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1、第61章 书清 ...
-
“就一点儿,你一日都未进食,我忧心。”南荣知遇甚至怕花霁寒觉得粥热,还吹了吹。
瞧着那白粥就递到了面前,花霁寒忍着不适,把南荣知遇的手推开了。不停咽着血,喉间血味不散。干涸还带些痒。
动作很轻,用没用力都是这么轻。他也不去纠结自己究竟是否做得过。
“快要凉了,喝些好不好?”南荣知遇的声还是很柔,也带着一丝不安。
花霁寒就这般与他对视着,偏偏这时又忍不住要咳。南荣知遇瞧出了他的不妥,赶忙将那碗粥放到案上。
“咳……”
唇角是鲜红的,南荣知遇慌乱地拭去,他的花霁寒怎么就这样了。心是揪着痛的感觉,手中淌着许多红。
花霁寒原本还抿着唇,这回瞧他面上惊慌,又微启唇。轻声地说着话,几乎是让人听不见的。
“南荣知遇。”
“我一直守在你这儿,好不好?”南荣知遇不肯将手收回,将人揽入怀中,哪怕鲜红浸染衣襟,也无妨。他不能再失此人。
南荣知遇要同花霁寒好好的。
“不好。”
南荣知遇微颤了一下,花霁寒这是不愿瞧他沉于此处。可花霁寒不知,他原便是因恨而归的元都。这位置,原本便是他所不想的。
没有了南荣明晟,知晓了花霁寒当初所做的一切。他便只是想花霁寒活。
也不论自己是谁。
最终还是待到了申时末,待到了粥冷,花霁寒才愿意喝下。不过还是不见好,他喝下之后喉间便是更痛了。
犹如针扎般。
南荣知遇抱着他,一刻也不愿松,大致抱了两刻钟,花霁寒又觉困倦,便是睡了下。南荣知遇就这般抱着他,直到戌时,花霁寒时而会因为感到不适而醒来一会儿。
南荣知遇便是摇了摇。花霁寒在自己怀中浅眠,息很浅。南荣知遇又是轻轻点上他的鼻尖,手中的血已经干涸。
那是花霁寒的。
也是最让他心疼的。
“花霁寒,我一直都在,也一直听你开口,往后有何不适就同我说。好不好啊?”语气轻得像是只在同自己说话。
余光还瞥见了自己衣襟上的红,待花霁寒醒来时再换掉这身衣物也不迟。
今夜不见月,风吹得树动。瑶城夜间开市,热闹同往常。
一支烛被窗外的风吹得晃动。
“千书熠,我不要你风光娶我,也不要谁的祝贺。”杨雅清喝着小酿,桌上饭菜还有腾腾热气。
“那你?”千书熠给她夹了块肉,声还是万年不变的柔。
“我要你这月便娶我,我要你只属于我杨雅清。我只要一袭红衣,嫁给我最爱的千书熠。”酒方入口,总不能算是酒后之言。
“婚服要制,也需些时。”
“年前我去瞧过了,这会儿我便拿了回来。”杨雅清站了起来,就要去将婚服拿来给他瞧。千书熠面上是一瞬的怔愣,但还是点了点头,让她先坐下吃饭。
饭后,她有些着急地去拿那婚服。她可等了好久,要千书熠试上。她坐在桌旁,看到千书熠的时候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好看啊。
“夫君。”她逗着人道。不承想,千书熠竟是红了脸。忙要回房将那身红服换掉。
换完走了出来,很好奇杨雅清方才为何要这般唤他。他二人可还没真正地成亲呢。不合规矩,不合规矩。
“千书熠,既不要贺,那不如这个月中旬就成婚。”杨雅清这回又不知从何处拿的橘,这回又吃了起来。
“你兄长呢?”
