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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折见花 爱的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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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东升西落,沉寂许久的聊天框突然传来了故人的消息。
时间快到让所有人留不住光阴,高考结束的下午,其他人皆收到了一封来信。
收到这封来自港城来信的时候,姜朝朝心中还有些疑惑,她捏着那封信放到桌子上,手里还画着画像。但看到熟悉的字迹的时候,手里的笔划烂了纸张,把纸往怀里一塞,她疯了似的跑到南街,疯狂砸着南街的那扇门。
路上的风沙迷了眼睛,她崩溃的跌坐在地上,傅漾追来的时候,就看到她整个人缩在地上的不住发抖。
姜朝朝哭的眼睛红肿,脑子里也是一堆乱麻,哑着声音说:“你帮我敲敲门,我力气太小了,她听不到。”
傅漾抱着她,轻轻应着:“好,我力气大,我来敲门。”
他拍着门,拍的手发麻,姜朝朝窝在他怀里,神情恍惚。
楼梯口出现了陆梦的身影,和平时一丝不苟的模样不同,陆梦此时双眼红肿,头发有些乱了。
她得到消息后就往这里跑。
“朝朝,妈妈在。”傅漾见陆梦过来,嘴唇抿着,眼里流露着歉意,陆梦拍了拍他的肩,把姜朝朝抱到怀里,轻轻擦着她脸上的眼泪,柔声哄着。
傅漾退到一边,安静垂眸。
“妈妈,我没发现她的状态越来越严重,我以为。”姜朝朝的声音哽咽的不像话,断断续续的:“我以为只要撑过这段时间,她就能坚持下去了。”
陆梦抱着她,声音温柔:“朝朝,栖栖那么好,上天一定保佑她。”
保佑她往后顺遂。
于维庆收到信的第一时间脑袋炸了,急匆匆跑去医院。
于维庆找了所有她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找到她人。
杨雨安静的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眼泪不受控制的一直掉。
任凭她怎么擦都擦不完。
于维庆没说话,默默坐到一边,眼圈跟着也红了。
明明都迎来了阳光,怎么会这样呢。
“今年夏天好冷,要是她在就好了。”杨雨咬着嘴唇,声音很哑。
她不敢在病房哭,她不能让奶奶看到她哭的样子。
于维庆从椅子上起身,缓缓蹲在地上,仰头看着她的眼睛,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杨小雨,你知道她可以不顾一切前往港城吗?”
杨雨的头埋进胳膊里,身体蜷缩在一起。
“她是奔着手镯去的,镯子是魏清的,她想把手镯赎回来,她确实拿回来了,可杨小雨。”于维庆的声音有些哽咽,“柏原带她去参加了一场宴会。”于维庆艰难说着。
于维庆之所以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因为他父亲就在宴会现场。他懊恼起来,他早该猜到的,但他脑子笨,他没想到,他真的没想到唐栖会出现在港城。
“她被人挟持了。我父亲说,‘那女孩太平静了,平静的一点也不在乎生死。’危机时刻,她被人救了,可那个人受了很重的伤,几乎把半条命都搭上去了。”
于维庆完全没有看不出来唐栖会存在这个想法,给所有人谋划未来的人,压根没把她自己算进去。
于庭回想起来那天的场景还是会心惊,现场血气弥漫,女孩手里满是鲜血,脖子上也是不同程度的伤口,她完全没顾上自己,全身心都在那个男人身上。
于庭告诉他,男人的手心几乎裂开了,可他面上还是古井无波。
反倒是女孩看着他的手心哭的要晕过去,男人腾出没血的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他还在哄着那个女孩。
5月底于庭回了一趟和西县,又匆忙赶往京市,家族聚会的时候说起过,但当时于维庆的心思都在杨雨身上,匆匆一听,但让他印象最深刻的还是,他父亲十分庄重的说,你要是知道那男人是谁,知道他的一双手有多么重要时,你就知道,那女孩对那人有多重要了。
京市宋家唯一一位靠自己在京市闯出一片天的人啊。
于维庆心里惊讶,能让于庭真心夸赞佩服的人没几个,甚至对江家继承人他都只是说,他确实很厉害,但比宋家那人还是差一点。
“栖姐被宋厘护下了,可情况非常不好,宋厘送到医院的时候昏迷不醒。”余下的话,于维庆没说,杨雨都已经能猜到了。
按照唐栖的性格她不会轻易翻过去的,宋厘是因为她受伤了,她肯定会愧疚,更何况宋家的人怎么可能放任这么一个人在宋厘身边。
杨雨眸子里燃着浓厚的恨意,宋家,柏原,黄庄,她都不会放过。
于维庆知道杨雨肯定不会翻过去,“她在信里说了,要我看着你,杨雨无论怎样,我都在。”
你想做什么,都由我代劳。
于维庆无数次的叹息,唐栖还是太懂如何让杨雨冷静了,给她的信里写着,“杨小雨,你光明灿烂的前途在等你,杨小雨剩下的路,勇敢一点。”
杨雨捂着脸,不敢再看下去,她揉搓着纸张,皱皱巴巴的,她想把纸藏起来,藏到她看不见的地方,这样她就可以欺骗自己,她还在。
可她舍不得,这是唐栖留给她的东西。
姜朝朝从床上醒来,动作缓慢,眼神呆楞了半天,看着那封来信,终于还是打开了。
看到一半,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怕陆梦又担心,她死死捂着嘴。
她说:“朝朝不要再执着清大了。”
看着这一行字,姜朝朝别过头,没看下去了。
原来她都知道,没人能瞒着她。
她把所有人都考虑到了,唯独落下了江知野。
江知野过了这么久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太久是会妄想的,是存有贪念的。
