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春》拿枕头来

6、第 6 章 “姐，药给

　　“姐，药给你放这了。”孟杨关门前又转过头，“你确定没事，我请假陪你去挂水吧？”
　　“咳……别想趁机请假，滚去上学。”声音仿佛穿过重峦叠嶂，一碰就碎。
　　“嘁……”砰砰两声关门，孟梨倒头晕睡过去。
　　孟梨为了赶比赛截止日期，一连几天昏天黑地地赶作品，刚结束比赛人一松快居然就病歪了。
　　细细暖暖的香味穿过门缝，昏沉的脑子终于有了一线清明，从浑浑噩噩里回到现实，刚正眼的孟梨眼上糊着层白翳，怔忪着不知何时何地。
　　套上外套，孟梨拖沓走进客厅，香味更浓郁了，她像是被勾着魂走进了厨房。
　　厨房炉子上放着砂锅，锅盖被水汽蒸腾，发出嘟嘟声响，那迷梦氤氲的水汽正是香味来源。
　　正要伸手开盖，却被一只手挡开，“烫。”
　　顾闻经拿起一块叠得四方的布，捏住盖顶掀开，身子隔开孟梨，不让水汽烫到她。
　　“诶你？”孟梨奇怪地看了看时间，“一大早的你怎么不去上学。”
　　顾闻经一边准备着粥，一边回答：“昨天比赛，今天回来，放一天假。”
　　“感觉怎么样？”孟梨闻着粥香，看着那双骨节清晰的手熟练利索地忙活着，竟插不上手帮忙。
　　“还不错，”顾闻经将东西拿上桌，招呼孟梨来吃，“不像某些人，为了比赛，还把自己弄生病了。”
　　“看在你这份孝心，不跟你计较。”孟梨捧着碗，感受食物的热香扑腾在脸上，觉得连日的沉重颓靡一扫而空。
　　“啊，果然美食最能治愈人心。”孟梨喂进嘴里一大勺，含糊着说，“你太厉害了，好好吃。”
　　看孟梨吃得眯起了笑眼，摇头晃脑的，顾闻经也忍不住笑了，在一边坐下：“鱼片粥，我看你家里有瑶柱，也加了，应该会很香。”
　　“嗯！香！”孟梨埋头扒粥，没一会儿就响起了勺子刮底儿的声音。孟梨心满意足放下碗，抚着肚子叹道：“啊，我活过来了。”
　　“你说瑶柱，我爸妈带来的，我都没用过。”孟梨悠悠然靠在沙发上，她伸出手抬了抬茶几上蔫了吧唧的花，“诶，自己吃饭都是瞎糊弄。”
　　“我也就会一点，我妈以前煮过。”顾闻经闲不住，拿起碗筷要进厨房。
　　“诶你放下，我洗。”孟梨一激灵爬起来，那儿能让别人又是做饭又是洗碗的。
　　“你这个病号，还是好好歇着吧。反正我今天没事。”顾闻经说着话，手上活干得灵快。
　　“你这样显得我没礼貌诶，行吧，我给你煮杯咖啡。”孟梨转身倒腾起来。“你洗完去看电视，我马上好。”
　　孟梨端着两杯集毕生功力的拿铁，一路小心翼翼，一脸期待地招呼顾闻经：“尝尝！”
　　看到顾闻经浮夸的捧场表情，孟梨满意说道：“嘿嘿，我的手艺也不比你差吧！”
　　“对对对。”继续捧场。
　　孟梨拿着咖啡正要和，却被截胡，眼睛一路顺着着手盯上对面人的眼睛。
　　顾闻经看着孟梨还噘嘴保持着要喝咖啡的姿势，一脸疑惑和似乎马上要挠人的架势，展示了手机屏幕：“我刚刚搜了，发烧的人不能和咖啡。看来这一杯，也只能我喝咯。”
　　孟梨像蓄势待发却被釜底抽薪的哑炮，泄气地说：“人生再次灰暗。”
　　“别灰暗，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顾闻经简直想伸出手揉揉她的头，温柔笑道，“明后天是学校运动会，来帮忙加加油？”
　　“嗯……”孟梨一身宅骨，犹豫问道，“你参加什么比赛？”
　　“孟杨去跳高和800米，你去帮她加油。”顾闻经一顿，说，“我参加，你猜？”
　　“怎么着也得是三千米和跳高吧？”孟梨上下瞅了瞅顾闻经的身板，腰细腿长的。
　　“……行，你猜对了，明后天天气也好，你刚生完病，晒晒太阳！”顾闻经感受到打量的视线，有些尴尬地动了动，却又不想显得不愿意被看，只能浑身不如意地僵硬着。
　　“好吧，一饭之恩，涌泉相报。”孟梨答应了，看看青春学生运动会好像也不错。

