洛寰带来的也只剩我了,这些事我不放心其他人为您做。”那人依旧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只是在说到“其他人”三个字的时候语气中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元景没有说话,闭眼回想起了自己从洛寰出发来青越的那个午后,长姐送他到国境边,一向爽朗的她少见地露出了满脸愁云。
青越要父王送自己的公子过来,父王没有犹豫地就指了他的名。
随他留在青越宫中的只有两个小厮。
一个小厮是父王身边内监挑选的,叫雀,与他年岁相当。
另一个是出发那天长姐送来的,叫乾,比他年长十岁。
起初他更喜欢雀一些,人如其名,十分爱说爱闹,缓解了许多他初到青越宫中的不安。
而乾总是很安静,默默地打理好他的衣食起居,却少与他说话。
后来的一天,他起床时唤雀,没有回应,同时院里多了一些青越王后赐的宫女和小内监,说是给他压惊。
压什么惊?他是后来才知道的。
雀在那天凌晨被王宫中巡逻的卫兵发现惨死在一丛灌木中,周身都是伤口,脸上还留着死时那一刻惊恐万分的表情。
他没有问雀的死因,也没留那些下人,只说自己轻便惯了,有乾一人伺候就够。
知道雀死讯的第三天,乾递来一封信,是长姐写的。
“公子,水渐凉了,再为您添热水吗?”乾出声问道,一下将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在。
“不必。”说罢,元景起身穿衣。
“奴婢知道不该问,但是将军已多番催促,近日您为何让他们不必动作?”乾边为他系衣带边轻声说道。
元景皱眉看向他,一向平静的面容上显出了几分不耐。
“此事我自有分寸。”说罢不再看乾一眼,转身到里间休息去了。
第二天鹤霖从宫中下学回来,绕路让侍从去医馆把赊的账结清了。
看着时间还早,她便又去昨日的茶楼坐了一会儿。
点了一壶龙井茶并两样点心,坐在那里开始关注茶楼里的人谈论的话题。
“诶,你们听说了吗?昨日那醉春坊发生了一桩荒唐事儿。丞相府的孙少爷张培泗,为了一个小倌和别人争风吃醋,还大打出手。”
“这个,早听说了,哪是什么争风吃醋啊,分明是张少爷仗势欺人,夺人所爱,那小倌也是个烈性的,当即就跟心上人私奔了。”
“我那堂姑的大儿子的邻居的表哥啊,跟张培泗一同吃过酒,据说他在席间大放厥词说不日将迎娶当朝公主呢。”
“嘿哟,就这?还迎娶公主?不是早传张家孙少爷只喜男风,都快二十了,府中连房姬妾都没有...”
“那可不好说,毕竟是丞相府长孙嘛,也不知是哪位公主要倒这八辈子的霉。”
鹤霖在一旁听着,对侍从递了个眼色,侍从适时地插了一句:“莫不是王后殿下想亲上加亲,将自己的公主许配给自己的侄子?”
还真有人随声附和。
起先是一个桌上的人偶然说起,然后附近几个桌上的客人闻声都加入了讨论,最后越来越热烈,看来昨日那群看官和小楚的传八卦能力着实不错。
鹤霖在一旁强忍着笑,心想这事儿多半是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