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孟梨活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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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梨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指关节，指根凸起处乌青发黑，使劲握拳得时候疼痛会更明显。
脾气还是太燥，拿自己的拳头捶墙还不是自己受罪？孟梨叹口气反思自己。但她实在受不住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什么时候她和她妈才能心平气和好好沟通一次呢。
想到那些没有胜利者以双方互摔电话为结尾的吵架，孟梨烦躁地把手上的笔一扔，眼前的设计越看越糟，处处是错，没一点儿合心顺意的事儿。
都数不清多少日子了，她关在自己的房间里画图、做模型。擦了画、拆了拼，看着似乎埋头苦干，只有她自己知道全是些破烂。连她的导师都忍不住让她先缓两天，好好思考方向想再动手。
是该好好思考方向，这也是她和她妈争吵不休的主题。
“我难道会害你吗？你看看现在就业的大环境，有几个毕业了出来能找到好工作的？本科生比农民工还要不止钱。”是妈妈一如既往的“为你好”语气。
“所以我才想要出国读研啊，我……”
“先不说你能不能考得上，即便是你考上了，你想想看你回来就几岁了？不要结婚了？”
“哦，难道年级大点儿的女人就都不结婚了？我这辈子就结婚这点事儿了？”两人语调相继提高，孟梨觉得火气已经窜上脑门儿了。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呢，我道儿都给你铺好了。会有老师一路带你教你，你只管安生去学!”
“可是我不喜欢去考编，我现在就想继续读研究生！”什么叫“道儿铺好了？”什么叫“为她？”，孟梨只觉得一个羞辱的巴掌狠狠打在了她脸上。
大学这四年，她没谈过恋爱、极少出去玩，把所有心思唯独放在比赛、考试上。有时候学得难受了，失败了，她还会孩子气地打电话跟家里哭诉。
那时候，父母总会安慰她“没事，尽力就好了。你很棒的，相信你。”
听上去没错，孟梨也不在意这些话到底有没有安慰到她，不能奢求别人完全想你所想、感同身受。她就是喜欢赢，她就是喜欢拼劲全力争抢。她哭一场只是为了发泄所有积压的情绪，丝毫不影响接下来继续挑战。
可当她现在听到这一句“为她铺好了道儿”，她骤然怀疑自我，是不是她一直以来就是差劲、就是能力不够，所以才会让父母费心费力给她安排？
“乖女儿，你听妈妈说。与其受那个罪，不如走这条轻轻松松的路。”孟梨妈妈还在苦口婆心。
孟梨把电话挂了，在母亲那儿就此“失联”。
“孟杨你怎么还不回家？”晚自习已经下课二十分钟了，孟杨还在位子上写作业。顾闻经奇怪地问道。
孟杨嘴撇了撇说：“啧，最近家里气氛压抑，并不是很想回去。”她又补充：“我姐快把墙锤烂了，我怕她下一个捶我。”
“怎么了，她不开心吗？”顾闻经停下手上的动作，望着孟梨问。
“和我妈吵架了呗，一个想考研，一个偏不让。”孟杨说，“我妈也真是的，有话不知道好好说，整得我姐是个废物似的。搁我我也生气。”
“哦这样……”顾闻经想了想说，“你姐上次的书没还，我去你家一趟，拿书。”
“没事啊，我明天带来就行了。”孟杨说。
“孟杨，你这道题好像做错了哦，你看……”唐宛突然插进话来，这么一打岔，孟杨也没管书的事儿，专心听题去了。
顾闻经敲了门，里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开门。
比起上一次，孟梨家里似乎更乱了。杂乱的参考书，废稿、废料到处都是。
“艺术家创作起来都是这样的吗？”顾闻经想让气氛轻松些，开了个玩笑，晃了晃手上的袋子说，“给你带了杯奶茶。”
“哇，谢谢。”孟梨接过袋子，打起精神笑笑让顾闻经进门。“孟杨怎么没一起回来？”
“她还在写作业，我是过来拿上次那本书的。”顾闻经仍旧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屋。
“哦哦，你还跑一趟，让孟杨拿回去就好了。”孟梨递去书。
“其实……我还有个忙想请你帮”顾闻经皱着眉头，“可以出来说吗？”
“嗯？”孟梨很意外，但还是同意了。
两个人走在初秋夜晚的马路上，凉风沁人。
顾闻经开口说道：“下个月有数学竞赛，我想去参加。但是……家里不同意。”
孟梨有些奇怪问道：“这件事，为什么要来问我呢？”这种事情应该问老师吧，而且很可疑的是，这和她自己的问题也太像了。
顾闻经似是有些慌乱：“我……是真的想去参加竞赛。老师是同意的，但是我妈觉得浪费时间不如多练琴。”
孟梨觉得虽然顾闻经来找她这个交集不多的姐姐来问这个问题太过奇怪，但还是认真回答了：“你妈妈为什么不同意呢？参加比赛能获奖是件好事啊。”
“问题就在于她不相信我能获奖，我没参加过训练。但是我觉得这件事，决定权在我，我只要努力去证明自己就好了。”顾闻经语气坚定。
“决定权在我，努力证明自己就好了……”孟梨在心里默念这句话，她忽然笑出了声，朗然道：“你说得很好，你不是已经有决定了吗？为什么要问我呢？”
看到女孩子笑得这么开心，顾闻经虽不知道她是不是想通了，但语气也轻松起来：“我相信你，跟你说了我会更安心。”
孟梨眉眼弯弯，笑得更开心因为她觉得这个男生太有趣了：“为什么相信我？我们都不算熟。”
