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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雀鸟 赵溶捡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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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殿中,南荣谙瑜正坐着。年十七,面上青稚尚未褪去。
蓝衣饰品繁多,能瞧出衣物的贵重来。南荣知遇沉着脸进了来,南荣谙瑜见他来便起身扑了过去。
“皇兄,你没事吧,那刺客没把你怎么样吧,我都快担心死了。”南荣知遇将他推了开来。南荣谙瑜则是嘿嘿笑着,也不觉自己哥哥这动作有何不妥。
“哪有什么刺客,啧,去那边坐着。”南荣知遇从小就怕这人,动不动便要黏上来。
“哦。皇兄,我与你久未见,如今我来,能不能给我在元都弄个王府住着。”南荣谙瑜搓了搓手。早年他受不了南荣明晟,便跑了出城,不知南荣知遇在哪儿,也不敢再回元都。
只好暂居妄州向城。
其实年前他是想回来,但可能又怕南荣知遇一样不待见他,便也没回来。这次圣上遇刺一事,恰好是给了他一个搬回元都来的借口。
“你要住元都?”南荣知遇甚至怀疑他今日这身是否借来的,这么有钱还要别人给他弄一座府邸?
“嗯嗯,皇兄,你就应下好不好,我保准不再乱花钱。”
“?”
南荣知遇彻底说不出话来了,这小子,把他当成南荣明晟了?
“皇兄。”
“你分得出朕是谁吗?”没记错的话,他这个弟弟自小脸盲,认错也不过再正常。只是南荣明晟他……
“你是我的五皇兄,南荣知遇啊。还有皇兄,我现在分得出谁是谁了。”南荣谙瑜差些又想要站起来,但看南荣知遇那眼神,还是乖巧地坐在了位上。
南荣知遇这么多年,还是没变的。
“朕是你最穷的皇兄,手中哪里有府邸。”南荣知遇挑着眉道,也不知南荣谙瑜会直呼他的名讳。当真是胆大。
倒也不是真的没府邸,只是这南荣谙瑜为何突然回来?还待弄清。
“皇兄,真不成吗?”
“你这件衣裳值不少,拿去卖了当能换一座府邸了,怎的还跟皇兄要?”南荣知遇这回是皮笑肉不笑的,倒叫南荣谙瑜打量起了自己今日这一身蓝。
衣物确实要许多做工银两,却不妨他这回没地住啊。而且,这府邸也不是他说买就能买的。
“我喜欢这衣物,便不打算卖掉。皇兄……”南荣谙瑜还真站起了身来。南荣知遇无奈,只好将城内一座空的宅邸给了他,不过还是让他少来皇宫。
毕竟南荣知遇也懒得见他。
入夜,南荣知遇还是提起了酒来,桂花醇香,却依旧无人陪他。醉卧榻中,很快也就睡下了。
梦中,是那熟悉的花树。他走上前去,就这样站在树底下,仿佛再过一会儿,就能瞧见那人。梦里宫中,有星月,好看极了。
“花霁寒。”他轻声一句,带着柔和。
“唤我做甚?”身后传来一声,南荣知遇蓦地回过头去。依旧是那夜的青衣,右边袖上绣着那朵正盛的白玉兰。
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只想上前捉住他。却是连衣袂都无法触及。
“为什么?”他顿在那儿,花霁寒又不见了。
“南荣知遇,你没事,我便开心了……”还是花霁寒,声从身后传来。南荣知遇又焦急转过身去。
也还是那身青衣,只是染了好多血,那人面色惨白,躺在血泊之间。桃眸似也沾了血,正看着南荣知遇,好像在笑。
南荣知遇踉跄跑去,来不及,他在好远好远的地方。
“花霁寒,花霁寒!我不要你走,不要走……”
忽地一切又变模糊,又难瞧清花霁寒了。回头再瞧去,青影犹立花树下,抱琴轻语唤来人。
梦醒落下泪两滴,思之不见故人归。长夜难眠,地上空坛依旧。
丑时方过,南荣知遇又起了来。
殿外花树,很静,无人扰。南荣知遇就这般盯了好久,红着眼眶。
寅时末便出了去,太监宫女都怔怔地瞧着他,王因则是匆匆赶来。宫中忙碌起,卯时还得备好这位的早膳。
“备些粥吧。”南荣知遇道,又好似数日前,让人给花霁寒备粥点。真是可笑啊,那人怎的就要走呢?
又或,他过几日便回来了?
朝中无心听事,杨钦言又不知在讲些什么大道。朝臣连连点头,只有南荣知遇想着早些下朝。
待到杨钦言说完,南荣知遇即刻打断了他们。
“要事上折子,并非要事也不必多言。”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多听亦是无益。再者,那夜的事这群人早知晓,如今虚与委蛇,也不知他们是想做什么。
南荣知遇乜了朝臣一眼。那杨钦言沉着脸,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是沉着脸的,只是南荣知遇方才没察觉。
不过南荣知遇也没想多管他,起身就走开了。
赵溶在他回宫的路上正好碰上了,他手中还挺悠闲地挂着一个鸟笼。里边是一只雀。
“见过皇上。”
“你这是作甚,以往从未见你养鸟。”
“昨日见其伤了,便救下来养着。”赵溶又瞥了南荣知遇一下,笑了笑。
南荣知遇再看了一眼,有些无趣了,便又随口道:“挺好的,养好伤便能将恩人给忘了。”
赵溶皱着眉,不大明白他在说什么。什么恩人?
