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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围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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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还是静。不过静得有些反常。
南荣知遇还在给花霁寒喂着白粥,他这几日算是好些了,吃得也多了好些。
“皇上,先……南荣景翊等人意图……”王因闯了进来,意识到了什么错话,便没接那一句,而是转道:“他们已经围在宫门外。”
南荣知遇的手倏地顿了一下,就只是一下。白粥还有一半碗,花霁寒得喝完。
“去找赵溶。”
花霁寒也只盯着那碗粥看,面上神色还是偏淡漠。南荣知遇一勺又接着一勺地喂着,他也都喝下。
赵溶走来时,南荣景翊就站在那群人前边。不知是否错觉,赵溶觉得他变了好多。与以往相识之,不似一人。
“这整座城都是我的人,我倒想瞧瞧,你南荣知遇能在里边待多久。”之前的朝臣,或多不过是做戏。因为南荣景翊知道,他们不敢对自己不满。
因为他的母亲。
南荣景翊身后是乌泱泱一群人,可他变了主意。南荣知遇便是困在里边,又能困多久呢?
赵溶甚至有些想翻白眼,他这般话语,南荣知遇知晓吗?他知晓了,会不会想笑。
南荣景翊的手颤着,不知是何因由。身后还有众臣,是以为拥立先太子,帝王无能,人心不往。
“南荣景翊瞧来是不会走了。”赵溶挑着眉,就在殿门外边。南荣知遇想要亲自去瞧瞧,究竟是什么个不走法。
还有,他凭什么认为自己就会一直待在这里边?
带着微怒,往门那边走。
“南荣知遇。”花霁寒在身后唤住了他,手指轻勾了一下,让他过去。
“不必冲动,他们既是要拥新主,你便让赵溶率人假降。就说为了活命,且受不住南荣知遇的脾性。他既喜欢如此,我二人便趁夜偷溜出宫去。”
“仰慕太子风采。”南荣知遇接着一句,细想后又道:“算了吧,赵溶该是不会说这话的。”
赵溶就盯着他二人瞧,好一个当面论事。
“皇上,这禁军的兄弟一路跟着您杀回元都来,是要他以何作信?南荣景翊厌的便是叛离二字,有仇自当是另算。”赵溶实在听不下去,便开了口。
“是啊。”南荣知遇又站了起来,花霁寒皱眉把他拽了下来。
“皇上先喝口茶。”花霁寒这时候还不忘喝茶,方才还给南荣知遇也沏了一盏。
赵溶觉着再待下也是无趣,便自告去盯南荣景翊。这儿确实是被围住了,却不知南荣景翊踪影。
花霁寒捉起他的手来,南荣知遇则是怔怔地看着他。
“这儿总不再是居所。可若你不离,我便陪你死守。”
“花霁寒,我不想。”南荣知遇揩下花霁寒面上忽现的红。而花霁寒似是不觉,又似是不想再动。
“我送你出去,不回来了好不好?”南荣知遇刚拭去,又有新的来。
眼中是不知倦。
“你忘了,我是倦鸟。飞累了,只想待在一处,那便是我的家。南荣知遇是家啊,怎么可能会甘愿离去。”花霁寒眉眼弯弯的,曾无数次这般瞧南荣知遇。
南荣知遇点了点头,又摇了下。
“不好了。”
“是你带我回来的,你忘了?这回我不愿走了,你便是要赶我了?”花霁寒松开了手,尽管面色不大好。
不捉了,他总是捉不住。
“待我去寻你好不好。”南荣知遇下意识地又将花霁寒的手捉了回去,手里都是方才所沾上的红。
“你身上若是有伤又是如何?”花霁寒还是撇过了一旁去,该如何?他现下不再想瞧见南荣知遇受一点点的伤。
既是命不长,又何不护他此生安平更好。药很苦,可他每次喝完都能接到那只温热的大手递来的糖。
可他真的不想再喝了。
“不会有伤的,别说是一个南荣景翊了,就算他来一百个,我也能打得过。”南荣知遇这话说得信誓旦旦,但总归还是为了哄花霁寒。
他不常扯这种话。只是这回,他只好拿这话说。
花霁寒也是不信,却没再说什么。他心中所想,南荣知遇该是不知。
“那我便出宫去,你记得来。”花霁寒面上还洇着血,南荣知遇闻言心才安下来,拿起白净的帕子将他面上的血擦拭掉。
“我答允你。”
这会儿外边已经开始暖起来了。花霁寒午时便睡下,南荣知遇想着将宫人遣散些,总的南荣景翊也不至于为难他们。
果然杨钦言是肯让他们走的。
入夜,杨钦言又坐檐上。静得无人声,外边只剩些许人。杨钦言合着眸。
“他们要对付的人,是我。你先躲着,待我将人引开,你便从这儿出去,王因就在外边等你。”南荣知遇盯着杨钦言,让花霁寒往他的另一边走。
“杨钦言,你还睡呢。”南荣知遇作势要走出宫门去,杨钦言怎么会看不出他在耍什么小心思。
不过还是很配合地让人都聚过这边来。
“皇上一个人出宫,怕是不妥吧。”南荣知遇一惊,便跃上了檐,把人都往外边引了。
杨钦言自是也跟上去一同看热闹,回头瞥了方才藏影的地,唇角微微勾了勾。
果不其然,南荣知遇跑着跑着便停了下来。
往里边隐了身形,杨钦言让人停了下来。花霁寒也该是出去了。
“殿下要留他,你们都回去守着吧。只要南荣知遇不出去,其他人也都不必拦着。”
“那花霁寒赵溶等人,总不能放了吧。特别是花霁寒,折了我们不少弟兄呢。”乔郢愤愤道。杨钦言没多说什么,不禁叹了叹。
乔郢异心之盛,是他可见。
尤是他从来不记主仆之分,多次想在南荣景翊面前邀功。
“那下次见,你便拦他。”杨钦言说着便又坐了下去,宫中的檐,还蛮让人眷的。夜很静,仿佛伸手便能摘到星。
杨钦言望着上边,似在寻着什么过往。他找了好久,才觉得,那个人不再同星一般,他落了下来,是因为谁?
