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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夜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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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霁寒又像无趣,戌时方过,他犯了倦。喉间总有些干涩,也不知是否因今早那事,总的还有些痛感。
“怎的,霁寒要瞧?”南荣知遇又追着问了一句,本想着再凑近一些,花霁寒却连直起身来。
“不瞧,困了,我先歇下。”花霁寒淡声说着。
“你昨夜喝药没?”南荣知遇似是突然想起的,昨夜好似真没瞧见他喝药。不,好似好久都不曾瞧过一样。
花霁寒起身往后躲了,青袖下边是紧攥着的拳。不一会儿便又松开了。
“今日也没喝,对吗?”南荣知遇补了一句,眸中更多是忧。还有方才,花霁寒竟又想着躲他。
为何要躲着他呢?
“苦死了,我不喜欢。”花霁寒声轻轻的,似是隔着远。
南荣知遇总是觉像是置身梦中,只是这个梦会让他感到痛。是心。
“不喜欢也要喝,那是……”
“是什么?吊命用的?”花霁寒说罢还笑了起来,用一种无所谓的语气道。
“霁寒……”
他伸出的手一僵,花霁寒离他太远,一时也够不着。手便就这么僵在了案上,触着的是花霁寒柔和到了极致的视线。
花霁寒怔了许久,那只手,他要不要上前去捉住?
“你也早些歇下,夜里还是冷了些的。”久思还是不往前,南荣知遇闻言还是将手收了回去。也对,是吊命用的。
吊命……
南荣知遇面上神情逐渐冷了下来,捡起那封大字信,只是那八字不再入眼。再瞧不下去,便又将纸揉成了一团。
上元夜。
“今夜月圆,霁寒。”南荣知遇在花霁寒面前晃着,已经来回走了快一个时辰了,还不见停歇。
这回开口,花霁寒抬起了眸来。有些呆滞地看着南荣知遇。
“汤圆,要很甜很甜的。”
“就惦记着吃了?”南荣知遇大致也没想到花霁寒会说这话,便又是反问道。
花霁寒眼睫微垂下了些,手抓着青衣起了皱。
“我每年都是一个人过,母亲不爱吃这些。花府的东西,又是我不爱吃的。”
“不甜?”
“嗯。我喜甜,可我从不同他们讲,他们对我的喜好一点不知。当然,也是漠不关心。”花霁寒说着话,南荣知遇顿了一会儿,便往前走来。
花霁寒今日身上所着,是南荣知遇喜欢的。给花霁寒挑了好久,才挑出一件他满意的。
却不承想,花霁寒今夜压根没想着同他去望月。
可惜了。
“那你的母亲呢?你常提起她,可我总觉得有一丝怪。”南荣知遇站在了他的面前,白衣上边纹着玉兰,花是金瓣,同花霁寒常穿的那件上边用的花是一样的。
不同的是,他这身更为贵气。
“我对母亲,是敬意。更多是她的不弃,她曾因困苦,想过将我交给一户人家。依稀记得,母亲唤她为‘李姐姐’,在瑶城。但最后,她没这么做。”
“妄州?杨钦言便是瑶城那儿的。”南荣知遇说那三字的时候,可见面上之不快。
亥时方到,南荣知遇便让人将汤圆送了来。每一个都是甜的,花霁寒也吃了好多。直到南荣知遇拦着,他才没再吃下。
“再多吃,就睡不着了,霁寒不是不喜积食?”
“好吃,有人陪我一起吃,我便想多吃些。”花霁寒笑着道,南荣知遇伸手抚上他的脸,大手温热,触上了那一抹冰凉。
他也笑了出来,只是能感到一丝的闷。也许真的再捧不热,可他总记得,自己曾拥有过,那是有温热的人。
“适量便好,你若是喜欢,我便夜夜唤人给你送来。”南荣知遇收回了手,这偏殿不知为何愈发暗了。就像花霁寒,他愈发瞧不清。
以往他一眼便能瞧见自己所喜之人的模样,这回只剩了声可辨识。花霁寒本来该是何模样,便只会在他脑中出现了。
而眼前这人,半月来竟又消瘦了不少。
“好,那我们现下是要去瞧月吗?”花霁寒接着又道了一声。半月来也没再见他喝过药,赵溶像往常一样送来,而他却只能看着花霁寒一次次地将汤倒掉。
拦不住,可每每见他倒药之时,他面上都会泛着笑。南荣知遇甚至以为他倒的是什么毒药。
“走吧,正好久不曾同你一齐到上边坐了。”
“还积着雪吧。”花霁寒的手被他牵起来,那只大手还是同以往一样温热,是他永远喜欢的。
二人一跃便到了檐上,上边确实积着雪。南荣知遇不打算带着他坐下,便只是在上边站了一小会儿。只当是给花霁寒消食。
妄州瑶城,杨府上。
“钦言。”
“你怎的出来了。”杨钦言满面诧异,南荣景翊回来后第一次从房中出来。白衣上带着点红,是新绣上的红梅。
闻言不急答话,只观夜景。
“说吧,想何时回元都。”
“便是这几日,那些人闹够了,让他们该收便收了。”南荣景翊竟也没想,杨钦言居然猜着了。他确实想回元都,并且这回,他让朝中之人都倾于自己。
那个位,他拱手相让多年,如今也该收回来了。
漫漫夜色。今日上元,只少了往年之景,往后该也不会再有那般景色。瑶城夜凉,是刺骨的感觉,南荣景翊的衣袂被风吹动,转身便又走进了屋中。
留着杨钦言在院中。每每所思,除了南荣景翊能如愿,更多的却是念着如今不知何往的妹妹,和那个在宫中的弟弟。
还未相聚,便要久隔。他向着南荣知遇,而自己又一心追随南荣景翊,二人相见,便是刀剑不容。可……
翌日巳时。
“千书熠,我今日见到大哥了。那个人又没有死了。”
杨雅清跑得急,一进门来便喊道。一个没站稳,便扑到了千书熠身上。
“我好似,终于知晓,花霁寒为何会让我觉得熟悉,他很像母亲。”杨雅清说着竟还有些高兴,不过这只一瞬。
“为何这么说?”千书熠将人扶稳了,才道。
杨雅清时常心急,什么都要大惊一番才好。对此,千书熠可以说是完全习惯了。
“我依稀记得,母亲曾说过,她曾有二子。便是说,我还有一个哥哥。”杨雅清说着话,千书熠还不紧不慢地给她倒了杯温水。
“是花霁寒?”
