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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碎片 手伤了…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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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当时若有人敢多言,南荣明晟会让叶宇当着百官的面杀人。这样就算是有异心,也不敢言明。”花霁寒露出了入宫以来极少见的笑。南荣知遇看着不禁一惊,眼前人竟犹如梦中人一般的冷漠。
带着森寒。
话已到此,接下来便让南荣知遇自己猜了。毕竟不说全话,于谁都好。
南荣知遇受不了他挨得这般近,一把将他搂了过来。瞧着花霁寒那一瞬的错愕,他竟有些兴奋。
“太子党对吧。”南荣知遇的声音忽的变沉了许多,抱住花霁寒的时候他的心狂跳不止。
“嗯,不算蠢。”花霁寒的声音还算沉稳,面上却添了几分绯色。眸子睁得大大的,被南荣知遇抱得极暖。
“今夜就这般睡下吧,我离不开你。”
只有这样,他才能睡下。近两年来愈发暴躁,夜难眠,怪梦不停歇。又映着花霁寒将死之相,不过他是不相信的。
“已经改不了了吗?”花霁寒的声音极弱,就好似下一刻他便要睡下了。
“嗯,自小便如此了,性子躁。”南荣知遇阖上了眸子,被花霁寒的手硌了一下,他终于还是想起什么来的。
那个雨夜瞧人过于瘦弱,他试着问了句,当时花霁寒说什么来着?只是最后再无人提起,也当旧事沉入了心底。
“你挺瘦的,若是替朕南下去央州,恐是凶多吉少了。”
花霁寒眼睛还在眨着,长睫微颤。
“若是怕死,便不会活到现在了。”花霁寒今日衣薄,话语带得南荣知遇的思绪乱。
是啊,若是怕死,那时该一同被花止言等人杀死才对,又怎会活到现下?
坐了好久,他忽地轻声问了一句:“睡着了?”
花霁寒动了一下,发蹭在南荣知遇的脖子上,很痒。
“起来,我瞧你冷,不然我便将你拎到榻上了。”
“拎着吧,不想动了。”
花霁寒的声音是慵懒的,显然方才是睡下了的。但因为睡得浅,被南荣知遇一唤便醒了来。
“花霁寒!你怎么这么多血?!”南荣知遇好不容易有兴致穿了身白裳,现在上边却染着红。花霁寒唇色有些白,南荣知遇有些不相信这是真的了。
他何时成了这般?
“花霁寒,你说话。”
“没事的,一会儿便能止住了。”南荣知遇不停给他拭着面上的血,心急却不知如何,因为是花霁寒,也不好去宣太医。赵溶前些时日离了宫,说是要回祺城老家一趟。
只好自己一点点帮他拭掉,而后又将花霁寒抱到榻上,厚被褥一盖。对着花霁寒,他的心是会疼的,每每都怕他有事。
一直以来,都如此。
可他近年近乎癫狂,也不知是何缘由。
“我好后悔,可是我没办法,我其实也好恨我自己。”南荣知遇的声音带有几分沙哑。
“无关你,是我自小就这样了,只是这两年来病重了些许。”花霁寒面色如纸一般,这般瞧着南荣知遇,一瞧便是一夜,始终没阖上眸。
待了很久很久,终于有了些倦意,却已经是卯时了。
南荣知遇卯时三刻出了门,让殿门外的人不要扰花霁寒歇息。
王因瞧见血时慌了一下,而后转念一想,有没有可能,这不是南荣知遇的血?传闻中,皇上是极恨花霁寒的。这么一想竟是没再觉得奇怪。
“王因,叫你几次了,去拿身衣物来。”王因这才退下去拿了身金色华服来,南荣知遇换上也没去用早膳,而是直接到了金殿去。
王因跟在身后,不过南荣知遇今日面色不太好。
“皇上,如今央州战事起,只是葵、博两城,怕是守不住。依老臣之见,当让杨家前往驻地守城,方为上上之策啊。”
“臣等附议。”
南荣知遇本来面色便不好,听到杨字更是怒火中烧。
“既都是这等废话,倒不如不说,直接退朝罢。”南荣知遇说罢,甩袖离开了金殿,留下一堆人在那儿议论纷纷。
“皇上若是如此,与那南荣明晟又有何不同!”
南荣知遇听得到声,可他又能再说什么。以他的脾性,于南荣明晟有过之而无不及吧?那便就此让他们说去好了。
拳攥得紧,沉着脸。这股戾气今日一直未散开,走在他身后的人一点动静也不敢有。
花霁寒醒来便一直坐在榻上,瞧着手心出神。
南荣知遇推门的时候劲大,花霁寒也没回过神来瞧他。面色苍苍。
他没有上前去唤花霁寒,而是往案旁走,折子他不想瞧。反正也就那三两事,倒不如不看好,省得他心烦。
侧过眸去瞧了眼花霁寒,总觉得他身上少了些什么。
“我好怕日后,在你这儿也能发起疯来。”南荣知遇捏着玉杯,哂笑一声。可是花霁寒根本就没理会他。
殿内静得能闻见宫人在外行走的步声,香炉中氲气浅浅冒出。
熏香盖不过花霁寒身上原本的香,那是能使南荣知遇静下心的唯一办法。可笑的是,他竟还想让花霁寒去央州抵御外敌。
南荣知遇叹了声气。
倒着茶,茶水溢出也没管。心有疑,不解。
“你能走,可是我呢?我阿娘还在啊。”
南荣知遇忽地回过头去,花霁寒还是在盯着他那双手。方才……他在说什么?莫非是给魇住了?