江知野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自从高一遇到唐栖之后,他的日记本更新换新了三本。
江知野的暗恋是雨水,润物但无声,在数不清的夜晚辗转,在满满当当的日记里贪恋,她随手给的糖果盒他都能收藏。
甚至在信里,她也只留下一句,江知野,能和你成为好友,是我生活的例外,幸运的例外。
江知野想要把电脑里的信扣出来,他痛恨自己,为什么当时要留在和西县,恨他为什么要答应她临走时的交代。
当初和柏原联手欺骗她,说魏清是被她母亲接走了,唐栖知道他骗她,也只是说,她理解他了。
江知野掐着自己的手心,手上的痛感异常虚假,让他分不清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高考成绩公布后,七班全体学生去了学校。
马远的头发白了许多,看着底下的同学们,打起精神说道:“青春刚刚开始,大家一定要享受自己的青春,愿同学们一路顺利,也希望大家不要为暂时的烦恼而烦忧。”
下面有一位同学小声嘀咕:“也不知道栖神考的怎么样,我还发了消息问她,她也没回我。”
之前问唐栖题,唐栖都会事无巨细地把过程标注了,然后回她,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没等到她的消息。
有知情的同学,唏嘘不已。
原来一代天骄的落幕,也会如此匆匆。
马远习惯性地拍了拍桌子,瞬间苍老了几岁,“我们七班永远为她留着独属于她的荣耀。”
马远在讲台上看着下面的学生有些恍惚,他好像还能看到同学们一起嬉笑聊天,高谈世界的美好,可如今也熙攘几个春秋。
姜朝朝再次听到这个话,还是会泣不成声,她摸着旁边的桌子,道:“所有人都在遗憾,栖栖,如果离开是解脱,我想我还是宁愿你在,栖栖,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啊。”
靠窗户的位置,除了姜朝朝的位置,还有很多位置是空着的。
杨雨没有再回学校,于维庆和她一起照顾杨奶奶,江知野从高考结束,就断了联系。
姜朝朝刚走出学校大门,被姚星羽挡住了她的去路,“她真的离开了吗?”
姜朝朝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和姚星羽见到的活泼热烈的姜朝朝完全不是一个人,现在的她憔悴又无助。
“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呢?”姚星羽后退一步,不停的重复。
那么好的一个人,配不上这么一个烂尾。
傅漾担心她又受刺激晕倒,和老师请了假就往这里赶。
姚星羽临走时神情有些沉重。
看到傅漾的时候,姜朝朝鼻子一酸,她莽撞闯到他怀里,闷声说:“傅漾漾,我不想在这里了。”
这里的回忆好多,太磨人了。
傅漾沉声说:“好,我们不在这里了。”
唐誉大声哭喊着,“你们不知廉耻,你们滚出去,你们把我姐姐还给我。”
他失望地摇着头,喃喃说道:“难怪她不想再回来了,这就是她名义上的亲人,你们恶心,太恶心了。”
以唐玉为首的几个人,听到他的话音,纷纷面色一僵。
杜小晓从房间出来了,把桌上的东西摔到门口,指着他们几个人骂道:“滚,你们给我滚,你们滚出去。”
其他人见她这样,不敢吭声,杜小晓脾气很柔,和谁都没红过脸,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个样子,众人没有多待,纷纷离开了。
“我听不到她喊我妈妈了,是我懦弱,是我无能。”杜小晓在人走后,终于坚持不住瘫倒在地上。
唐志远没出声,但从脸上能看到他的悲伤。
唐誉深深地无力,看了一眼唐志远的背影也回了房间。
唐志远不敢抬头去看他带有怨恨泪光的眼眸,那双眸子好像在诉说着,他的无能。
“姐姐,你不是答应我了嘛。”唐誉抱着两人小时候的合照,眼睛哭的肿痛,一遍一遍的重复说着。
杜小晓推门进来,给他盖被子的时候,听到了他说:“我好想你啊姐姐。”
杜小晓盖被子的手停了下来,眼泪毫无征兆的落下。
从唐誉房间出来,杜小晓完全忽视了沙发上的人,径直去了唐栖房间。
房间里一尘不染,桌上的台灯还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蘑菇形状,她说,“蘑菇是家的样子,妈妈这是我们的家。”
杜小晓还想着等高考结束,她回家住的时候,房间是阳光的味道,她每天都打扫一遍卫生,她生养的女儿她怎么会不知道她的小习惯。
她坐在沙发上,抚摸着枕头,好像还能听到,她的小奶音唱着:“今天我们学了一首歌,叫世上只有妈妈好,妈妈,我唱给你听呀。”
杜小晓的泪止不住的流,什么时候,她的心怎么就不在她身上了呢,为什么要忽视她的情绪,她的孩子,她的孩子再也回不到她身边了。
杜小晓从房间出去,走的时候把台灯打开了。
妈妈把灯打开了,我的孩子,这样你就不会找不到家了。
路过客厅,唐志远还在沙发上坐着,背影苍凉,杜小晓没说话,回了房间。
唐志远一动不动的在沙发上坐着,眼眶湿透了,背影苍老了许多,悲伤充斥着他。
唐志远的手掌心也因为常年开出租车全是粗茧,他看着那张全家福,目光落到唐栖小小的脸上全都是明朗的笑容,再也忍不住,捂着脸,眼泪从他的手心溢出。
在别人看来,唐志远是个很健谈,很会和孩子打交道的人。
儿时,唐栖也是这样觉得,可长大以后,她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对唐志远只会感到失望,她怨他,可她没法恨他。
每个人好像都是矛盾的,爱的痛苦,恨也不干脆,想要放弃一切,但又会对某一刻的幸福留恋不已。
所以人啊,什么时候才能让自己洒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