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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回到屋子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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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以后,符宁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唐铭的额头。
唐铭乖顺地抬起头,直直地望进符宁书眼里,试图去寻找那双眼里面的情感。
愤怒怜悯烦躁,什么都好,只要还能见到这个人,即使会被怨恨被烦厌,只要还能受在他身边就好。
「对不起……」唐铭的声音很轻,要不是符宁书跟他近距离地面对着面,大概就要听不到了。
「说什么对不起,我想你也有自己的理由。」一天过去,符宁书似乎已经消了气。唐铭讶异于符宁书的器量,同时又放下了悬着的心。
「说起来还是我自作主张硬是要你留下来的,我也没那个立场生气。」符宁书收回了手,转而抓了抓自己的刘海,扬起的嘴角带着歉意。
不对,不是这样的。唐铭望着符宁书,焦急地想要大声申辩,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明明就是自己死皮赖脸地入侵宁书的生活,想让他更依赖自己,甚至想让他变得「没了唐铭就不行」。
这么卑鄙而又狡猾的心思,他不敢被任何人知道。
但要是能被符宁书全身心地依赖,唐铭相信那大概会是他人生中最美妙的体验。
也许这种稍显有点变态的心情,就是被世人所歌颂的「喜欢」。
唐铭知道他想被符宁书依赖,这跟想被亲人依赖的感觉是不同的。为亲人遮风挡雨,这是他身为唐家独子、还有就是男人的义务,无论多艰苦也必须并且不得不咬紧牙关猛冲下去。而……要是被熟睡的符宁书枕住肩膀,即使是让他一动不动个一整天,他也甘之如饴。这样想一下,只要是符宁书的意愿,他似乎,真的什么都可以、都愿意做。
也许这就是那些大小不一的心形音符所奏出的旋律拥有的魔力,能麻痹人的神经,让人脑垂体分泌的激素暴增,继而突破自己的极限,化身超人。
要是这世界上只有唯一一首爱歌的话,唐铭只想唱给他听。
唐铭低下头,捉住了符宁书的另一只手。
那只手实在是太瘦了,抓在手心里面,好像牵着一具骷髅。唐铭心脏一紧,有什么东西满得就要溢出来。
然而这个时候,他却鼻子一痒,忍不住微微张开嘴巴打了一个喷嚏。
「啊,是不是冷着了?快、快去洗个澡然后出来吃点东西吧。你看你鼻涕都要流出来了。」明明被喷了一脸唾沫,符宁书却好像一点也不在意,抽出了被唐铭握着的手,只顾着给他递去纸巾,然后翻箱倒柜地找感冒药。
似乎刚刚那段插曲播放的时候他不小心关掉了音箱,完全没有听到。
唐铭看着符宁书忙碌的身影,却愣住了。
他握紧了骤冷的手掌,指甲戳进掌心的疼痛让他清醒过来。
这样就好。唐铭告诉自己,不要奢望得太多。越是期待,总是会伤得越重。他是,符宁书也是。
他并不想经历这种烧灼心扉的痛楚。所以目前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只要他还能留在符宁书的身边。
那一夜过后,虽然没有说开,但一切似乎都变得有点不同了。
唐铭依旧会早早起床,替准备忙碌一整天的工蜂符宁书准备早餐,只是堂而皇之地抱着自己的笔电,霸占着唯一的小机,十指翻飞猛敲一段又一段在符宁书看来不啻于天书的代码。
「这些我看久了会困。」符宁书苦着脸别开了脸。
符宁书是第一次接触唐铭的世界,那一组一组1与0的组合对他而言是新奇的,却又是艰涩难懂的。
在出门前的几分钟闲暇里,符宁书凑到戴着耳机专心致志地工作的男人身旁,装模作样的研究了很长的一段时间。
只是那个绷着脸敲个不停的男人似乎没有听到他说话。
「喂。」符宁书有些好笑,「到底在听什么啊?这么入神……」他控制不住强烈的好奇心,一边拿下了他的耳机一边嘟哝着戴到自己的头上。
耳朵被耳机捂得有点发热,在耳朵突然感受到让人颤栗的凉意那一刻,唐铭好像才发现符宁书就在自己相当近距离的地方,紧张地往后退了一点之余,又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他在听的东西……
「居然是我的非公开DEMO……」在听清楚人声的那一刻,符宁书整张脸都涨成了可口的嫩粉色。
静下来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大概就像不巧碰到室友在自我抚慰,而他眼前看着的辅助资料主人公长着一张跟自己差不多的脸一样。
「在……在工作吗?」符宁书像是被烫到一般扔开了耳机,为了靠近唐铭特意弯下来的腰部突然僵硬得让他肌肉酸痛。他记得扯开话题,却忘了施展解除定身的魔法。
「嗯,啊。」唐铭比他更不自在,他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好像被傀儡师剪掉了引线的木偶。他抬起了手,顿了一阵以后,毫不迟疑地操纵着鼠标,选定了一大片字符,然后按下了退格键。
「啊你干什么!那么多字母要打很久吧?」
「忘了打到哪里了。」
这么毫无技术含量的对话一直持续到符宁书被唐铭送出家门为止。
出门时唐铭往符宁书的怀内塞进了保温饭盒跟手套,接着长手一伸,给他的脖子围上了柔软温暖的围巾。
「……谢谢。」符宁书低头望着深灰色的羊毛手套,似乎是不敢跟唐铭直视。
唐铭看着符宁书的头顶,微微扬起了一抹浅笑。早晨温暖的阳光透过一整片的玻璃外墙照在唐铭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脸部线条,终于让这个不苟言笑的认真男人显得不那么严苛。
「晚上想吃什么?」唐铭继续往符宁书手上塞东西,这次是一瓶牛奶。自从资产曝光以后,唐铭就不再躲躲藏藏。
一些实用而又未曾出现过的生活用品悄悄地出现在符宁书所住的小屋各处,而唐铭的气息则渐渐渗透屋子的每个角落。
说是借住,唐铭个人添置的物品又已经多得能跟屋主的物品分庭抗礼,用『同居』这个稍微带着点暧昧的词语可能还比较合适。
唐铭知道屋主大人有点笨拙,他总是学不会拒绝自己递给他的东西。比如说屋主自己懒得准备的午餐、舍不得买的手套跟不太喜欢能免则免的牛奶。
他总是仗着对方拒绝不了自己的好意而得寸进尺。他只被拒绝过一次,然而还没有尝试过失败,就再次获得了成功。对方总是能从自己枯燥的脸上读出表情,一如失落和沮丧,接着就像被控诉『饲主失职』一般诚惶诚恐地再次接过自己递出的东西,珍而重之地拿在手上,陪着笑一遍又一遍地道谢。
只要是他需要的东西,唐铭都会尽自己所能,以不会造成对方压力的方式为他准备好。
如果不厌其烦地、一次又一次地这样做就能让笨拙而温柔的屋主养成了拒绝不了『唐铭』这个人的惯性的话,那么,无论要他做多少次哪怕是最简单最机械的动作也好,唐铭也愿意一次又一次地做下去。
「嗯……」眼前的符宁书皱了皱眉头,结果沉默了两分钟,只得出了『都可以』的结论。
唐铭有点想笑,但又不好意思在屋主面前放肆,于是他只能清了清喉咙,接着跟符宁书道别。
「嗯,路上小心」
多少有些老夫老妻感觉的对话来的如此自然,似乎就差一个例行公事的吻别。唐铭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尖才擦过符宁书的脸颊,就像被烫到一样收了回来。
符宁书摸摸被唐铭碰到的地方,头垂得更低。小声地说了一句「我出门了」以后,就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