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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残念 话梦中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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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正朦胧,花霁寒靠窗便睡下了。再睁开眼来,好似身处一间小屋之中。
“阿邙,怎么了?是我面上有什么吗?”老者声缓缓,却让花霁寒听得想哭。脑中浮现的是那句“秋邙,年十五,葬至荒地”。
他现下是在这老者的亡子身上吗?带着……秋邙那些许模糊的记忆。
屋中烛光昏暗,花霁寒久久不闻声,莫非,他是要说些什么?
“没有。”
“这么多年了,我都是一个人,往后啊,你就跟着我。”老者的脸还是瞧不清,花霁寒此时却是想要触到。
可景象会晃,老者也很快不见了。
“阿爹,你瞧,我做的灯!”花霁寒闻声转过身来。是一个瞧着瘦弱的孩子,正举着一盏纸灯笼,对着老者说话。
“要唤便唤爷爷,哪家小儿的阿爹这么老?”老者佝偻着身,话间带笑。
“我不管,你就是阿爹。”小儿也笑得烂漫,最后老者只像是无奈般,摸了摸他的头。
花霁寒想要往前,终也只能瞧着二人消失在眼前。境中无路,也没有方向。花霁寒只好往前再走几步。
“过来。”声又传来,花霁寒往那边瞧着。只是,老者在唤那个坐在路边的小乞儿,小儿的衣物比往前几次还要破旧,老者唤了两三声,小儿才回了头来。
“对,就是唤你,过来。”小儿愣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过去,老者将手中的馒头分成两半,给了小儿。
瞧他狼吞虎咽,老者笑笑,又将手中原本要留着自己吃的那一半也给了他。
“你唤何名啊?怎的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没有姓,母亲往前总唤我邙儿。我……没有家。”
“哦?写来瞧瞧?”老者眯着眼笑道,小儿便用那稚嫩的小手在地上扭曲地画了个“邙”字。
“阿邙?”
“嗯。”小儿点点头。
“往后跟着爷爷好不好啊,爷爷教你做纸灯。就唤秋邙如何?”
花霁寒终于要够到了,只消一瞬,二人便不见踪影。他跪倒在地,余光中瞧见走来一人,熟悉至极。
还是赤着足,右脚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你以为秋邙不想活吗?可他根本活不成啊,你也一样。”来人声中带着些许讥笑,又似几分怨憎。
花霁寒攥着手,晏凝渊的话字字都像是刺着他。
再抬眼时,不见晏凝渊。他站了起来,身后血手无数。像是讨债一般,花霁寒阖上眸,他只知,这是魇。
所看到的皆为假象。
“可我不是秋邙,更不是你!”他睁开眸子来,那双眸子带有许多炽热。
他是花霁寒,便只是花霁寒。
“我好像更喜欢人唤我‘阿渊’。”声空灵,却又一下戛然而止。
花霁寒最后回头瞥了一眼,依旧像是闹市,只是不见老者同小儿。人群中,似有一人高大身影。
花霁寒跑去,还是想抓住,只是还未触到,那人便消失了。
“能碰到你,我就该知足了。”南荣知遇。
惊醒时,正是寅时。他下来将香掐掉,南荣知遇也睡了挺久。
他冷眸直盯着香炉,在案旁站了许久。将近卯时,他又躺到了南荣知遇身边去。
“……花霁寒,不要走……”他忽地怔神,南荣知遇在说什么?
“我只有你了……”
花霁寒合上眸子,蹭了过去。
“我也,只剩你一人了,南荣知遇。”
卯醒时,南荣知遇方想动,却见人将自己抱得紧。一时也不知如何松开了。
便再陪他多睡会儿。
“皇上!”
啧。
这一声不仅南荣知遇,就连花霁寒都被一同吵醒了。
“你快去上朝。”花霁寒说着翻了个身,南荣知遇原本就不乐意,听花霁寒这话更是不满了。便揪起了花霁寒来。
“朕的花爱卿不是也很想去上朝?不如同朕一块上朝好了。”
花霁寒也一样极不情愿的起了来。
于是便有了朝上两张阴面,殿中大臣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其中还包括杨钦言。
这二人在一块果然同传言一般,光是看着便让人惧。不对,南荣知遇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下了朝,王因也跟在身后不敢出声。好在是将牡丹花全都摆到了殿内,不然又不知道要糟蹋多少盆,王因也是捏了捏汗。
刚进殿,南荣知遇便急不可待地关好了殿门。
“还是你会演啊,朕自愧不如。”南荣知遇瞧着人坐下,又凑到他身旁去,谁知花霁寒竟推开了他。
“皇上说话便说,凑这么近又是为何?”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可南荣知遇又怎会怕他?