真的是因为那所谓不可道出的……恨意?
还是其他什么?
戌时一过,他便是坐不住了。往杨府去。
屋里白衣还是逗着那只慵懒的白猫,他走前去。站了好一会儿。
南荣景翊在等他开口,但是眸都没带抬一下的。也不知多久过去了,杨钦言还是没声,他便微微抬了一下眼,目光又正好同眼前的人对上了。
“花霁寒逃了出去。”杨钦言瞧来是想了许久,大致知晓南荣景翊不会想着放过花霁寒的。
“你不也没拦吗?”南荣景翊的手微有些僵,只是语气还是不变。
花霁寒能走,而且被杨钦言所知,又怎么会是不小心?
“公……殿下。”
“我只想要南荣知遇的命,其他人我不管。”恨意一开始有,又怎还会放过?只是他这回觉得杨钦言好骗罢了。
自他那夜晚归,他早想将那个姓花的活剐了。他容不得变心的人,可他又舍不得杀杨钦言。
“那属下便先告退了。”杨钦言往外边退了,还顺带将门带上了。
“听清了吗?我要谁死。”南荣景翊柔声道了句,随即身后就走出一人来。是乔郢。
乔郢出来立马就跪了下去。
“请殿下放心,属下一定不负所托。”
“也不知他的脖子软不软,捏多久才会断气。”南荣景翊说着便捏起了白猫的后颈,将其提了起来。
这是杨钦言赠他的猫,如今,他不喜欢了。
就这般过了半月之久,瑶城接了一场春雨。
蓝衣在街中执纸伞,领着一人往家中走。
见杨雅清在檐下玩雨,千书熠即将伞扔开,跑去把她带到屋内。她还在笑。
“如今还冷,怎的到檐下玩雨水。”千书熠方道一声,身后那人便跟了进来。拿着一个药箱子,一身郎中行头。
不,他就是郎中。
千书熠扶着杨雅清躺到榻上去,让那郎中把脉。
“郎中,如何?”千书熠站在一旁,近日来,杨雅清常觉不适。不知是何,他便请了个郎中来。
“恭喜啊,此乃喜脉。”
杨雅清闻声坐起,面上笑意不尽看着屋中蓝衣。千书熠送着那个郎中出门,回来便是小心挽起杨雅清的手来。
“做什么这么小心?”杨雅清用着与以往一般的语气道,只是心中已经乐起了。
“没事,我就是高兴。”千书熠笑道。
“待到兄长回来,我便亲口同他说。他要当舅舅了。”杨雅清要起来,又被千书熠拦住了。
“总要小心。”
“我又不是小姑娘了,会小心的。”杨雅清拗不过千书熠,便是躺了回去。
他的手一刻也没离开杨雅清。
外边雨声恰好,二人在屋中轻声说着话。
元都逐渐暖了起来,春来便是花开之季。南荣景翊无趣地瞧着院中那颗梨树,绿叶。想起旧岁曾说,梨果酒。
何时方能饮上?
杨钦言还是站在他的身后,那只猫,再不会叫了。虽然平时也不爱叫唤。
“杨钦言,陪我去一趟大牢吧。”南荣景翊忽地转过身来,凤眸笑得弯弯的。
杨钦言点了点头,便随着他一同走。
南荣景翊行至大牢中,听闻花霁寒生父在此处。他便是要瞧瞧,这种人究竟是如何养出像花霁寒那种样子的人来的。
“太子殿下!老臣终于等到您啦!”花止言自然信他死了。但这回活生生一个人在此处,他倒也少不了自己那一套功夫。
若是能臣于此人,日后逍遥何愁?权势富贵又何愁?
南荣景翊嫌弃般地看着眼前那个邋遢的人,他对这种人最多是不屑。
若说花霁寒是他收着养的还差不多,南荣景翊没在他的眼中瞧到与那人一般的神色。反之全为惶恐。
还有求饶,这是他最不屑的。
要他拿这个人去威胁花霁寒。只怕花霁寒自己就能先动手杀之而后快。
“还是省省吧,我啊,不会放你出去的。”说完便给杨钦言使了个眼色,杨钦言自是知晓该如何。
白衣则是抬脚先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