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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微寒 与花霁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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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南荣知遇便让他在自己的偏殿住下。藏着养。
二月边陲受袭,信使加急送报来。南荣知遇兴致不高,两地向来和睦,怎会轻易撕破这层关系?
他这回愈发想知道,花霁寒所说之人是谁了。能让南荣明晟和沅王都听话的,会是什么样的人?
“臣女,杨雅清,见过皇上。”
身后传来一女子声,语调微扬,极傲却不娇。身旁不带人,南荣知遇闻之皱起眉来。
“你是何人,不成规矩。”
杨雅清倒是没被他唬住,本来她也就不怕人。现下知晓了她身后有贵人,她便更是不怕了。
“皇上,这是朝中各位大臣联名所上的折子,皇后之位,如今臣女势在必得。”
杨钦言是什么样的废物?这些年,谁也都能知道。他的妹妹也敢如此嚣张?
“王因,正好烧鱼缺柴火,这个便拿去烧了。”南荣知遇一把拿过那本折子,而后又丢给了王因。王因接得满头大汗,却不知要说什么。
烧也不是,不烧……他又抬眼看了南荣知遇一下,这不烧也不是。
“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高高在上谁都会怕你,你敢烧我就还能拿到一本来,我就不信你烧得完。”
南荣知遇又一脚把殿门前的花盆给踹倒在她跟前。
“谁把这人送来的,敢这么跟朕说话。你要拿就拿,有多少拿多少来,但凡朕还能留着一本,都算你厉害!”
说完甩袖离去,还顺带顺走了王因手上那本令王因不知所措的本子。
到御膳房去就直接就扔到了火里。
御膳房忙活的人看见南荣知遇来的时候本来就懵了,现下瞧见他扔这么一本东西进去,更是都不敢多动了。也不知道是谁又惹了这位。
“鱼都烧好些。”说完便又大步走了出去。
杨家!
阴险狡诈废物成堆的还妄想送人入宫,南荣知遇愈想愈气,沿路飞过的鸟都要被他骂两句。身后跟着的太监宫女更是大气不敢出。
“你,把她的画像,有多少拿多少来,全烧了!”南荣知遇指着一个太监,太监直接吓得腿软,不过还是跑去拿画了。
花霁寒正好站在轩窗前,就瞧着南荣知遇发脾气。瞧他的样子,自己应该也躲不了被他骂两句的。
“花霁寒!开门!”南荣知遇大力拍着门,仿佛花霁寒再迟一些开门,他便要将门给踹掉一样。
花霁寒一开门,就被南荣知遇扑倒在了地。他瞧起来不大开心,只是靠近花霁寒的时候,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身后一群人也不敢拉开南荣知遇,在后边干看着。
花霁寒的脖子如今很暖,南荣知遇正好方才净手时用的冷水,此时是凉的。往他那儿钻去,花霁寒被他冷得闷哼一声。
“南下战事,我想,让你去。”
“战事?南下?”花霁寒不禁问了一句,按理说,南下边陲,是大沅。凌沅二国向来交好,又何来战事一说?
南荣知遇的手逐渐不安分,但又觉得在此处不妥,便作罢。起身后又顺带把花霁寒带了起来。
“你们下去。”
花霁寒起身后坐到了案旁,方才南荣知遇手太多,到现在他也还有些余悸。
“今日烧了一本折子,压不住心中火气盛,便来寻你了。”
“烧了什么折子?还让你大动肝火,着实少……着实是他不该啊。”让南荣知遇大动肝火的事不在少数,花霁寒差些就忘了南荣知遇这一点就着的破脾气。
“是那群老东西,没事让我纳杨家女为后,此人又嚣张跋扈,目中无人。叫我如何安心让她住进后宫来。”别的不说,万一哪一日他没看紧了,让她欺负到花霁寒头上来了怎么办。
南荣知遇想着就想去摔花霁寒面前的茶盏,不过后来他还是忍住了。
在花霁寒这儿,他就像生不了脾气。花霁寒身上的花香仿佛能让他静下心来想事。
也许,真的是他的心过于乱了。
“你方才说南下战乱,是何缘故?”花霁寒盯着他面上的怪异,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似乎还带着些许心疼。
南荣知遇一时愣在了原地,好似在气花霁寒根本没理会那个皇后的事。撇了撇嘴,又摇了摇头。
“不知,不过同你所说之人当是有干系的。”
花霁寒抬起了头,不承想那人手这么大,早已经能做到只手遮天了。对了,鉴印!没准鉴印能寻到这人源头。
“杨家女的画像呢,你拿来给我瞧瞧。”
南荣知遇这回来了兴致,原来花霁寒还是关心那个皇后的事情的,不过没用了,画像都叫他让人给销了。
“怎的,终于舍得关心起后位来了?”
花霁寒差些倒不稳茶,南荣知遇这毛病何时能改?成日没个正经的。
“鉴印,找人。不是你说的……”
“烧了,全都。”
“吗”都还未出口,南荣知遇这一回直接打断了两个人的声音,殿内寂静了挺久的。
瓷壶落在案上,声脆,打断了方才的沉寂。
“怎的不早说?我才让人烧的。”
南荣知遇走来坐下,但也就此作罢。毕竟他这回一眼都不想再看到杨家女。
花霁寒没开口,给他递了杯茶。
“那朕再让人去收些画来。”
“倒也不必麻烦,破绽会有。就比如这个杨家女,她定然是识得幕后之人。”花霁寒的声音永远带着笑意,极好听,为何以前不这般察觉?
