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春》拿枕头来

9、第 9 章 晚上，孟梨

　　晚上，孟梨正在学习英语，敲门声传来。
　　“小顾，你怎么来了？”这时候，他不应该和妈妈在一起吗？
　　“发生什么事了吗？”孟梨询问。
　　“没有，打扰到你了吗？”顾闻经递上手上的大包小包说：“我妈让我拿给你的。”
　　“啊？”孟梨接过东西，却觉得烫手，心里觉得怪怪的。
　　“没什么很贵重的，就是她带的一些外地土特产。”顾闻经打开盒子，一一解释：“你看这个是糯米的，豆沙馅。要吃的时候蒸一下就好了，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还有这个，是鱼肉做的，你吃面的时候也可以放，有营养。还有这个……”
　　看着顾闻经认真说明的样子，孟梨刚刚心里那点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那这也太多了，我得吃到什么时候去呀。”孟梨把东西一股脑塞进冰箱。
　　“我以后不能来吃吗？”顾闻经眼疾手快接住从冰箱里掉出的东西，开始一件一件整理。
　　“嗯？你妈妈还要走哦？”孟梨问。
　　“过两天吧。”顾闻经答得很平淡，仿佛在说陌生人的事。
　　孟梨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没事，你就过来蹭饭。姐姐罩你。”
　　“你确定能到你这蹭饭？孟大厨，我是不是只能天天喝骨头汤？”顾闻经打趣。
　　孟梨拍案而起：“你等着，分分钟给你学会满汉全席。”
　　“好吧，那我等着咯。”顾闻经挑眉笑。
　　“瞧好吧您。”

　　话是这么说，但接下去一连几天，顾闻经不见人影，没有音讯。
　　孟梨想，人家现在有妈妈在，学习估计很忙，看不见也正常。她自己也天天忙着复习英语，在图书馆里泡着，没想太多。
　　为了英语考试，她一天到晚手机里放着英语听力，没事就背单词，说话脱口而出的都是英语了。总算，熬到考完试，走出考场的孟梨长舒一口气。眼里突然映入一个高挑的身影，顾闻经？
　　好久不见，突然在考场外见到顾闻经，孟梨很惊喜。“你怎么到这来了？”
　　“来看看你是哭着出来，还是笑着出来。”顾闻经微弯着腰，仔细看着孟梨表情，笑道：“看来考得不错。”
　　“走开，”孟梨被盯得不自在，一把把人推开，问：“前段时间怎么不见你？”
　　“有点事，”顾闻经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展开，说：“和战友汇报一下战果。”
　　顾闻经手上的是一张奖状，上次的全国数学竞赛，他获得了三等奖。
　　“哇塞！”孟梨接过奖状，凑近了看，举起来看，兴奋得很：“学霸的奖状，赶紧让我沾沾好运。”
　　“三等奖就算学霸了？”
　　“拜托，这是全国竞赛诶，而且你花了好多时间学专业啊！”孟梨把奖状夹在合十的掌中，虔诚地膜拜，“要我说，别人还没你厉害呢。得奖人里拉提琴最好的，拉提琴人里数学最好的。”
　　孟梨毫不吝啬地夸夸，很不得拿着奖状拉着顾闻经给周围人溜一圈。看，我弟，厉害吧！
　　顾闻经也被带的笑呵呵的，这个成绩好像也没有那么不理想了。
　　“闻闻，我们该走了。”文月泱过来，跟孟梨打了招呼，要把顾闻经带走。
　　“阿姨好，你们这是要去哪？”孟梨随口问道。
　　“去找高老师，我要给闻闻办转学。”文月泱微笑回答。
　　转学？孟梨瞬间愣住。
　　“我没有同意。”顾闻经皱眉说，脸色冷硬。
　　“你这孩子，我和爸爸都决定了，你怎么闹脾气呢？”文月泱语气依然温和，说：“走吧，不要让高老师等。”
　　她又问：“孟梨，你去哪里，要顺便送你回去吗？”
　　孟梨像刚回过神：“不用，我自己开了车。谢谢阿姨。”
　　她看向顾闻经，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口只想到：“我的比赛成绩还没出来，要年底才知道。”
　　顾闻经看着她的眼睛，温柔而坚定：“好，到时候你告诉我。”
　　顾闻经和文月泱走了。孟梨回到家才发现他的奖状还在自己这里。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却看不进去。她忍不住想，这才几天不见，怎么顾闻经突然就要转学呢？到底发生了什么？
　　胡思乱想到晚上，她终于忍不住，拿上奖状，去了顾闻经家。

