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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57章 彻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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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雪还不停,花霁寒枕着南荣知遇的手眠。从未时末便一直睡到了这会儿,南荣知遇的手也已经是麻麻的了。
花霁寒是蜷着睡的,瞧着便是心疼。
南荣知遇捏着他的手,睡了许久还是偏冷的,太难捂热了。真的。
不知是捂了多久,南荣知遇才发觉花霁寒的眸子是睁着的,就一直在看着自己。目光与他对上时,他也不像之前那样会稍微避一会儿,而是一直盯着。
“怎么啦?是不够暖了吗?还是饿了?也对,这会儿都戌时了,你也该饿了。”南荣知遇左手还是感觉挺麻的,花霁寒愣是不肯再动,阖上眸子又睡了回去。
南荣知遇长吁一口气,又将挡着他眸子的碎发佛开。但是几次之后他便放弃了,根本就拂不好,还是会掉下来。
“手如何?”花霁寒悠然道了一声,南荣知遇忽地就顿住了手。他还是阖着眸的。
“什么手?”
花霁寒躲进了被褥里,往他这边靠了过来,不再枕着方才那个位置,南荣知遇也终于能稍微动一下了。
靠着南荣知遇,比方才那儿要暖了许多。
“你往后的夜里都来我这歇下,好吗?”花霁寒浅声一句,也知道南荣知遇必然会应下。
“冷啦?冬日才要我。不过也好,冷了就靠着我,我这儿暖和。”南荣知遇乐道,花霁寒闷着笑了两声。很暖,真的很暖。
“现下睡不着了。”花霁寒还是闷着声,懒懒地。不安分的手在玩着南荣知遇的发。
“那便起来。”
南荣知遇感到一丝丝的痛感,就知道花霁寒在做什么了。原来是跟他一般?还是过于无趣了,手要抓些东西来玩?
“不想起。”花霁寒松了手,想就此又睡回去了。
“不好,你这般会饿着我的小寒的。”南荣知遇就想着逗逗花霁寒,想听他笑,想多和他说些话。
花霁寒闻言怔了怔,顿时就真的不困了,坐了起来。
“皇上怎的这么花心,都有我了还念着别人。”冰凉的指尖触上他的脸颊,南荣知遇还是不防被他冷了一下。这人怕不是就生在了冰窟里。
没点暖劲。
“因为你与小寒朕都喜欢啊。”顺着再捉住了他的手,沉着声:“手这般冷,可是在冰窖中久待?”
“并非,是在宫中冷久了,以往被皇上扑到了雪地上。皇上可是一点没想起来?”花霁寒又伸出一只手,在南荣知遇面上戳了戳。
挺好玩的,只是南荣知遇怎么就不笑了呢?好奇怪啊。
“不敢忘。”
南荣知遇顿了好久,才挤出这三字来。
“骗你的,总要这么信我。”花霁寒的指尖还是在南荣知遇的面上戳着。只是再戳,也不见南荣知遇面上有何笑意。
是为何?方才还好好的。
“当然信你,花霁寒每一个字我都要记下,记得牢牢的。他说过的每一句话,面上是何神情,我也要记牢。”花霁寒腕子一阵温意,南荣知遇的手也确实好暖。
“南荣知遇。”
“嗯。”南荣知遇应着。
“你好暖啊。”花霁寒说着便在他额上落了个吻,好轻,也好凉。
南荣知遇终于是笑了,带着好些苦涩。
“饿了吗?我们去御膳房偷些东西吃好吗?”南荣知遇松开他的手。瞧着他又坐远了些,耳坠子没摘下来,这回还挂在他的耳上。
“你去那儿怎的还要偷。”
花霁寒不知,他以往就是靠偷东西吃才能苟活。有段时日闹天灾,南荣英便将宫中的膳食月奉都扣了大半。
那些宫女太监索性一并将南荣知遇的吃食给扣完了。
每日都饿着,难忍。他不知道,为何别的皇兄皇姐都能吃好,为何自己就不受他们的待见,谁都要欺负他。
“我们走吧,我就想偷吃一次。御膳房有很多糕点,有很多吃的。”花霁寒点了点头,微觉话中怪异。
但没多察,手就被南荣知遇牵着。他为花霁寒披上了那件白裘。
刚冷起来便这般了,这日后可要怎么熬啊?可是这么多个冬他同花霁寒都熬过来了,这又有什么,往后年年,他二人都要一起。
赏世间繁华,不仅眼前。瞧闹市喧嚣,故人依旧。
一开殿门,他便带着花霁寒跑了出去,冒着细雪。从承阳跑过去,手上温热不退,他也觉不着冷。
到御膳房前,他犹豫几许还是带着人进了去。
“有糕点,你若是不喜,我便弄些热的给你吃。”挑下花霁寒发上的细雪来,很仔细,一点也没敢留。