“虽然不算熟，但是我觉得你很厉害。”顾闻经避眼不看女生，话说得却很坦诚，“你在看书的时候、你在做模型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很认真，让人很……佩服。”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孟梨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原来她的努力是被看见的，她是能够让人心生佩服的。她一吸鼻子，胳膊肘捅了顾闻经一下，揶揄到，“你不会，今天是特意来跟我说这些话的吧？我妹跟都告诉你了”
不等顾闻经回答，孟梨自顾自继续说：“不过，没想到真的能被你这个弟弟安慰到，你说的没错，反正决定权在我，我只能尽全力证明我自己咯！”
“诶要不，我们现在就打电话吧！”孟梨毛毛躁躁地翻出自己的手机，急切地说，“我现在就打电话，我要向我妈宣战。我就不信了，我会不行？”
顾闻经看着孟梨碎碎念给自己打气的样子，忍不住配合她：“那我也宣战？”
“好啊！”孟梨眼神发亮，像斗志昂扬的将军，“那我们就是战友了！”
两个战友分头行动，昏黄的路灯洒在两人身上，头发晕着柔和的光。女生这边时不时伴有肢体动作，“战况”似乎比较激烈。男生那儿虽然没什么动作，但是眉头紧皱不松，看来情况也不乐观。
良久，战友接头，“怎么样？”“仍需努力！”。两人相视一笑。
“几点啦，我肚子都整饿了。”孟梨看了看时间，“还不算太迟，姐姐请你吃夜宵？”
“好啊。”顾闻经当然同意。
两人步行来到附近的烧烤店。这家店好像还挺有名气，店内食客一桌桌聊得热络，服务员端着各色菜品穿梭来回，热火朝天的。
“诶！学妹！”刚坐下，孟梨听到了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她向四周看去。
“在这！真的是你呀，孟梨学妹！”左肩被后面的人轻轻拍了一下，孟梨回过身，站在面前的人披着波浪长发，精致的妆容在本就姣好的脸庞上更显动人。搭在肩上的手带过来丝丝甜香，“是我呀，叶玉曦。”
仍是这样亲昵的笑容，孟梨觉得学姐好像一点都没变，除了更加自信魅力。“学姐！好久不见了，好巧啊。”
“啊是的，今天和俞澜叙一起吃饭，上次不是错过了吗。我下班迟，只好请他吃夜宵了。”旁边走过来的人，正是俞澜叙。
再见到这两人站在一起，孟梨心情平和许多，谁还能老把初恋那点儿破事儿放心上呢。
四个人顺势就坐在了一桌。
“那么，学姐和学长现在是正式在一起了吗？”孟梨挑了挑眉，很是八卦地问道。
“我倒是想，不过这么多年不还是没追到。”叶玉曦说话很直，笑得也坦然，并不觉得追不到是件要藏着掖着的事情。
“学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谈不谈你得给学姐一个准信啊。”孟梨说，把自己的手机递给顾闻经示意他点想吃的。
“不是的，我……”俞澜叙大概是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儿，掩不住尴尬。
“看样子，学妹你是不喜欢他了？”叶玉曦一句话让三个人提了口气。
“学姐，我……”“玉曦……”
“噗嗤，”叶玉曦觉得好笑，打断了两人的话，“紧张什么，我又不是要找你们麻烦。我像是那么上不了台面的人吗！倒是你俞澜叙，明明一直喜欢孟梨，话也说不清楚，现在好了吧，人家可瞧不上你了！”
“你看人家现在身边可是有小帅哥陪着的。”话锋一转，大家的目光都到了顾闻经身上。
“这位是？”俞澜叙想起上次在孟梨家门外的也是他。
“哦，是一个弟弟啦，”孟梨用筷子轻轻敲了下桌面，“不要乱说。”
“我叫顾闻经，回顾的顾，听闻的闻，经过的经。”顾闻经说道。
“原来是弟弟啊，长得真帅。”叶玉曦好像很有兴趣，“名字也好听，是不是有很多人追啊~”
“吃肉吃肉，学姐吃这个。”孟梨赶紧打断，“学姐你不要太八卦，很吓人！”
“不说他的八卦，那说你的？”叶玉曦用手支着头，“我有一件关于你的事，你绝对不知道！”
“嗯？”孟梨还挺好奇，“什么事？”
“你以前在学校里，有一个秘密暗恋者哦！”叶玉曦神秘兮兮的说道。
“哐当！”顾闻经的水杯放的有些重，“不好意思，你继续说。”顾闻经说。
“哦哦，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呢，因为我看到一封信。”叶玉曦用手肘退了退俞澜叙，“送给你的那封信，有印象吗？”
俞澜叙笑道：“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封信。”
孟梨都快好奇死了，旁边的顾闻经则是低着头顾自吃着，只是好像吃得比平时快了好多。
“是一封威胁信。”
“威胁谁？你？为什么？”孟梨一头雾水。
“大概内容是，你喜欢我，我一定要让你开心之类的，否则要怎么样之类的……”俞澜叙摇摇头，像是很无奈，“居然被喜欢你的人威胁了。”
“哈哈哈现在想起来，这封信真的好幼稚哦。”叶玉曦忍不住笑，“好啦，说别的。学妹脸都红了。诶弟弟你的脸怎么也这么红，是不是太热了？”
……
夜宵散了以后，孟梨和顾闻经慢悠悠走回家。
“姐姐果然很受欢迎啊。”顾闻经漫不经心说了一句。
“啊？你是说那封信吗？”孟梨回道，全然没注意到旁边人对“这封信”的紧张，“其实，我还蛮感动的诶。”
“可是这封信明明很可笑。”顾闻经声音低低的，像是在回忆。
“假设写信的人喜欢我，”这么说让孟梨有些脸红，“但是他却没告诉我，也不是去要求俞澜叙不喜欢我。他是要求俞澜叙让我开心，他考虑的只有我的感受。”
“如果他出现在我面前，我可能真的会喜欢他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