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夜晚的街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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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街道比白天空旷很多，车子行驶得很平稳，车窗外能看到在夏夜中惬意散步的路人。
车内只有低低的空调风声伴着舒缓音乐，在两人之间来回流动。孟梨有些僵硬地坐在副驾，在心里企盼能快点逃离这尴尬气氛。
“嗞~”被紧紧握在手里的手机一震，孟梨如释重负般赶紧拿起手机查看。
“把握好机会，施展你的魅力，宝儿~”是阮仪婧发来的消息。
“放过我吧，我简直要原地去世了。”孟梨迅速打字，“怎么办，怎么办，我整个人都好紧张。”
“拿出你当年告白的勇气啊！”
“可是人家拒绝我了啊！你让我上的车，现在你得对我负责！”孟梨想起刚刚自己被这位“好朋友”硬塞进车里的狼狈场面，简直想就此跳车，再和刚刚目睹的诸位此生不复相见。
“啧，小垃圾。您就瞧好吧。”隔着屏幕似乎都能看见阮仪婧媚眼一翻，“你就先问问他今晚开不开心。起个话头嘛。”
孟梨照做，开口：“今天……人很多啊，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开口跟我说话了，”俞澜叙轻声一笑，“当然，因为见到了想见的人。”
“想见的人？”孟梨突然很想开窗，让晚风把自己头脑刮清醒。
“好久不见了，孟梨。”俞澜叙趁着红灯，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怎么样，都还好吗？”
“我挺好的呀。”孟梨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不由得调整了坐姿，却不敢回应。
绿灯，俞澜叙收回视线继续开车，又是一阵沉默。
好一会，孟梨才出声：“本来，叶学姐也是要来的。她今天好像是公司有急事。”
“嗯，我知道，她跟我说过了。”果然，叶玉曦才是一直来更靠近他的人。
“学姐现在好像是天合的运营总监，”孟梨看着窗外，指了指不远处的房子，“前面左转就到了。”
“嗯，前两天还问我要不要去他们公司，”俞澜叙没有把车停在路边，而是把车驶进小区，和孟梨一起下车，“我送你上去吧，现在时间太迟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上去就行了。”孟梨很不好意思。
“我车都停下来了，走吧，”俞澜叙干脆地锁了车，走到孟梨身边，俯身问道：“难道我像个坏人？”
月亮盈盈挂于树梢，空气中浮动着桂花的甜香，孟梨感受到近在咫尺的身影，脑子里一团乱糟糟，反倒先想起，原来桂花已经开了，是秋天了。
高中的时候，她总会有许多理由从那棵桂花树经过，就算绕得九曲十八弯才能到食堂她也要走这条路。谁让，这棵桂花树幸运地种在他的教室边上呢？
香味像一根银针，轻松突破层层帷帐，刺到最深而隐秘的情感，银光将所有情绪暴露。
桂花香，是她的情窦初开，是她的美梦一场。
“那你会去吗？”孟梨忽然问道，“我是说，你会去天合工作吗？”又和叶玉曦一起？后半个问题被咽了下去。
“我刚回国，这确实是很好的机会。”俞澜叙后退了半步，“你很在意吗？我和她……”
“没有，随便问问。”她以什么立场去在意呢？孟梨打断他，转身往家里走去。
她忽然觉得今天晚上的一切都很无聊。她去聚会、去见他，心里揣着的紧张激动都变得很可笑。在知道他要去天合工作的时候，她不意外，这是他会做的选择。应该说，这样的选择题，他做得很熟练。
俞澜叙跟了上来，在她身后说道：“我刚刚说今天见到了想见的人，很开心。你知道是谁吗？”
电梯门开，两人走了进去。
“学长以前和大家关系都很好，见到这么多人给你接风当然开心吧!”孟梨觉得自己真机智，这答案不让任何一个人尴尬。
电梯门才开，她就快步出去，回头催促俞澜叙：“学长，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时间太迟了，就不请你进去了。谢谢啦！”
“孟梨！我……”俞澜叙走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却看到边上出来一个人影。
“孟梨，你回来啦。”顾闻经走到孟梨身后，挡住了俞澜叙的视线。
“小顾？你怎么在这里？”孟梨被吓了一跳，又庆幸顾闻经打岔及时，不然接下来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你先进来吧。”
顾闻经没看俞澜叙一眼，只管和孟梨走进房间。
孟梨不能不理，她回头：“学长，谢谢你送我回来，拜拜！”