　　“孟梨来了呀，”文月泱开心招呼着她：“快进来，吃晚饭了吗？”
　　孟梨是第一次进顾闻经家，东西很少，一眼看上去散乱着的都是文月泱的物品，一直住在这的顾闻经的东西反而看不出来。
　　“阿姨，顾闻经在吗？他的奖状。”孟梨问。
　　“在的，在房间里呢。”文月泱指指房间方向。
　　孟梨走进房间，顾闻经没回头，他带着耳机。
　　孟梨悄悄走进，探头看他在写什么。不是作业，好像在写音符。
　　写了一段，顾闻经停笔，轻轻哼唱，轻柔舒缓，很好听。
　　顾闻经发现有人影，立刻摘下耳机回头，这突然的动作把孟梨吓了一跳。
　　“你吓我一跳。”孟梨拍拍胸口，吁了口气。
　　“是你吓我吧。”顾闻经觉得好笑。
　　“喏，你的奖状，”孟梨放到桌上，数落到：“这都能忘，是要送我吗？”
　　“你要吗？送你。”语气还挺认真。
　　“少贫嘴，”孟梨顿了顿，问：“转学的事？”
　　“放心吧，不转。”顾闻经说得轻巧。
　　“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要转学呢？”
　　“我妈经常这样，没事的。”顾闻经说：“今天我和高老师和校领导都说清楚了，不会转学的。”
　　孟梨觉得奇怪，但又觉得这是别人家事，不好问。只好转移话题：“刚刚哼的是什么，挺好听的。”
　　顾闻经摸摸脖子，问：“真的好听？”
　　“好听啊，什么名字，我回去搜。”
　　“我也忘记名字了，随便哼的，下次想到告诉你。”顾闻经回答。
　　“那你继续学习，我先走了。”孟梨起身。
　　“我妈明天就走了，明天可以去你家蹭饭不。”顾闻经问。
　　“好啊。”孟梨开心应了。
　　走出房门，文月泱轻声把她拉到一边坐下，看了看顾闻经房门像是怕被听到。
　　“孟梨，阿姨想拜托你个事。”文月泱开口说：“闻闻呢，他不答应转学。这孩子不懂事，我们是给他找的北京最好的音乐学校，他爸爸也是大提琴家，他学起来多方便啊。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我看他挺听你的话。”
　　孟梨想了想，问：“阿姨，您知道顾闻经是怎么想的吗？”
　　“他小孩子嘛，肯定就是离不开这里的同学，也舍不得他外婆。小孩子就是怕改变，怕困难。”
　　“可是我觉得，顾闻经不是一个怕改变的人，”孟梨尽量让自己的话更好听些：“您要不跟他沟通沟通，也许他有自己的想法。我一个外人，不适合和他说那些。”
　　“可是我和他爸爸都安排好了呀，我们都是为他好，他也应该体谅父母的良苦用心。”文月泱很着急的样子。
　　孟梨耐心说：“阿姨，您看到他的竞赛奖状了吧。”
　　文月泱点头。
　　孟梨继续说：“他成绩好，又喜欢数学，放别人家可是最让人父母省心的。您和顾先生为什么一定要让他走大提琴这条路呢？”
　　“他们是音乐世家呀，他爸爸是大提琴家，他爷爷是演唱家，再往上也都是有名的音乐家。闻闻得接的上才行啊。”
　　孟梨觉得胸闷，语气也硬起来：“也不是非得是音乐家吧，不当音乐家，当爸爸的难道还能不要他不成？”
　　谁知文月泱神情一变，像是被戳中了心事一样慌张。张口却被开门声打断。
　　“我出去吃。”顾闻经走过来牵起孟梨，走出门去。
　　孟梨家里，气氛诡异。顾闻经不说话，孟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你想吃什么？”顾闻经问。
　　“你想吃什么？我请客。”孟梨赶紧说。
　　“不用，家里吃点就行。我去弄碗面，你吃吗？”顾闻经起身去厨房。
　　“我来帮你。”孟梨连忙跟上。
　　厨房里乱糟糟的，对着很多碗碟没洗。前段时间忙着准备考试，没空整理。
　　顾闻经熟练地开始打扫，孟梨在边上转来转去插不进手帮忙。
　　看着孟梨在他边上忙东忙西不知道在忙什么的样子，顾闻经忍不住笑了声。
　　孟梨舒了口气，总算正常了，于是小心翼翼开口：“我刚才没和你妈说什么，你别介意。”
　　“不是生你气，就是觉得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在你面前，有点丢脸。”
　　孟梨急得拍了拍手上再擦的锅，说：“怎么会呢，我管你的事也不少了。就当我是你姐，哪丢脸了。”
　　“你又不是我亲姐。”顾闻经别别扭扭。
　　“翻脸不认人了是不是！知恩不图报是不是！”孟梨想上手揍人了。
　　“不是，我的意思是，”顾闻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反正别理我妈。”
　　“好吧好吧，”孟梨扁嘴，泄气似的擦锅：“我以后都不问，啥都不问。行了吧。”
　　顾闻经拿走她手上的锅，放好。投降般的语气，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爸和我妈早就离婚了。我妈总觉得只要我有音乐才能，我爸就会多关心我们一点。说到底，我就是她的工具而已，用来吸引我爸的注意。”
　　孟梨听得瞪大了眼睛，满脸都是难以置信。文月泱看上去优雅文静的，居然对儿子这么狠心的吗？
　　“你……”孟梨想安慰，却觉得舌头打结，一句话都吐不出来。
　　“别安慰我，”顾闻经用手指头点了点孟梨的肩膀：“所以我才不想说的。”
　　“啊。”孟梨想了想，示意顾闻经低头。把自己的手按到他的脑袋上，揉了两圈，说：“小可怜，以后不开心了就跟姐姐说。”
　　“噗……”顾闻经扑哧一笑：“当我是小狗呢。”
　　孟梨拍拍手，说：“切，不要拉到。烧你的面，我要煎蛋。”
　　说完大摇大摆走出厨房。
　　顾闻经一个人煮着两人份的面，听着外面孟梨看电视的笑声。突然觉得很轻松，他本以为这些事情早就对他没影响了，却原来一直沉甸甸压在心上。有一个人可以倾诉，可以被安慰的感觉是这样让人愉快。让他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