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春》拿枕头来

8、第 8 章 厨房里蒸汽

　　厨房里蒸汽氤氲，骨头汤浓郁的香味蒸腾在空气中。顾闻经睡了一觉就过来了，本以为能帮点忙，没想到汤早就炖上了。
　　“就你这个样子还想着帮忙？”孟梨安排他坐在沙发上，用靠垫把他的手伺候地妥妥贴贴。“在医院里也是这个样子，心里没点数吗？”
　　“我还好啦，真的没什么事。”顾闻经说。
　　“对，没什么事，断了手也能去跑步。”孟梨转身去厨房，懒得再说什么。
　　顾闻经想跟去，他一站起来，围在他周围的靠垫就摇摇欲坠，他只好坐回去保持原样。
　　坐着也没事干，手机、电视遥控器都在茶几上，小朋友被姐姐的靠垫定在了沙发里动弹不得。
　　坐姿似乎是放松的，精神和肌肉却是紧绷的。
　　孟梨回来看到顾闻经别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一瞬缓解。
　　“汤还要再等半个小时。”
　　“已经很香了。”这香味，和以前外婆炖的汤很像。“是骨头汤？”
　　“那是，别的我也不会。炖汤还行。”孟梨说。“还疼吗？”
　　“不动就不疼。”回答得很老实。
　　“还好是左手，不然影响更大。”孟梨说，“那就得给你喂饭了。”
　　这话逗得顾闻经噎住，说：“左手吃饭也不是不行，慢一点就好了。”
　　“真有那时候，还不得麻烦你爸妈照顾。”话出口孟梨就觉得不对了，顾闻经和父母大概是不太亲密的，“现在只能让我这个假姐姐关照一下了。”
　　提到父母，顾闻经没什么异样反应，笑着说：“谢谢姐姐！。”
　　“诶，乖。”

　　“老孟！”孟杨一进门就嚷嚷，“啥好吃的？”
　　“汤，自己弄。”孟梨把顾闻经的汤放在餐桌上。
　　孟杨蹿进厨房，揭开锅盖就忍不住了，“一块肉都没有？只有汤？”
　　“你现在把手折了，我去买肉。”孟梨站在桌子前，身影投在顾闻经和他面前堆得小山似的碗上。
　　顾闻经觉得他要是不把这碗肉吃完，他可能就是锅里的肉了。
　　“偏心。”孟杨捧着飘着肉星的汤，幽幽怨念。
　　“少废话，学校里怎么样了。”孟梨问。
　　“说到这个！”孟杨激动地放下碗，崇拜目光投向顾闻经，“大哥！以后你才是爸爸！”
　　两个人都被她的惊人发言镇住，“干……干吗？”顾闻经问。
　　“你太厉害了啊！对面三个人都被你干了啊！”孟杨声音激昂。
　　孟梨探究的视线落在顾闻经身上，顾闻经赶紧说“我没怎样，你别胡说。”
　　“自己还不是受伤了？”孟梨踹了孟杨一脚，“你可别叭叭了。吃完写作业，少废话。”
　　“姐你是不知道，都怪那几个人找事。我都打听清楚了，是这几个人嫉妒，说了些不干不净的话。顾闻经揍得好！。”
　　“不吃赶紧走。”孟梨说。
　　“行吧行吧，”孟杨居然真的不再继续说，“小顾啊，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够义气。”
　　“够义气？”孟梨抓住这个词，问，“什么意思，怎么了。孟杨你干什么了？要小顾帮你出头？”
　　“才不是我呢，我能干什么？”孟杨否认，不想再说，赶紧开溜。
　　顾闻经干脆低头专心吃饭，筷子都能在碗上刮出火星子了。
　　看着顾闻经一副乖巧样子，孟梨叹气：“行了，我不问，你吃慢点。”
　　诶，都是不省心的孩子。

　　晚上，孟梨接到俩孩子班主任高老师的电话。
　　电话里，高老师先是问了顾闻经情况，知道不严重就放心了。
　　高老师接着说：“我联系了顾闻经的妈妈，大概这几天就会回来了。”
　　孟梨觉得挺意外，但随即想想，也对，孩子高三手受伤了，当妈的怎么都该来照顾的。
　　挂了电话，她把这件事发微信告诉顾闻经。
　　过了很久，顾闻经回了一句简单的，“好的。”
　　孟梨没来由的不放心，继续说：“有事情找姐姐。”
　　这次回得倒很快，“好的。”还加了个可爱的道谢表情包。
　　噗，居然有这么可爱的表情。
　　孟梨也东翻西找，发了个最可爱的揉狗狗头的表情包过去。
　　两个幼稚的人开始一场“比比谁的表情包更可爱”大赛。

