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6 唐铭从小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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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铭从小就没怎么让他的父母粗心过。
总是能照顾自己、总是能很好地完成分内的事情、总是稳重得让冒冒失失的母亲也形残自愧。
唐家夫妇常常会说，我们家铭铭怎么好怎么棒，我们家铭铭怎么怎么听话怎么怎么乖巧，却总会忘记，唐铭毕竟只是一个爱逞强的小孩子。
于是当唐家夫妇让他照顾父母离异无人照顾的堂弟的时候，他只是点了点头，就尽心尽力地做到最好。
堂弟很任性。他父母很宠他，但夫妻之间感情真的不怎么样。
如果没有年幼的堂弟在中间，没什么责任感的叔叔婶婶早就离婚了吧。
唐铭会照顾比自己小两年的堂弟一日三餐，会在他熬夜的时候劝他早睡，不成功的话则会泡一杯咖啡，替他完全他理解超出范围的作业，甚至会盯着同一个网页三小时，只为帮他抢拍限量版的鞋。
对袁立天，他可谓尽心尽力。
从十五岁开始，唐铭一直跟袁立天住在一起，基本上没有私隐可言，因为袁立天会翻他的房间，甚至个人电脑，一看到加密文件就发脾气大吵大闹。
于是唐铭会把真正的私密文件切割成十多份，然后摆在不同的地方。
其实所谓的私密文件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也就是几首歌、几个文档文件、和几张照片而已。
他觉得自己本来没有什么隐私，有什么不能被别人知晓的呢？他不写日记不说别人坏话，没有万贯家财更没有藏宝图，要说会觉得不好意思的，大概也只有小学时代成绩单上面那些老师盖上去的幼稚小红花，以及打包扔到一边的病毒程序。
直到大学入学以后，唐铭注意到了一个男生。
那个人让他第一次有了想要藏起一些什么的相望。
跟他住在同一栋宿舍不同楼层的男生，总是会带着让人觉得亲切舒服的笑容，戴着耳机，走过走廊去到课室或是图书馆一类的地方。
他不知道那个男生的IPOD里面放了什么歌，但他有种里面都是调子温柔的钢琴曲的感觉。
欸，怎么有人能整天都挂着微笑呢？
唐铭不懂。人总是会有低落消沉的时候，负面的情绪却好像跟他沾不上边。
于是唐铭的视线开始追逐这个人，带着一点难得的幸灾乐祸，他想看到这个人褪下笑容时候的模样。
盯人策略确有成效。
很快他就发现了，那个人跟他上同一堂公共课，并且总是坐在他前面的一排。
于是唐铭渐渐学会以欣赏那个人的后侧面来消磨九十分钟的无聊时光。
那个人总是会带着耳机，头一点一点地打拍子。仿佛看着他，就能听到某首歌的节奏。
如果幸运的话，在图书馆也能看到专心致志地盯着书本皱着眉头的那个人。面前放着一叠厚厚的字典，原版的书籍随便摊开，把对面的那个位置也占走。
唐铭曾经想过要不要跑去跟他搭一下讪，毕竟很少有什么事物是能让他感兴趣的。不过考虑得再深层次一点，对方明明是个男生，他贸贸然跑去搭话一定会吓到人吧。而且他本人有多么不善言辞他自己清楚，总不能搭上话以后又支支吾吾地浪费别人的时间挑战他的耐性对吧？
而且唐铭不认为，他和男生之间能找到共同的话题。校园逸事除外。
于是唐铭最后选择，坐在他的前一张桌子那个能跟他打照面的位置，捧一本砖头一样的原文小说一边看书一边开小差。
总是能看到他低头拼命写点什么，只是不用太久，他就会皱眉加速，然后扔开笔，按住他心爱的耳机托着腮，享受音乐带给他的宁静。
图书馆有一面墙壁是落地大玻璃窗，因为景色很好，所以窗边的位置总是很难占。
唐铭发现那个人很喜欢看风景，尤其喜欢听着歌发呆。每一个没课的早晨，唐铭总是会如常起床，吃完早餐以后直接到图书馆去，既是为了温习，又是为了那个人。