“我也会,你尝尝我的?”南荣知遇闻言大喜,竟不知花霁寒会煮东西。但也没闲着,他要给花霁寒打下手。
是一锅面,他放了好多糖。南荣知遇只是看着,他稍显笨拙的模样,真的好让人难忘。
“我好早以前下过,也放了好多糖。好好的,为什么要吃这么多苦,人生本就应该是甜的。”花霁寒说着撇了撇嘴,那年他便只是觉得钟宛音苦了,想要弄甜一些给她吃。
如今在南荣知遇言语中察觉了什么,也微觉有些苦涩。
可是吃甜的,心情真的会好吗?他不知道。
“甚好。”南荣知遇沉着声道,花霁寒盛起一碗给他,好甜。花霁寒,真的好甜。
回去时,还是下着雪的,南荣知遇在御膳房那儿寻了一把红伞,有些旧,但这回也好过没有。
一到寝殿中,南荣知遇便坐到了榻旁。花霁寒则坐到榻上。
南荣知遇开始扯话,闲扯了将近半个时辰,也都快要子时了。起身走过花霁寒这边,青衣早便枕了下去。
“去沐个浴,不然你手脚又该冷了。”南荣知遇拉着他的手,花霁寒蛮不情愿地跟着他走了。
水很烫,南荣知遇很快便缩了上去。花霁寒却是没什么感觉,还是觉得冷。
着上了衣物,南荣知遇便将他抱了起来。
也终于是子时了,南荣知遇一日未歇,这会儿便是有些困倦。但一瞧花霁寒,那人倒是精神得很。
“怎的还不睡?”南荣知遇问了声。
花霁寒则是眨着眼,一直盯着他。指了指耳上的坠子,南荣知遇便知晓,应当是不想被耳坠子弄疼。便起身帮他给取了下来。
“这回睡不下了,你哄我好不好。”花霁寒眸子中还带着些期盼,南荣知遇假意咳了一下。
不开口。
他困了,但是花霁寒不睡下,他也总是很难再睡下。索性便哄一哄。
“要怎么哄呢?”南荣知遇笑道,他没哄过人,也不知该怎么哄别人睡下。
“编故事,我想听。”
南荣知遇阖上眸子,原来是这般,至于故事嘛……
有了!
“咳咳,那我就讲了啊。很久以前,有个总是挨饿的孩子,每每吃不上热的饭菜。他总是一个人,阿爹不疼,阿娘又早早离开了他。后来也都是一人,走着走着觉得孤独了,就喜欢同路旁的花草说话,也没人会理他。谁看他都像是在看傻子。”
南荣知遇哄人真有一套,越哄越让人睡不着。
“再后来?”花霁寒问了声。
这个小孩,是谁,南荣知遇知道。花霁寒大致也想猜一猜。
“再后来啊,他遇见了一人,那人不会嫌他烦。会静静地听着他说趣事,他二人聊得来,便结成了伴,永远在一起了。无论生死。”南荣知遇一口气编完,说完便是要睡下了。
“不好听,你说得好淡。”花霁寒闷闷道了一声。
南荣知遇眸子都懒得再打开一下,但对于花霁寒,他总是句句要有回应才好。
“那霁寒有不淡的故事吗?我都不会编。”
“现下是皇上哄我,怎的还要我编故事。”
“我也睡不着了。我先哄你,然后再换你来哄我。”南荣知遇继续没脸没皮道,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你从来都是这般模样的吗?”花霁寒听着他的话,又闷声道。
没脸没皮的模样。
花霁寒就差拆穿了,是吗?
“是啊,快哄哄我吧。”南荣知遇也睁开眸子来,面上笑得就只剩两字了——“欠打”。
还真别说,就真的是这般样子。
“那我也编一个,也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很喜欢吃糖的孩子,但他永远只能看着别人吃,自己的母亲不会给他买,因为没钱。”花霁寒赶紧也想了个。南荣知遇说阿遇,那花霁寒为何不能说小寒?
一样的。
“后来母亲带着他搬到了父亲的住处,孩子不喜欢父亲。父亲从来也都没正眼看过他一次,每次就好像是看待路边饥饿的猫狗一般,随便打发几口饭,对孩子的母亲也不曾有半点关心的模样。”
“为何?”南荣知遇弱弱道了声,花霁寒这是编的?还是跟自己一样,懒得编,将自己说了进去?
“家里有好多野猫,他自是无暇顾及那一只。”花霁寒声很浅,却也不知带上了什么情绪。眸子似冰冷万分。
野猫?可能连野猫都算不上吧。
南荣知遇怔住了,也不打算再听下去。
“你这个更不好,我不爱听。”说着将花霁寒揽过,不好听,不要听。花霁寒不是野猫,他很好。
于他南荣知遇而言,是至宝。是难舍弃的。
他不允许花霁寒这样说自己,大手暖暖的,轻轻抚着花霁寒的背。
“那便睡下,你还要上朝的。”花霁寒闷着声,南荣知遇只“嗯”了一声,没再多言其他。
外边还是飘着雪,下了这么久还是不停。带着丝丝冷意,彻骨。
小花跟小玉都是乖孩子,超好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