往前所觉此人清冷难近身,可现下瞧来,他也确实是个很普通的人啊。
日午,南荣知遇在其住处用膳,拿了桂花酒来。隐隐记得,花霁寒就喜欢这酒,桌上摆得满满的,糕点水果也不少。
“今日,是我生辰,只是母妃过世之后,我都不过的。”南荣知遇还是极认真地挑着鱼刺,花霁寒瞧着他眸子映出的哀。
想要说什么,却奈何一句都说不出。只好换了话。
“生辰……快乐。与其拘于过往,不如往前看。”不知何由,不问其故,于人之敬也。
“嗯。”
“快吃吧,鱼要热的才好吃。”
南荣知遇想起前些日子说的话,笑得有些憨憨的。挑好刺的鱼,他便放到了花霁寒的碗中。是啊,记这么多往事做甚?
“花霁寒,你说不要记往事,你可知你差些要了我的命啊。”
南荣知遇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些什么来。只是,他还想知道,为何那时的花霁寒瞧起来这般冷?又为何杀他不成就换了箭。
也并非真的恨,只是他不甘于听到那些话从花霁寒口中说出。
“你自己接的,本来我以为你不会动,可是我忘了,你当时太蠢了。哦不,现在也很蠢。”花霁寒筷子在动,却不知要夹哪道菜。
“什么我蠢?你……你没想要我的命?那为什么要在屋上拿弓指着我。”
“说你蠢你还不信了,你哪只眼瞧到我是指着你的。”花霁寒手停在那道烧鱼的上方,就是不下筷。南荣知遇直接就夹过来,剔掉了刺又给回花霁寒。
“那你在上边放倒的人是谁?他……”莫非那一支箭,是花霁寒帮他打下来的?
“叶宇,那是你心心念念要找的刺客呢。身形同我没多大差,在雨夜里你错认不奇怪。”
花霁寒越说越没心情,心中的话都说出来了,确实松了好多。可是,南荣知遇又要如何?这不该花霁寒管。
信或不信,全由南荣知遇自己决定。
“我信你,往后别再瞒我东西了,好吗?”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吗?”花霁寒忽然问道,南荣知遇这般大意日后又是如何?
“并非谁言都会轻易相信,只是今日我心情好,所以我信你。”
桂花三两杯下肚,花霁寒盯着鱼,不动了。微风从窗中吹进,青衣额前碎发轻动,那双漂亮的桃花眸中有好多心思,叫人看不透。
最好,南荣知遇连安华最后那一夜的事,也都一同信了。
窗外的树生出绿叶来,竟还真有了些春意。
“你果然没说错,那么厚一本折子他说烧就烧。”杨雅清刚关上门,案旁便坐着个人,给她倒了杯茶。
“没人比我了解他。”
那人说完又吹了吹热茶,喝了一口,不错,味佳。
杨雅清坐了下来,在家便是没规矩惯了,现下四处无人,便也当作了家中。
“我刚好就喜欢这种难度。不过,你的话就这般金贵,还能把人抬上后位。”说罢,那人看着她。她表现得很急切,就像是做戏一般。又或,她本就是这样的。
“南下边陲,原先是你杨家驻守,如今你兄长却在妄州。若是他要杨家前往迎战,那便少了杨家一个好处。”
往前他们确实是在央州,在萦城。
“你是说,让我兄长去替我问皇上?”杨雅清差些要凑过去问,还好没真的凑上前。
男人没有说话,捧起手中的茶便喝了起来。室内昏光,面具遮着脸,只是那双眼睛藏着太多东西,让人读不懂。
入夜,承阳宫。
“此役你为何用我。”南荣知遇让人给花霁寒送了许多兵器,说要他挑到衬手为止。花霁寒几番挑选,最终目光还是落在一把剑上。
“不知,只是若不用你,我便无人可用。”南荣知遇坐在案旁,盯着花霁寒那套杯盏。原来这个位置坐久了也会倦,倒不如往日潇洒了。
花霁寒似乎没听着他的话,盯着一把剑瞧了好久。
南荣知遇一样盯着他看了许久。
不知是否错觉,花霁寒总能感觉有一人站于他身后,久久不动弹。想要上前来却又不敢上,像是怕惊了花霁寒。
“所以你为何又要回来?最后朝中无人手,靠你一个人,抗不过这么多人。”
“只是气不过罢了,我脾气一向如此。又只是一介莽夫。”南荣知遇笑着,对花霁寒方才的话倒是无所谓,反正他也没说错。
花霁寒转过身来,打量着他。
“央州回来定要跟你讨些好处。”
“什么好处?我手臂上的伤口至今都在呢,你还想要好处?”南荣知遇说着就要给花霁寒瞧。花霁寒的手即将其摁住了,没想瞧。
就这么说吧,他光靠猜就能知晓那伤口是何模样的了。
“南荣知遇,你所忌惮的不过杨家和朝臣的心。我另外再同你说个事,是我从开始便疑心的事。”花霁寒走过来,赤足在地,南荣知遇目光不觉中已经往他的脚上瞧去了。
前来捧起他的脸,细细端倪了一遍。
“朝臣基本都是同一党羽。南荣明晟在位之时,无论做什么,都无人敢论话。”
“是南荣明晟的旧部?”怎么可能,南荣明晟当时死在殿中。陪着他死的,应当是他的心腹才对。
现在的又是怎么回事呢?
花霁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眯起眼瞧着南荣知遇。轩窗未关,黑夜中似乎藏着一个个瞧不清的人,在窥伺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