“那样再好不过,不用一直惦记着他。属下便先退下了。”赵溶依旧是往前走,南荣知遇侧过眸一直瞧着那人。
直到他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雀鸟。”淡声道了一句,便回了承阳宫中。
桌案上的粥冒着腾腾热气,也很甜。是他让人煮的甜粥,以往花霁寒都能喝完,如今他也想试试味道如何。
喝完了粥,他便认真瞧起了折子,虽然依旧是那千篇一律的废话。但他能忆起与花霁寒一同阅着奏折的日子。
真的,好想抓住那时,还有……那个人。
折子批完,他便伏在案上歇下了。
殿中玉兰的香味真的好浓。南荣知遇也无暇顾及,只管在梦中能否再见青影。
只是他这回抬头,只能瞧见那个双手皆被钉死的人。面色苍白,毫无生欲。
南荣知遇抬手想要碰去,那人却是到了自己无法触及的高度。被钉得死死的,血不停地滴落下来。
梦难移,南荣知遇只呆呆站在原地不动,像是这副身子走不动,又像是自己不愿离去。
惊醒时,方到未时。南荣知遇错愕了一下,殿中熏香确实太浓,他又顺手将香给掐了。
“为何不似他身上的花香,又为何,我好似从来没喜欢过熏香的味。”南荣知遇喃喃着。
提起笔来,落纸上。
一时不知做何,只记花霁寒曾问过他:可会作画。而他那时应得好快。
“你不曾见过,那我便要赠你一幅。”南荣知遇眉眼弯弯,像是寻着了什么稀奇的玩意儿。也不知过了多久,外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皇上”。
南荣知遇不耐烦地“嗯”了一声,低下头又继续瞧着画中人,只是眉眼怎么画都不对。怎么都不像花霁寒。
那人进来,瞧南荣知遇认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同他说说。
“我有话同你说。”赵溶见他没用午膳,便是给他熬了碗甜参汤。
“何事。”南荣知遇知道是赵溶来,就收起那幅未完成的画,走到桌案旁。瞧了一眼碗中的汤,挑了挑眉。
“甜的,知你不喜苦。”赵溶仍是站着,也不打算坐下。
南荣知遇听后,只消片刻便将参汤喝完了。
“不是说有话吗?我听着呢。”得赶紧把赵溶送出去,画上边的墨都未干呢。一会儿脏了便是不好了。
赵溶略微思忖,便开口:“你还记得,当年落水时,是有人将你救上来的吗?”
南荣知遇不知他今日为何又提这事,也记得那时自己问过他了,总也没什么好听的。干脆就坐下了。
“是花霁寒。”
花霁寒这三个字缓缓道出,南荣知遇才刚坐下,这会儿又跳了起来。抓起赵溶的衣襟来,他一直知道!?就连最开始,自己伤花霁寒时,赵溶也是很快就站出来拦着。
“你一直知道!?却一直不告知与我?”原来这不是自己多疑,原来他南荣知遇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就好像谁都知晓那件事一般,却独独漏了他南荣知遇一人。
“因为我那时根本就不想让你知道花霁寒,现下只是我悔了。我该让你知道,他救过你两次命……不,算上四年前元都大乱那一次,你也算欠了他许多。”
南荣知遇面上的戾气还是不肯退下,紧紧揪着赵溶的衣襟。
凭什么不让他知晓是花霁寒?凭什么!
“他如今不在了,引人出宫不过是要保全你。让你揪出幕后深藏的那个人,为的是大凌啊。你若再这般下去,大凌是如何?他又是如何?你自始至终都没想过他为何要保你?”那夜,若是他早些赶来,会不会?
不会的,那样的话就算是正面交锋了,届时兵力悬殊。他可能,会保不下南荣知遇。
也算是那人不想将野心摆出来,所以才叫花霁寒成了“刺客”。
南荣知遇闻言又松开了手,依旧不语。
“你甘愿就这么让他当这个罪人,是吗?”此时的赵溶更像一个魇,字字都让南荣知遇凉心。
不是的……根本不是的,花霁寒不是罪人!
“你出去。”
赵溶走时还将瓷碗一块带了出去。南荣知遇这般,成日魂不守舍的模样,任谁也不安。
他也不想说出花霁寒。
可若不提花霁寒,南荣知遇还会是如何?赵溶合上了眸,好似能听到某种笑声,布满了讽味。
是那藏在背后的人,笑得几近瘆人。
南荣知遇愣在原地好久,他明白赵溶的意思。侧过眸瞧向书案边,那幅画不知何时让他碰到了地。
他慌乱地跑去,摊开一瞧,墨渍将画中之人晕得黑,还有瞧不清的双眸。
“脏了,我给你重新画一张吧。花霁寒,到时候你可不要笑话我。”南荣知遇指腹摩挲起画中人的脸来,很凉,跟花霁寒手上的温度没多大差。
他坐到了地,是凉的。花霁寒,却喜欢在这么凉的地上赤足走。
“你回来之后,我定不会再放你一人出宫了。也不让你赤足挨地,你总让我欠你什么,可我最不喜的,便是亏欠太多。”
抱着画,细声喃喃。他也始终都不相信,花霁寒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