“花霁寒,你怎么了?”南荣知遇走来,拍上了他的肩,花霁寒猛地转过头,咧开嘴对着人笑。
南荣知遇吓得倒退了一步。
那人面上的血未干,周围变了一片漆黑,无比森寒,似有霜降下。好似直冻着人的骨骼,南荣知遇只是瞧了周边一眼,花霁寒就不见了。
“花霁寒!花霁寒你在哪?”
“嘘,别喊了,他不在了哦。”身后传来声,像花霁寒,却又并不是他。
南荣知遇转过身来,“花霁寒”站得远,可明明方才他……似乎是贴在自己耳旁说话一般,为何一下子又离自己这么远了?
青袍拖着地,左耳上挂着坠子。绿珠镶着些许花纹,珠子下边是黑色的长带。
上次离得近,没看那么清楚,如今是第一次这么瞧他。
有种说不出的……好看?南荣知遇站在原处,前走不能,只得远远看着他。
“南荣知遇!”声忽传来,像是回声。是花霁寒的。花霁寒!
花霁寒看着南荣知遇倒个茶还走神,水都到了地上。只好喊他一声,不过南荣知遇好像还没清醒过来。
“南荣知遇!你怎么了?”花霁寒想着他也不会有什么事,干脆一脚把他踹到地上,茶壶也跟着一块碎了。
当年他生辰南荣知遇失约,正愁着怎么让那日的气消,而这倒还真是个好机会。
南荣知遇摔地即醒,手还抓上了个杯盏碎片,叫他一阵疼。
“花霁寒,你干的好事?”声极轻。
花霁寒站在案前,不作声。许是在憋笑罢,不过瞧见南荣知遇手伤了他还是皱了下眉的,毕竟他方才没想起来南荣知遇手上还有东西。
“不是我,你自己摔的。”
“我瞧见了。”南荣知遇爬了起来。手上藏着猩红,微疼,却不敢言。怕人笑话。
多重的伤他没受过?只是这次他真觉得疼。他儿时打碎了一个瓷瓶,南荣英让他捡起来,还让宫人不准帮他。
“自己的事能永远靠别人吗,父皇便趁此教教你。”
南荣知遇一脸不情愿地捡着瓷瓶的碎片,手没小心,便划了许多血红珠子,很疼。
“父皇……”
南荣英满面严肃,叫南荣知遇把要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众目之中,他似乎瞧见一双熟悉的眸子,弯弯的。他也在笑吗?他原本红着的眼眶现下更加红了,他最喜欢的皇兄,也在笑他。
一时间,他死了心。
后来再委屈也都不在外人面前哭了,儿时都被笑话,何况现下?
他恶狠狠地盯着花霁寒,花霁寒的眸子依旧是冰冷中透着一股柔意。对上南荣知遇的时候,倒叫南荣知遇有些不知所措了。
“手伤了就藏着?怎么,那儿自己会好?”花霁寒走上前来,瞧了一眼他的手,便转身去柜子那边拿药箱了。
“坐下。”花霁寒走了回来,南荣知遇一脸不情愿的坐了下去,手伸到案旁上。
“嘶。”
“疼了?”花霁寒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没有。”南荣知遇这个性子还是不肯改,既是这样……
!
花霁寒按了一下。南荣知遇差些就让花霁寒的劲弄断了手,还好他的手生得坚强才幸免于难。
“你故意的吧,花霁寒!”南荣知遇刚想站起来,却是忘了手还被花霁寒捉着。
花霁寒拿了些药撒上去,说实话,伤口被他这么一按,真像要废了的一样。
“是啊,皇上这性子再不改,我日后可就不是这般迁就了。”
“你管这叫迁就!?花霁寒你这……痛!”
花霁寒最后将绷带打了个死结,南荣知遇这回是真的一张脸都黑了下来。花霁寒竟还乐了起来。
瞧着他手上的白绷带露出微微红块,忽想起一事来,他那是…右手!?
闯祸了这不是?日后南荣知遇不得叫他伺候吃食啊?都怪那破壶子,怎的自己当时就没想起来呢。
“花霁寒,你别以为朕现在不敢动你了,朕一句话一样可以将你送到战地上的。”南荣知遇撇过了头去,至于方才那梦,他不想再究是何缘故。
最后那个人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了他面前,只是,他似乎比花霁寒要高一些。
是错觉吧,只是过于诡谲了,好在花霁寒把他唤了醒来。
“快要午时了,这回,你给朕挑鱼刺吧。”南荣知遇嘴角一扬,这话倒叫花霁寒接不下去。责任确实在他,可让他喂饭这种事,他可能做不出来。
收拾好药箱,他便一直站在轩窗前。不为什么,就是为了躲南荣知遇的视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