“怎的不能凑这么近,这一个美人在,谁又想离得远了?”南荣知遇扯开他那原本便松的发带,青丝散下。
南荣知遇看着,一时挪不开眼。
“花霁寒,怎的你就生了这般模样?”南荣知遇抚过他的脸,盯着他那双桃眸。右手上留的疤总让花霁寒生悔,那日,若是瞧见了那个茶壶,便不会是这样的吧。
一时不知说什么,也任南荣知遇将他扑倒于地。
喉间微微干涩,阖上了眸。
思如潮,从未歇。
日午方才消停,南荣知遇还捉着他的腕子,有细汗。就连花霁寒额上也有细微。
“花霁寒,快起来了。”
“不起。”花霁寒的眸子微舒开,散漫中带着一抹笑意。南荣知遇见状直接将人拉起来。
“朕若要将你丢到水里去,你还起不起。”花霁寒很轻,他真的只用一只手就能将人捞起。只是他不曾这般做,而是将人抱了起来。
花霁寒也极懒散地窝在那人怀中,合着眸子,似是真的睡着了。
玉兰香极浓,他知道这种味道是独属于花霁寒一人的。他只是贪心,想要将这人藏起来,无人再能触及。
午膳过后,他又如往常一般看着折子。
花霁寒看了一眼。只是近来这些折子少了好多,越是这般,他心便是越不安。背后爪牙还未拔除,又何来安平之日?
他卧于龙榻上,很快又背过身去,不想被南荣知遇瞧见自己未歇。而是在想着什么。
这几日无雨,花霁寒入夜时便又坐到房顶上,南荣知遇也总会带着桂花酒来与他同饮。
“南荣知遇,这宫中,是否有些不太平了?”他觉得稍有怪异,但究竟哪儿不对,他也不知道。
“我总觉还同往常,你多心了吧。”南荣知遇虽一脸无畏,心却是愈发不安。花霁寒往往总是比他更能察觉哪儿不对劲。
又或每次都是他南荣知遇太过于多心了?花霁寒又不能未卜先知。
“杨雅清,许久不现身了。她心性不坏。”
“你的意思?”南荣知遇凑过来问。
“背后是谁,她也该知晓了。”花霁寒只是望着月,弯弯的。正是这许久不现身,恐是发现了什么端倪被人给关了起来。
不过,要这样说,杨钦言这个哥当的……啧啧。
晚风吹着发梢,微动。将壶中花酒饮尽,花霁寒肩头靠着个人,许久不言语。
翌日下朝来,瞧见花霁寒在无趣地拨着汤匙。是一碗苦汤,赵溶这次的方子比以往的要苦上一倍有余,花霁寒自然是没这么乐意喝的。
“怎的不喝,药都凉了。”南荣知遇笑着道。
“笑话我做甚?难道皇上爱喝苦汤不成。”花霁寒停下了手,撇了一眼南荣知遇。这倒是叫他说不出话来了,摸了摸鼻头。又往这儿走来。
坐在一旁,盯着花霁寒一滴不剩地喝完。随后便拿出几块饧糖来。
“我儿时亦怕苦,母亲总藏几块糖,待我喝完药便拿出,放到我面前。”南荣知遇说着平淡,因为他对母亲的印象不是很深。
若说最深,那便只是自己的皇兄。
“挺好。我儿时病了,也没钱去瞧大夫。不知药有多苦,亦不知糖多甜。”手剥开那层糖纸,将糖吃了下。
确实,很甜。
话音落,南荣知遇许久不再言。往事久滞,再难顾,倒不如往前瞧。
“晚上陪我喝酒吧,就桂花,我二人。”花霁寒乜了一眼饧糖的纸,笑着与南荣知遇道,只是太过柔和了。这几日过于反常,他有些忧心。
可南荣知遇又不肯喝安神汤。
“好,你做何朕都陪你。”南荣知遇也是应得快。
花霁寒阖眸只笑,不作他言。
最好不过南荣知遇,仅一人,守一生。最好不过平凡人,布衣淡食走人间。
只是他生来便是南荣,而自己也姓花。
花止言没说错话,花家只遵君王旨意,世代如此。那他便只做南荣知遇的刃,护好这人,足矣。
假寐其间。南荣知遇转身去批折子,案上有他方才折来的白玉兰,靠在碗盏旁,闲逸极了。
日落还能听蝉声,杨府垂着的梨渐渐有些黄了。
府中静,少闻人声。
杨雅清坐在案旁,这几日总没睡好。
那位易公子,怎么就成南荣景翊了,而且他不是早就……
困在这儿也不是办法,她得想个法子出去。趁着夜深,她趴到门上,戳开个小口看着外边。
府内侍卫来回走着,人却比往日要少。
杨雅清眯眼瞧了一会儿,可他们好像忘了,杨雅清的屋中后边有一扇窗,总不能还有人防吧。
“还想困住我,早着呢。”拿上了那块玉,打开窗子的时候,她忽地愣了起来。有……有人?
杨钦言怎么防她跟防贼似的,又走到案旁坐了许久,倒着水来喝。
“小姐?你一日未进食了,将军该忧心的。”屋外丫鬟传来声,杨雅清闻言便一跃到了梁上。丫鬟也不等杨雅清应,直接就开了门。
“小……”她看了一圈,也没见人。
心中便只有一个念头,她惶惶跑了出去。
“快来人!快来人啊!小姐跑啦!”
杨钦言正坐茶案上与南荣景翊谈着话,闻声直接捏碎了酒盏。
“乔郢,把小姐捉回来。”近侍领命,一跃便出了庭院。
南荣景翊看着他手中冒出的血,眉心微皱。手中清酒映着皎月弯弯,今夜要有变故生了。
又或许,还能有好戏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