托那个人的福，图书馆跑得多了原文书啃得多了，他的英语居然突破了瓶颈。于是唐铭变本加厉，连周六这种适宜窝在宿舍里面研究电脑的日子也往图书馆跑。
他只是想多看一眼，那个人侧面被阳光镶上柔和金边的样子。
唐铭也听说过，那个人成绩不差，不过他没想过写写停停地做的论文居然也能拿到高分。
唐铭无疑是个认真的人，任何投机取巧都让会让他感到不适。例如抄袭，例如作弊，例如赌博。
他一个人，对自己太严格，却不忍心对别人研究。皱眉头叹息什么的终究只是他自己的事，他从没有因为看不过眼而尝试把自己的价值观和做法强加于别人身上。
所以当他在图书馆、男生惯坐的那个位子上捡到他的作业的时候，不是没有讶异和窃喜的。
意外地整齐洁净的书面，字体也都是漂亮的楷体。
「原来他念日语，叫做符宁书啊。」
「请问符宁书同学在吗？」
当晚唐铭就不断打探符宁书所在班级第一堂课的可是，终于赶在隔天来临之前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零点是唐铭所能接受的最迟睡眠时间，他总觉得，在零点以后才睡着的话，明天起床就会头痛到爬不起来。
同学说他这是强迫症，他每天下副本下到午夜四、五点，第二天早上八点半的课不是还能好好上吗。
唐铭没有反驳，内心却吐槽，谁是谁非如何我们再等个三十年就见分晓了。
「欸，宁书，有人外找。」坐在门口的男生望了唐铭一眼，微妙地哦了一声以后，对着沸沸扬扬的课室内喊道。
「哈，来了来了。」一个称得上纤细的身影穿过几团女生，跑到门口。
看得出来，他跟班上同学的关系都很好，即使只是经过也不忘打趣。那个眼里眉梢都闪着光芒的男生，从来就不是他一个人独占的，即使只是那些静谧得好像世间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刻。
「欸，你找我吗？」男生带着一个亲切的笑容，拔下了挂在两只耳朵的耳机。
「啊，嗯。」唐铭想了一个早上的台词似乎都被赶跑掉了，这个时候居然一句话都想不起来。他懊恼地拧起了眉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把拿在手上属于符宁书的作业本物归原主。
「啊、谢谢你！」符宁书看到对方递过来的东西，眉目都亮起来了。「你是不是在图书馆靠窗的那一排桌子捡到的？太好了，昨天我回去找发现不见了，就想是不是有好心人帮我捡起来了。」
他咧了咧嘴，刚好露出八只排列整齐的上齿，似是经过了什么特殊的训练。
唐铭点了点头，确认对方已经拿稳了作业本以后，放开了手，稍嫌拘谨地把双手垂在裤缝的位置。
「感谢你的温柔和体贴，这本东西恰好这一堂就要交了，这门课的导师又严格。」符宁书对唐铭苦笑了一下，微微吐了一口气。
唐铭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声再见就转身跑走了，即使身后的符宁书对着他喊要请他吃个便饭，他也没有回头。
因为唐铭发现，原来他也会怕。会怕跟那个人说话，更不要说是对视了。呼吸混在一起，说不定一口气吸进去，还会掺杂一点对方呼出的气体，于是连喉道、肺泡、肺叶似乎都要燃烧起来。
这个的威力比粒子炮还要厉害，连渴望接近的心情也抵挡不住这一波冲击。
默默注视是一回事，接近又是另一回事。
唐铭不会说话，也不懂得与人交往的艺术，他只懂得照顾人，就像照顾他那个堂弟一样。
但连朋友都不是的符宁书，唐铭找不到机会去靠近，也找不到能去照顾他的路。
起初在校园里面碰到的时候，符宁书还会像朋友一样跟他打招呼，但自从唐铭因为长期对着电脑而开始近视，戴上眼镜以后，唐铭就知道那个男生，已经不记得这个过路人的自己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