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春》拿枕头来

5、第 5 章 “真不好意

　　“真不好意思，居然又麻烦你。”在车上，孟梨说道。
　　顾闻经坐在后排回道：“不会，正好我外婆家在老城区，我很熟。能帮到你就好。”
　　孟梨参加了一个设计比赛，如果能拿奖会对她申请院校很有帮助，想必到时候也对她妈更有说服力了。
　　“你跟孟杨从小一个班，那也是我的学弟了。”孟梨说，“怎么以前我从来没见过你？”
　　“小学的时候跟孟杨也不算很熟，后来姐姐你高中和大学都忙，所以没注意到吧。”
　　“也对，她的朋友我确实不认识几个。”孟梨开进老城区，有点为难地说，“接下来往哪开？这边的路导航都不太灵。”这一趟真是来对了，实际考察才发现很多细节要在设计当中考虑到。
　　“好，我给你说。”顾闻经指路很清晰，会提前说还有多少距离往哪个方向走，还会提醒注意拐角的杂物。让这条崎岖小路开起来平顺不少。
　　很快到了顾闻经外婆家，是不起眼的老房子，格局和附近民居都差不多。面积不小，老人家打扫得也干净，但是一眼就能看出对于日常生活来说的不便之处。
　　“闻闻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外婆腿脚不太利索，但还是迎着上来想要接两个年轻人的随身物品，“这位就是孟梨吧，小姑娘长得真漂亮。谢谢你照顾我们家闻闻！”
　　孟梨扶着外婆进屋，笑道：“哪的话儿，是你们家闻闻有本事儿，他帮我的忙才对。我可要好好感谢他的。”
　　说到“闻闻”的时候孟梨特意看向顾闻经，眼神戏谑，果不其然，他的耳根又开始泛红。
　　“外婆，先吃饭吧。”顾闻经分着碗筷，示意梦里坐下。
　　其实已经不是饭点了，但是外婆得知他们要来，不管什么时间，硬是要让他们吃上一顿才行。
　　“诶呀，我不会弄。你们将就吃，小时候闻闻太瘦了，我做的饭他都不爱吃。”外婆拍拍顾闻经后背，眼神大量，舒心笑道，“长了挺高个儿，真好。我真担心他一个人在那边住不好。”
　　孟梨说：“这么大人了，您就别担心啦，饿不着自己的。”
　　“诶有你们这些朋友在就好，多管着他。我就气我女儿不懂事，儿子都高三了，也不知道回来看顾着。赚钱能有儿子重要？”外婆气上来咳了两声，顾闻经忙给她拍背顺顺气。
　　一顿饭聊着就吃完了，孟梨两人想帮忙收拾被外婆给赶走了，眼睛一瞪说：“我还没那么不中用呢，你们两个小仔去玩去。闻闻带孟孟去到处看看。”
　　孟梨嘿嘿一笑，对顾闻经说：“我还是第一次被叫‘孟孟’呢，闻闻。”
　　“……我带你去楼上看看。”顾闻经领着孟梨上楼。
　　老屋的采光不太好，楼道里昏暗逼仄，楼梯每一阶颇陡，老年人上下肯定会有不便。
　　顾闻经的房间在二楼，一开门就闻到了些尘味。但这味道并不让人觉得脏污，反倒是混合了旧书笔墨、木质家具被阳光晒过后的味道让人一瞬放松。
　　房间墙上是顾闻经以前得的奖状，严丝合缝工整铺满了小半面墙。床对面立着衣柜，剩下的就是靠窗摆着方书桌。
　　“可以看看吗？”孟梨很有兴趣的指着书桌抽屉问顾闻经。
　　“可以，”顾闻经走上前一步打开抽屉，却在下一秒“嘭”的一声合上，身体甚至压在了抽屉上，遮掩意味十足。
　　虽然抽屉眨眼就被观赏，架不住孟梨死盯，她还是看到了抽屉打开后小本子上的“学生日记”四个字。
　　“哈哈哈，我不看这个就行了嘛！”孟梨憋不住哈哈大笑，顾闻经一直来都是有些腼腆话少的模样，学霸色彩更让孟梨觉得他一本正经，这么一出着实是她没想到的。她揉揉顾闻经的头，“给我看看你以前的照片？这总行吧？”
　　“……嗯”顾闻经应了声，一只手还是停在抽屉上防范着，另一只手从别的抽屉里找出相册递给她。
　　孟梨接过相册就坐到没铺床褥的木架子床上去津津有味的看着了，顾闻经在那边收拾了好一会才过来。
　　“这是你吧！”孟梨指着毕业照里一个小男生颇为肯定道，“你可真是等比例放大，都不带变的。骨相真好。噗……我妹小时候可真够胖的。”
　　“嗯，那时候我俩不算熟，我坐前排，她坐后排。”顾闻经在孟梨身边坐下，靠近看着相册说道。
　　“谁能想到你以前那么小个子，现在抽条得这么高。”孟梨翻页，看到了一张全家福，一个扶着大提琴的男人身边立着相貌温婉的女人，女人手里抱着圆圆脸的小男孩。
　　“这是你爸爸妈妈？原来你爸爸是音乐家啊，难怪他们坚持让你学琴。”孟梨感慨，家长总是把自己的心愿强加在孩子身上。
　　“其实，一定要让我学琴的是我妈妈。”顾闻经说。
　　孟梨察觉到顾闻经情绪不对，犹豫着要不要追问，顾闻经反而先话题一转：“你的比赛是不是下个月，我的数学竞赛也是，这下我们俩真的是‘战友’了。”
　　“还有感谢你这位好同桌带我收集情报，我该怎么回报呢？”孟梨顺势接话。
　　“请我吃章鱼小丸子？”顾闻经几乎不假思索说道，说完他自己却是一怔。
　　“好呀，走！学校门口的小吃我可真是太怀念了。”孟梨一拍床板，拉着人就要出发。

