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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生悸 面具下的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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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捷报传到了朝中。
杨钦言借着此机,班师回了元都。只是这所谓的大捷,未免过于突然。
身边跟着一个戴面具的人,似乎是很喜欢这些面具。一直也没舍得拿下。
“在萦城待了这么久,终于还是回来了。”面具人柔声道。
“黎麟不肯跟来,定是怕我等诓骗了他。”杨钦言哂笑一下。白衣手中一只玉笛,红穗子长长的。
“倒也无妨,如今这元都除了禁军不归我,他南荣知遇还剩什么。”他瞥见一个小儿,躲在长辈身后瞧着他。他也只是轻笑一下。
杨钦言稍一想,便道:“花家子。”
“你是说,当年伤他的人。”易戎闻言,很快便想起了,那个差些一剑要了南荣知遇命的人,当时他也在场,亲眼看着这场祸事的开始。只是,宫中那个青衣过于疯。
要依南荣知遇的性子,又怎会将这种人留在身边?莫非,他另有过人之处?
“回府,不去皇宫。”杨钦言正要往去皇宫的那条路走,听了易戎的话又改了路。
元都杨府,前院的青梨未熟,正垂于枝头。院内落下青叶几许。
“听说这次疫病是雅清寻的药。若不是,那疫病本来能传到宫中的吧。”
“想什么呢,南荣知遇自小不怕灾病,人好着呢。”易戎刚坐下,杨钦言就让人将猫放了出来。白猫还是喜欢在白衣怀中睡,所以一瞧见人便钻了过来。
“也不知道雅清在哪儿,胳膊肘总是要往外拐。”杨钦言给人倒了盏茶,叹着声道。
白衣手不停地摸着猫,总是懒懒的。
“这丫头,也是长大了,挨不了你这般的训。好了,你进一趟宫吧,大捷呢。”易戎顺着道了一句。
“行,大捷。”
杨钦言将茶喝下,出了门。
黎麟没让兵马跟着他们,显然就是提防着二人。易戎对黎麟的兄长黎霄有恩不假,却不知这新王性如何。
杨钦言几次也都瞧不透这个人,总也觉得他心机沉。
承阳宫偏殿中。
“你近日来,夜难眠。倒不如让太医开些安神方子与你。”花霁寒今日发高束,坐在案旁。南荣知遇喝着茶,面色有些不大好看。
殿内熏香正浓,茶香伴着玉兰香。无不好闻。
“晚些再说。杨钦言回来了,还大捷,这戏他倒是真不会演啊,一个月便同沅打完了。”正准备再上一盏,王因便急忙走来。
“皇上,杨将军在景殿候着。”
说什么来什么,南荣知遇起身走了几步,却发现花霁寒在跟着他。
“怎么了?是朕这身有何不妥吗?”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衣着,花霁寒倒是想笑。
“并非,我也想见见这杨将军,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南荣知遇也不想拦,干脆就让他见见,也好。
花霁寒青袖牵过他的手,南荣知遇只一下,便抓紧了。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人。
景殿路上,二人谈着笑,直到见着了杨钦言,南荣知遇才拉下来脸来。
奇怪的是,花霁寒这变脸速度与他南荣知遇的不相上下。南荣知遇都要怀疑方才是否瞧错了人。
那双好看的桃花眸子此刻却像一把刺刀,冰冷地量着前边的人。叫杨钦言不得不后退一步。在景殿忽的就规规矩矩地跪下,说了些提前编好的战况,不敢再多留一刻。
“那微臣便先告退了。”
说完头都不带回地走出了殿,心有余悸。
“这回倒是规矩,总觉着他怕你。”
“你若是被我那般盯着,也要生悸。”花霁寒俯下身,凑到他耳旁道。声勾人,叫南荣知遇难耐。
“不一定,你一会儿可以试试。我最不怕的便是你花霁寒。”南荣知遇出手极快,花霁寒一个没站稳便倒在了他的身上。
王因方要进来,瞧二人这般又出了去,顺便还将门给关上了。
“朕身上东西可值钱,你别给朕磕坏了。”南荣知遇倒是有心思挑逗人,方才见杨钦言时的戾气早便不知去向。
花霁寒还没开口,就被南荣知遇先一步堵上了。
听着里边传来的声,王因像是早习惯了。只是身后两个小宫女,像是第一次碰上这种事,不住都红了脸。
二人待到午时三刻钟方才出来。宫女抬眼便瞧见花霁寒脖颈上绯红点点,随后又低下头去。
“都候在这儿做甚,没事做了吗。”南荣知遇一喝,两个粉衣宫女这才退下,王因则立在一旁。
“王因,今日甜食点心备多些。”南荣知遇又道一句,花霁寒自出门起便摆着一张冷脸,估摸着一会儿南荣知遇又要笑他。
回承阳时,南荣知遇又折下了花来。
“怎的一路少言,朕这回不笑你。”说着还同以往,想将花别到青衣发间。
花霁寒只往前走,一步不停。南荣知遇在后边追着,手中还拿着一朵白花。花霁寒踏进殿中时,方转过身来。
“花……”南荣知遇话还没说完,花霁寒就将他拉了进去,顺手还关上了门。
“进来说。”
南荣知遇有些怔忡,花霁寒没再多理他,而是自顾自地走到案旁。寻着味儿,又将熏香给掐了。
“南荣知遇,你可还记得我方才在此说过什么。”
“安神药,朕不需要。”南荣知遇摆着手,心烦躁不能睡罢了,又不能是日日如此。
“安神之方,皇上当以养精蓄锐。杨钦言回元都,可并不只是带着所谓大捷的消息,其中还掺杂其他,皇上没了精神该如何防。”
花霁寒句句杨钦言,听得南荣知遇愈发心烦。
又是杨钦言!