“嗯?你知道?”杨雅清这回换作了惊讶,很显然,她忘了自己方才说过什么话。
“你方才说的。”千书熠也是如实回了话。那个人又没有死,至于是哪个人,他知晓。
杨雅清这才喝了一点水,见过杨钦言之后,她几乎是跑着回来的。就怕杨钦言再抓她回去。
不过杨钦言在瑶城瞧见她时,也是满脸的疑惑。
“大哥着了魔,为了那南荣景翊竟要让杨家与皇上为敌。他不曾将二哥身世泄出,只与我说了。”杨雅清喝完了水,还要。千书熠便给她又倒上了一杯。
“花霁寒也不知?”手再将那杯水递了过去。面上除了那股书生气,还带着一种仅属于千书熠的温柔。
“也许。唉?你知……”
“那个人。”
杨雅清缓过之后,没开口,又瞧了一眼未关上的门,门外是风动。像是一场大风,将要将什么庞然大物吹倒。
可惜是浮游撼树。
南荣景翊在路上行得慢。经过繁城,经过闹市,经过荒地。看遍的是众生,却不曾尝其苦疾。
转眼便是二月,花霁寒一日可以睡足八个时辰,南荣知遇常守在他身边。近日来,他总是吃不下东西,会咳血,喝药会吐出来,带着一些黑红色的血。
“所以,你不肯喝药,是因为这个?”南荣知遇捏着他那几乎瘦到不见肉的手,很白,也不爱动。
南荣知遇还有许多折子要看,近日好多事。他总觉得南荣景翊要回来了,朝臣过于反常。
他好似多了好多好多话要同花霁寒说。可是花霁寒近日来总是昏昏沉沉的,与他说不上多少话,便是要睡。
“花霁寒,再等一月,玉兰便要开了。你折的那枝,可有一直好好养着?”南荣知遇自顾自地说道。
花霁寒浅息。他坐在案旁,仿若身处无人之静处。
他也会想,若是他批好了今日的折子,花霁寒会不会就起来,拉着他的手。想要让他带着自己出去玩。
去瞧瞧那间可以求“姻缘”的庙中,再虔诚跪拜,求二人一世安平。
到那棵桃花树下,抚着琴。乱琴声悠悠,那是青衣。总有白衣站在树下,站在他的身旁。听着这乱音,也不觉聒噪。
每日都去,早上吃着腾热的包子,午时进庙中歇脚,午后再到河边逗鱼,累了再到树下歇息。他会靠在花霁寒的肩头听琴音入梦。
不理朝中事,既南荣景翊想要,那便给回给他。他便要同花霁寒住在城外。
在山中,木屋简陋,却不会给他太多的不安。
那便好。
于是南荣知遇就这样想啊想,从巳时想到午时,再从午时想到未时。
花霁寒也确实醒了好几次,只不过很快又都睡了回去。喉间干哑,又说不了话,想要唤南荣知遇,又离他太远。
有腥甜味,他不再想动。便强忍着,将其一点点地咽了下去。
不想再让南荣知遇忧心他,明明他都这么多事要做。若是自己误了南荣知遇可是如何?
南荣知遇边想着东西边看折子,比以往要慢了不少。不过还是看完了,已是二月,更多便是稖州那头的折子。
走来瞧花霁寒,他今日没再吃东西,南荣知遇怕他饿,便又唤人给备些吃食来。粥点要清淡些,没想花霁寒还是不肯吃。
“吃些吧。”
花霁寒只是摇头,也不开口说话。
喉间还是好干,只怕这东西再让他不适应。若是再不小心溅到了南荣知遇这一袭白袍,又是如何?
南荣知遇,他就该是好白好白的,身上不能沾上一点脏。哪怕只是一点儿,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