“成了婚再同他说,他总也不喜欢你。”
“我在他眼里是无前程的。”千书熠声终于带了些沉,却还是很柔。
杨雅清剥开了皮,正要吃,便又给他这话塞了一下。她干脆站了起来,走到千书熠面前。
不太够高,便又踮起了脚来。
“可你是千书熠啊。我信你。”杨雅清笑着道。
烛光还是微微晃动,但足够让她瞧清他的眼。千书熠自小便喜欢一人,如今自己弟弟妹妹都搬离了瑶城,他便要在瑶城,复往日千家之盛。
大致又过了十日,花霁寒在南荣知遇的软磨硬泡之下,还是乖乖地喝起了药来。喝不下他便是连着那团血一块咽下去。
尽管面色同以往没多大差,但还是少见咳血之状的。
南荣知遇会带他出承阳,在御花园中瞧春来化雪之象。今年的春,该是很快就能来了。
花霁寒高束着发,是南荣知遇帮他束的,发带他弄了好久。也……多出了几只小辫子,南荣知遇总是喜欢弄这些。
但那个人必须是花霁寒。
“待看园中景,似若故人游。”花霁寒没想着久待,便要南荣知遇带着他回去。外边冷,这回是因药而起困倦。
“什么?”南荣知遇没听清。
“过些时日来瞧,这回花都不见几株。天也冷。”花霁寒像是打趣道。日后来瞧,若是故人不在身侧,便也带着这份念,将季景瞧遍。
是他的南荣知遇,带着他一起。就二人,不想再有其他。
入夜,他睡得昏昏沉沉的,醒来却不见南荣知遇。他推开殿门来,见南荣知遇寝殿中有光,该是有何要事。
“皇上,他不愿走。”
南荣知遇拍起案来,又是杨钦言,又是南荣景翊,他二人烦不烦!这回他又来作甚。
花霁寒在殿门后边愣了许久,才闻南荣知遇那一声拍案。是什么事吗。
“又见面了,你的面色越来越不好看了。”杨钦言就坐在宫墙上边,也不想再动。若是他不开口,花霁寒可能也不会察觉到有个人在上边。只觉身上有痛感。
“杨钦言。”花霁寒怔怔地道了一句,面上是过于苍白。杨钦言闻言笑了声,没再开口。
南荣知遇攥着拳,只一下便松开了。
他方只瞧着奏折,却不料王因进来同他说宫檐上坐着个人。原本还好,后一听是杨钦言,他便是止不住火。
既不愿走,那便是将他赶走。
让王因出去后,他又低头瞧着那一堆堆的小本。像是笨拙地仿着谁,但他不可能像那人一般,冷血无情。
“皇上。”王因这回倒是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
“又怎么了。”南荣知遇没打算抬眼瞧他,手中折子也不曾放下。
不是为什么,外边两人干对着。王因他几人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是来寻南荣知遇。
凑到南荣知遇耳旁说了句话,南荣知遇反应过来便是往外跑。花霁寒怎么出来了,还跟杨钦言……
心是悬着的。
“杨钦言,你大晚上不睡跑这儿来作甚。”南荣知遇火气一下便上来了,不过瞧见杨钦言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他还是放缓了步子的。
可不能让杨钦言瞧出他心急来。
“元都能去的地方我都去过,唯独不曾在宫中赏过月色。皇上这般赶我,我便也是不走。”杨钦言笑着道,他今夜穿着一身红衣,静坐在檐上。
花霁寒往后退了一步,将殿门关上了。将南荣知遇关在了门外边。
“霁寒?”
“皇上可还能受得了他?”杨钦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让南荣知遇更呛火。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你哄人,我瞧月,咱俩都不误对方的事儿。”
不说便罢了,说完南荣知遇便想上去将人撵走。虽是第一次听杨钦言这般说话,但他也不乐意听的。
杨钦言言简意赅,捡字刁钻。没有一个字是南荣知遇听得惯的。
“皇上不必着急,我倦了自是会回去。来日,便不会如今日这般,花霁寒,你可要好好护着啊。”杨钦言望着月,躺了下去。
南荣知遇要不是更心急花霁寒,杨钦言这回便没机会还待在上边了。手轻叩门,花霁寒只躲在门后,捂着耳。
他是不是没睡好?
为何会出去?为何还瞧见了杨钦言?还有南荣知遇,他为何也来了?
“霁寒?”南荣知遇又一次被他关在门外,如何也都推不开。就好像那夜,花霁寒躲在门后一般。
“你在门后边吗?”南荣知遇的声音沉沉的,在外边就这么站着。
杨钦言瞥了一眼来,浅笑一下。但很快便在夜色中隐了身形。
南荣知遇站了好久好久,花霁寒不应,他便没打算走。站累了,就坐下。
花霁寒在里边愣了好久,好似才想起,夜深了,南荣知遇说好要来的。怎的这么晚了还不来?
他又迟钝地起了来,将殿门打开。南荣知遇一闻动静便整个人扑了过来,把人抱在怀中,好久好久都没再松手。
“霁寒,我以为你不理我了。”南荣知遇的话里头多是哽咽,花霁寒总是会无故躲着他。
“不是不理你,我睡沉了,方才有些不清醒。我不会不理南荣知遇的。”花霁寒也紧抱着南荣知遇。
没有不理他。
没有。从来。
二月中旬至,夜里月圆。瑶城风瑟瑟,红烛轻晃着。
女子一身红妆坐于床榻之上,拜过堂,是千书熠牵着她来这儿的。等了好久,千书熠才走了进来。
挑起杨雅清的红盖头,千书熠瞧得挪不开目光。
“夫君。”杨雅清还是说了那两个字,千书熠的脸也依旧会红。突然就不知要作甚了,杨雅清瞧他在磨蹭,便起身牵着他往桌前走。
“这衣物束手束脚的,我们喝酒先,有没有吃的?”
“有。”千书熠跟在她身后,心跳得好快。脸上估计也已经红透了。
“饿了。”千书熠闻言便出了去,杨雅清挑出两只长得好看的杯子,满上了两杯酒。等着千书熠去拿吃的进来。
端了许多来,没想到千书熠今日还是挺认真的。
“交杯合卺。”杨雅清拿起酒杯,千书熠也跟着拿起。杨雅清面上笑意不减,千书熠的脸却是愈发红。
夜中红烛依旧晃着。她也终是嫁给了她的一世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