“朕好着呢,才不要喝那苦玩意。”说到底,他不爱喝药。花霁寒半天劝不动他,便也是由着他。
只是眸中,始终添了一丝愁。好像是即将要来的祸事。
既然南荣知遇回了元都,便不能再过得难。
元都杨府中。杨钦言一进门,易戎便瞧见他面色不大好。有些白。
“怎的去一趟宫中便这样了。”那只手还在轻抚着猫。
杨钦言坐下,接过下人递来的一盏茶,许久才缓过来。
“花霁寒的眼神能杀人,今日算我见识了,南荣知遇留他可能也是因为这双眼睛。”杨钦言将茶盏又放到了案上。话说,南荣明晟在时他可没多注意过这个人,最多知道这人敢杀人,下手挺狠的。
易戎皱了皱眉。
“被瞧着瘆得慌,说是像那种死了多年的怨鬼也不为过。”
杨钦言说着还不时往外看了一眼,毕竟心有悸。但他也确实没有想到,自己刀下亡魂无数,为何还要怕这样子的一个人。
不明白。
“这般,我倒想见识一下。若真如你所说,不如,就抓来挖了那双眼。”手还在顺着猫毛,抬眸瞧着外边烈日。杨钦言闻言即刻看向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元都城外。竹舍间,杨雅清有些恼。
那晚喝太多了,到现下她还成日想着千书熠送她的那块玉,该怎么拿回来不会被杨钦言发现。当时就应当带着的,怎的就嫌重不拿了呢。
“哎。”一刻钟,她换了不下二十次坐姿。
千书熠坐在她对面,怔怔地瞧着,也不知她在想什么。
“你晚膳想用什么,我去做?”千书熠瞧着时辰,也申时末了。
“千书熠,晚上我回一趟元都家中,有些事。”
“行啊。”千书熠出了门,也不问是什么,总的杨雅清是藏不了事,回来也会同他说的。
入夜,风萧萧。
南荣知遇今夜早歇,花霁寒坐在窗上,手中捏着什么。松开手来,是一只纸折的蝴蝶。安憩在花霁寒手心。
有一瞬晃神,蝶变了青黑,似会动。也……像沾了血。
花霁寒眯眼瞧了一会儿,又复了原样,自有那些怪梦来,他总是错觉多。
侧眸瞧一眼南荣知遇,唇轻轻勾起了。这样便足矣。
多希望,他能安然过一生。哪怕到最后,陪着他的人不是自己……
今夜的元都很静,夜市也一般。少人出没。
杨雅清亥时回府,却不知府里人多。便只好硬着头皮去将那块玉拿出来。
怎奈杨钦言眼尖,一眼便瞧见了她。
“杨雅清,你这些时日上哪去了?”杨钦言瞧着人回来,厉声中带着些许心急。众人闻声齐齐转过头来,叫杨雅清前走也不是,后退也不是。
“哈哈哈,好巧啊大哥,这么晚还不睡呢。”杨雅清摸了摸鼻头,站得直直的。
“过来,像什么话。”杨雅清余光瞧见身后站了两个侍卫,心想再要出去,得另寻他法了。
站到杨钦言身后。量着那个白衣怀中的猫,还有他的手。
“元都粮仓空亏并未填补,若要与禁军开战,我们有八成把握。”一个瞧起来不像什么好人的老头道,随后众人附和着。
杨雅清忽地瞧见白衣腕上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疤。浅到不用心去看,根本看不见。
“南荣知遇必须死。母亲会瞧见的。”
白衣说话依旧温和。杨雅清又像是明白了,他跟南荣知遇有仇,是跟他的母亲有关?
子时那些人才陆陆续续回去,杨雅清也想随众人一同走,却被杨钦言一把抓住。
“去哪啊。”
“我……我回房啊。兄长,你二人肯定有要事相谈,放我在这儿也不好吧。”
杨雅清说不过便将那易戎提了出来,这倒真叫杨钦言想放她出去了。
“不急,杨小姐不妨告知,为何要离开杨府,又为何……”说着抬起眸来,吓得杨雅清紧闭着眼。
“又为何要私自入宫见南荣知遇,将那可治疫病的药方献给了他。”他一动,猫就惊醒了,跳到了地上。
杨钦言见他起来,手不觉松开了杨雅清,将她护到身后。
“公子,她……”
易戎知杨钦言在想什么,只是轻勾起唇来。
“关着便好,莫要乱事。”说着将那像是长在他面上的面具拿了下来。
“给雅清瞧瞧倒也无妨。毕竟都这么久没见过了。”易戎笑着走来,如今杨雅清不听话,还好杨钦言依旧站在他身边。
杨雅清闻言又缓缓舒开眸子来。只是一眼,脸上的神情像是错愕,但更多的是惊惧。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