　　学校离外婆家不远，占地面积挺大，小学初中、高中全部包括，是当地挺有名气的老牌学校，有不少有钱人家即便离得远也要把孩子送过来。
　　正值周末，校门口有些学生周末过来闲晃，不少街边小吃都在。
　　孟梨在这家店要了东西，闲不住等，又跑到另一家店下单。她心满意足地拎着东西说：“以前都是我爸接送上下学，我可真是太羡慕自己回家的人了。我和我妹能有个吃东西的机会真不容易，还得算清楚账，处理干净身上嘴上有没有脏。不然被我妈发现可得好一阵说。”
　　顾闻经听着好笑，手上帮忙拿着小吃，方便孟梨挑，“那你今天可以过瘾了。”
　　“那可不是吗！我都觉得我没有童年。”孟梨愤慨，“我觉得能在拿着小吃在巷子里乱窜，才是精彩的童年啊！”
　　说着孟梨就往小巷里走去，顾闻经只好跟着。
　　“你看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要是在巷子里玩捉迷藏多有意思。”孟梨看到墙角蹲着只小猫，正想上去摸摸，猫咪却倏地跃开，孟梨冷不防被吓一跳，手上的一袋零食散落在地上。
　　“吓我一跳哈哈。”孟梨扯扯袖子，蹲下捡东西，顾闻经也过来帮忙。
　　孟梨一抬头，正看到顾闻经猫着身子要捡一袋落到杂物后面的零食，她走上前忍不住又把手放到了顾闻经头发上呼噜了两圈。
　　顾闻经有些错愕地抬头，袖子沾了些灰。
　　“抱歉抱歉，”孟梨蹲下身，手撑地也想去拿那带零食，解释道，“看你窝在这，实在是太可爱了，刚刚碰不到小猫，只好摸摸你了。”
　　说罢大舒一口气，晃晃手上的零食，得意道：“我厉害吧。”
　　“把手伸过来，”顾闻经牵过孟梨刚刚撑在地上那只手，掏出湿巾仔仔细细擦干净灰尘。是一双细白修长的手，比小时候多了些伤，也不再带着金珠红绳。不管以前还是现在，顾闻经都觉得，不该弄脏。
　　擦完他才回神，急忙放手，找补道：“手脏了没法吃东西。”
　　孟梨也懵着应道：“啊对对，谢谢。”说着拿起东西往嘴里送，似乎现在她不立刻吃点东西，刚刚亲密姿态就没法解释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巷。
　　风穿过不知谁家院子里树叶，发出扑簌簌的声响，大概只有风与这不知多少年岁的砖墙在细语。为少年的心事惋惜。

　　晚上，孟梨窝在沙发上，看着拎回家的章鱼小丸子，回想起小巷。总觉得似乎有些什么事是她没想起来的，多久以前呢？
　　忽而又想起顾闻经给自己擦手的认真模样，一个转身把头整个儿埋进抱枕底下，听着自己响如擂鼓的心跳，她捶着抱枕喃喃自语道：“发神经了吧。”
　　“叮”手机收到微信消息，孟梨爬起来查看。
　　“章鱼小丸子没迟到。下次再请我吧。”是顾闻经发来的。
　　“好呀，等我俩比赛完以后，当作庆功宴。”梦里回复。
　　“好，说定了。庆功宴。”又发来一条，“加油。”
　　“好！”孟梨盯着屏幕直到手机自动黑屏映出灿烂笑脸，“啊啊啊，我是不是疯了！”孟梨把手机一扔，人往抱枕里又一扎。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给自己打气努力设计作品去了。

　　顾闻经揉了揉低久了酸痛的脖子，今天出去大半天了，按计划他要在晚上补许多作业。
　　他走到能看到孟梨家的窗子，能看到只是客厅的灯光。她也还没睡，这时候她在干嘛呢？画图？做模型？还是又在挠头烦躁？想提醒她不要忘记把灯开亮一点。
　　就那么立着想着，好一会儿顾闻经回到桌前，拿起笔继续解题。

　　以前他不知道他在哪里，只能看着月亮。现在他知道他们窗户距离是150米，只要这样遥遥看一眼，就给他无限面对清冷夜的勇气。

作者有话说

　　只要知道你在哪里就有无限勇气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