　　“一班一班，不是二班！再说一遍，还是一班！”
　　噗！孟梨差点喷出一口水来，年轻人就是不一样啊，口号也太逗了。
　　“姐姐！这边！”唐宛带着遮阳帽、墨镜、防晒袖，全副武装得让孟梨一眼都没认出来。
　　“姐姐快到这边，有伞。”唐宛细心地在地上铺好了垫子，头顶上是一把巨型阳伞。
　　“哇塞，这不像运动会，像来野餐。”孟梨看看周围，大家都差不多，吃的喝的，玩着闹着。
　　“现在孟杨准备跑800米了，姐你看那边！”唐宛用胳膊肘捣鼓了一下孟梨，今天一反常态得显得兴奋活泼。
　　天气很好，入秋的太阳虽然还是热，都已经不会让人像架在烧烤架上的滋滋冒油的肉，时而送爽的微风洋溢着青春的欢腾。
　　孟梨眯着眼看向跑道起点，倒是不用费劲招人，孟杨朝着看台交叉挥着两条胳膊，舞得起劲儿。
　　丢脸。
　　“顾闻经呢？”孟杨视线在场上溜达一圈，没看到人。
　　“他刚刚去跳高检录了。”唐宛视线不离孟杨，大概被罩得密不透风的脸上也在笑。
　　孟梨便往跳高场地看，果然一溜儿瘦高个男生正在准备活动呢。虽然离得远，孟梨还是认出了顾闻经，总觉得他跟颗小杨树似的，又直又俊，属他扎眼。
　　“嘭！”那边女子800米开跑了。
　　孟杨撒丫子领了个头，到了看台前，居然还有闲心转头挥个手，跟领导检阅似的。
　　没眼看。
　　眼下是第一场有看头的比赛，大家都铆足了劲儿喊加油。
　　“孟杨！””加油！”“孟杨！”“加油！”
　　极具节奏感，这被带动的，不喊两句似乎就太端着了。孟梨拍腿起身，擦擦后脖颈上溅到的口水，拿出多活六七年的气势使劲儿喊。
　　第二圈到这的时候，孟梨已经声嘶力竭，姐妹俩一个样儿，孟杨先前的势头已经耗完了，现在堪堪在第三的位置支撑着。
　　看着这边大局已定，孟梨又将目光投向了跳高。
　　“哟，怎么为了这么多人。”孟梨这回可是真找不到人了。
　　“能不多吗，跳高场地可是高颜值聚集地啊。”唐宛拉起孟梨，“走，姐姐，去看帅哥打跟头。”
　　孟梨被逗乐了，想着是顾闻经让她来的，那总得去看看人家，便跟着去了。
　　跳高场地在操场最边上，本来挺大的场地乌泱泱挤满了人。听着小女生们压着声音激烈的讨论，整得跟偶像见面会一样。
　　孟梨抱着长辈心态淡然地看着，却还是被男生干脆利落的一个背跃给惊到了，心里暗赞“漂亮！”
　　那个男生仿佛听到孟梨的心里话一样，转头看拿过来，视线罗在梦里身上后，将身体整个转过来，挥手一笑。
　　“顾闻经在冲这边打招呼诶！”旁边的女孩子们又有了新的聊天话题，关于“谁偷偷认识了顾闻经不告诉小姐妹的重大议题。”
　　孟梨看到顾闻经的手势，挥手回应了下，跟唐宛说了声便挤到了运动员队伍边上。可惜了，还挺想听姐妹团八卦的。
　　“给你水，刚刚那一下够帅啊！”孟梨拍拍顾闻经的手臂。
　　顾闻经不好意思地笑笑，抬手擦了把额角的汗，接过水一气儿喝了小半瓶。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呢，”孟梨觉得好笑，“你该去人堆里听听大家在说什么，你会更不好意思的。”
　　本来就又热又燥的，孟梨这么一逗，小男生的脸更红了。
　　小孩子就是不经逗，孟梨收了她的神通，言归正传：“这一杆儿好像就两个人跳过了吧，你们是不是要决冠军了？”
　　“嗯对，他是体育特长生。我不太有把握。”顾闻经说。
　　“不怕，就是干。”孟梨雄赳赳地顶了顶拳头。
　　“好。”顾闻经也笑着握了个拳。
　　“再说了……”孟梨看看四周，“你亲友团强大，妹妹、姐姐女友粉都在。”
　　顾闻经装作没听见，活动去了。孟梨又逗到弟弟，感觉甚好。
　　不过孟梨说得还真没错，亲友团的力量过于强大了。
　　顾闻经跳过的欢呼声大不说，对手跳过时的失望遗憾声真是给对方的一把扎心刀。
　　孟梨眼瞅着两个运动员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尴尬紧张，觉得体育生弟弟有点惨，虽然没有小顾帅但现在的场面确实膈应人。
　　比赛最后，体育生失误，顾闻经险胜，被认识、不认识的同学围着庆祝。
　　人群外，孟梨递了瓶水给体育生：“喝水吗？”
　　“不喝。”体育生冷脸冷声没好气儿，转身就走。
　　好吧，收回水，孟梨心叹，这个弟弟着实有点惨，遇到高人气选手了。
　　“他刚刚失误了，不然我赢不了他。”顾闻经帮孟梨拎起水，两个人往班级看台走去。
　　“运动心理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哦对了，我有能量棒，”孟梨从包里摸出来，摊在手上让顾闻经看，“原味、蓝莓、双倍巧克力。你要哪个？”
　　“哪种好吃？”
　　“双倍巧克力最好吃！信我！”
　　“那我选原味。”
　　“你居然不吃我的安利！”算了，不跟小孩子计较。孟梨撕开包装，自己吃、美滋滋。
　　“儿子！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孟杨蹿到两人面前，想抢孟梨手上的能量棒。
　　顾闻经把自己手横道中间，说：“吃这个。”是刚刚他拿的原味。
　　“行吧，”孟杨接过，“上午比赛少，要不要早点去吃饭，待会得挤死。”
　　上午的比赛看点都过去了，人群陆续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