门关得砰砰响。
屋内，顾闻经把手上的东西放在桌子上，状似随口问道：“怎么他送你回来的？今天没开车？”
“诶，交友不慎，听了猪队友的话。”是阮仪婧特地叮嘱她别开车，原来是想整这么一出。她给顾闻经拿了瓶水，摊在了沙发上，打开电视，电影频道正放着《卡萨布兰卡》。视线落在桌子上，正是刚刚顾闻经放下的书，她又瞬间弹起，“哇，这本书！”
“下午你看的那本，我帮你借来了。”
“啊！你也太好了！”孟梨激动地一伸手搭在了顾闻经肩膀上。
“咳！”顾闻经差点被水呛住，“没什么，小事情。”
可就因为这么件小事，孟梨突然觉得一晚上的郁闷都消失了。她抱着书，眼睛亮亮地看着顾闻经说：“我现在真的特别开心！”
“刚刚不开心吗？”顾闻经早就注意到梦里回来的时候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也不能说是不开心吧。”孟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缩在沙发里翻开书，感叹道：“真羡慕你们，喜欢不喜欢是很简单的事情。”
“嗯，是很简单。”顾闻经收回视线，转头看向电视，像是自言自语道：“就是，不知道追不追得上。”
“放心啦，你这么好诶，肯定追得上。”孟梨打了个哈欠，应道。
“……我记得很清楚，德国人穿着灰色，你穿着蓝色。”电影里的故事进行着，孟梨缩在沙发里翻着书，听着台词，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顾闻经则想起，第一次见到孟梨，她就是穿着蓝色。
实验学校门口，顾闻经被几个同班男生堵在小巷里。小巷里灰扑扑的，周围堆着些砖瓦破烂，隔不远就是学校热闹的小吃街。刚放学不久，小吃街正热闹着。顾闻经没想到这几个男生胆子这么大，还在校外就着急拦下他。
“都怪你向老师告状！”一个男生上来使劲一推，个子瘦小的顾闻经向后踉跄两步。
“你以为你很厉害啊！你就是向老师打小报告的叛徒！”
“别以为你是班长，大家就会喜欢你了！”
几个男生你一句我一句，推搡着顾闻经。
起先顾闻经没什么反应，直到一句“难怪你爸妈都不要你！”，顾闻经猛地抬头，恶狠狠地瞪着说话那人。
“你……你干嘛！我又没说错！我爸妈告诉我的！”那个男生又提高了嗓门，好像这样更有底气，“大家都知道，你爸妈就是不要你了……啊！”
顾闻经冲向前，这么瘦小的身子居然硬是把那个男生撞倒压在了地上。
“你干嘛！”、“顾闻经你发疯啦！”
其他男生见状慌了手脚，都上去想把顾闻经拉开。
顾闻经却像发狂的小兽，胡乱撕扯着，丝毫不管自己会不会受伤。
“你们在干嘛？老师你快过来看！”巷子口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扯成一团的男生听到动静，赶紧停了下来，找顾闻经麻烦的几个男生一溜烟就跑没影了。只剩顾闻经像是没了力气，呆坐在原地。
“你没事吧？”关切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顾闻经垂着头，只看到对面是一双干干净净的粉白球鞋，校裤是天蓝色，看来是初中部的学生。
“是他们欺负你吗？刚刚老师没来，我故意吓他们的，要我帮你告老师吗？”看顾闻经一直低着头没反应，对面的人似乎有点担心，就把手撑在地上想要凑近点看看。
撑在地上的手很好看，白细的手腕上系着一条串金珠红绳，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这样的手，实在不应该停留在尘土上。
顾闻经用力扯了扯自己的歪七扭八的衣服，刚才在地上滚得太无顾忌，扯平整了才发现脏得不成样子。简直想再揉回去。
“没事啦，好像没有受伤，站起来走两步？”
一只手落在他头上，轻轻揉了两圈。
像触电似的，顾闻经倏然抬头，落在眼里的是一个笑盈盈的女孩子，马尾梳得干净利落，蓝色校服称得她阳光明媚。
“走，我请你吃章鱼小丸子！”头上的手又转了两圈，像是在抚慰一只发脾气的小动物。
顾闻经稀里糊涂就牵着女生伸过来的手站了起来，梦游般正要跟着她走出小巷时，巷子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把他震清醒。
“姐姐！你在干嘛！章鱼小丸子都要被抢完啦！”
“来啦来啦，孟杨你先去排队，帮我多买一份啊！”话音刚落，男孩用力一甩手跑得飞快。
“诶！”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城镇，城镇中有那么多的酒馆，可她却走进了我的。
顾闻经给睡熟的孟梨盖上毯子，调了空调的温度，静静地看着她。
一厢情愿、有始无终都可以，他只是想靠近些，呆久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