　　放下笔，孟梨活动着酸痛的脖子，拿起手机准备放松一会。这几天她都会到音乐学院的图书馆学习，正好离家近，中午还能蹭妹妹的饭卡吃饭。
　　孟杨发来了一条微信，“姐，顾闻经妈妈到学校来了。”配图是，几个人站在办公室里的照片。
　　“上次那几个找事的体育生家长也在，好像找顾闻经麻烦来了。”孟杨说。
　　孟梨一惊，收拾好东西立刻赶去办公室。
　　“顾闻经妈妈，你就说这事儿怎么办吧”还没打开门就听到对方家长咄咄逼人。
　　“抱歉，是我们家孩子做得不对，我会赔偿各位医药费的。”温和的女声回答。
　　另一个家长又说：“我们孩子可是体育生，还好这次受伤不严重，不然误了他们前程，你赔得起吗！”
　　又一个尖锐声音，说：“我说你也真是，孩子不好好教育，光成绩好有什么用？道德败坏一样是没用的。”
　　孟梨听不下去，一推门，大声说道：“你们搞清楚事实了吗？开口就说别人道德败坏？”
　　顾闻经惊讶得抬头看向她，收到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孟梨转身问高老师：“高老师，我们可以查监控吗？”
　　高老师回答：“可以的，但是不能外传。”就和领导去调监控了。
　　听到要查监控，对面的几个孩子似乎有些紧张。有一位家长开口：“查就查，谁怕呀。”听上去是那口口声声“道德败坏”的家长。
　　孟梨懒得理他，看向顾闻经，顾闻经居然冲她笑了笑。
　　这傻小子，什么时候了，还笑！
　　孟梨看向他身边的女人，说：“您好，您是顾闻经的妈妈吧。”
　　“你好，你是？”文月泱很疑惑这个突然冲出来维护她儿子的小姑娘是谁。
　　“我是……”孟梨突然卡壳，她说自己是什么身份好呢？
　　“她叫孟梨。”顾闻经对她妈妈介绍到，“帮了我很多忙。”
　　“哦，你好。谢谢你照顾闻闻。”文月泱微笑着道谢，举手投足都透露着文雅有礼。
　　“瞎凑什么热闹。”旁边有家长低声说。
　　孟梨回应了文月泱的道谢，又看了那个家长一眼，大大方方，丝毫不把自己当外人。
　　顾闻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沉默的角落站到了孟梨身边，两个人光是站在一起，似乎就有了十足底气。
　　过了好一会，高老师带了视频回来。
　　视频没有声音，但是很明显是三个体育生故意围住顾闻经，先动手推搡找麻烦的。顾闻经完全是在合理自卫的情况下动手。
　　对方家长哑口无言，有家长挂不住脸开始责骂孩子惹事。还有家长继续找茬：“还不是这个顾闻经做事情太过分，比赛的时候找来一堆人给自己加油，还给别人喝倒彩！”
　　文月泱惊讶的低头，问顾闻经是不是这样。
　　孟梨下意识把顾闻经往自己身后一拉，质问对面家长：“你搞清楚好不好！是大家自己来给我们小顾加油的好不好！大家就喜欢给他加油！你有本事骂他们去呀，优秀的人还有错了？”
　　“自己心里不平衡，比赛输了还找别人麻烦。我拜托你，把儿子教好，道德败坏不行的哦！”孟梨把这句话给换回去，感觉可痛快了。
　　“好了各位家长，现在事情也弄清楚了。”高老师说道：“我们也看到了，顾闻经同学肯定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他自己还骨折了。大家也知道，现在社会上、学校上对校园霸凌这种事情是很敏感的，刚刚领导也看到这个视频了，各位家长还是不要再追究了比较好。”
　　这一番话下来，对面家长瞬间就安静了，确实自己这边不占理，这要是继续闹下去，怕是自家孩子才是要受罚的。
　　好一通折腾下来，办公室总算安静了，该走的人都走了。
　　“顾闻经妈妈，这位是孟梨，我们班孟杨的姐姐。这段时间很照顾顾闻经。”高老师对文月泱说。
　　“连高老师都这么说，我真应该好好感谢你。”文月泱说。
　　“没事，应该的。”孟梨有些不好意思，又对高老师道谢：“高老师，辛苦你了，不然顾闻经真要被这些家长找麻烦。”
　　高老师笑笑，说：“谢什么，自己班的孩子我不护着谁护着。更何况是顾闻经这么优秀的孩子，你看，你不也赶来护着他？”
　　“赶紧向高老师和姐姐道谢。”文月泱推推顾闻经催促道。
　　“可别了，都什么点了，让孩子赶紧吃饭去。”高老师呵呵笑着摆手。
　　“那我请大家吃饭吧？”文月泱提议。
　　“不了，我还有事呢。”孟梨说。
　　高老师也婉拒了。
　　文月泱只好带着顾闻经走了。孟梨正要向高老师道别，只见走了的顾闻经跑回来向高老师鞠躬道谢，然后一个眼神都不给她，走了。
　　“嘿，这臭小子，怎么不给我鞠个躬”孟梨叉腰挑眉，有点气人。
　　“怕是不好意思了。”高老师喝了口茶，也觉得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