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卿意》轻芋

48、第四十八章 真和假

　　江含枝却未收剑，继续追问白施杰，“我祖父带人夜袭敌军之前，你给我祖父下了迷药，对不对？”

　　白施杰心虚的闪躲着她的目光，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江清淮赶到时，恰好听到这句话，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江含枝，“圆圆，你说的是真的吗？”

　　“太子妃，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江老将军战死，臣也悲痛，但你不能因此污蔑我儿啊。”白承鸿说道，他心中存疑，她是如何得知这些的?

　　“哥哥，夜袭敌军大胜，祖父武功高强，沙场征战多年，随行将士无人死亡，偏偏祖父丢了性命，你难道不觉得蹊跷吗？”江含枝仔细观察着白施杰的眼神和情绪。

　　江清淮何尝没有怀疑过，可当时大夫确实没有查出什么来，确定了他祖父重伤而亡。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害他。”白施杰拼命往后退，大喊自己没有害人。

　　“太子妃，你说这些，可有证据？”白承鸿看白施杰挣扎看得心急，但问出这话，也有几分忐忑，因为他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没有证据。

　　江含枝冷冷看着他，却没有说话。

　　白承鸿猜她手上根本没有证据，气势足了几分，“太子妃，你空口无凭，就到我尚书府打伤我儿，太过欺人太甚，我定要禀告皇上。”

　　“白尚书要禀报什么？不如先跟孤说说。”黎恒容拉住缰绳，他跳下马，衣袍飞动，阔步而来。

　　白承鸿见到黎恒容，立刻在他面前跪了下去，诉苦说道：“太子殿下要为臣做主啊，太子妃打伤我儿，还听信谣言，竟然将江老将军的死诬陷到我儿身上，太子殿下，我儿是清白的啊。”

　　“你且起身，将事情说一遍。”黎恒容淡淡道，他走到江含枝身旁，将剑从她微颤的手中拿走，丢给了林青。

　　江含枝抬眸，眼睫微颤，目光复杂又伤痛。

　　“若江老将军的死另有隐情，我自会主持公道。”黎恒容低声道，得知她的消息，他便急忙赶来，一刻也不敢多耽搁。

　　白承鸿将事情说了一遍，最后道：“殿下，臣是清白的啊。”

　　“乔原，去传大理寺卿。”黎恒容看了看白承鸿，淡言道：“白尚书放心，既有冤情，孤定会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白承鸿一脸愁苦，他本意不是这样。

　　“怎么？白尚书难道不想查清此事，还你清誉。”黎恒容挑了挑眉，看向他的目光多了丝深意和审视。

　　“臣，臣自然是想查明真相的，但太子妃今日大闹尚书府，是不是也该给臣一个交代？”白承鸿压下心虚，他自然不会放过江含枝的错处。

　　“经大理寺探查，若白尚书所言属实，孤自会代她向白尚书赔不是。”黎恒容语气平缓而淡定。

　　白承鸿一下子没了话，不曾想，黎恒容竟这般偏护她。

　　江含枝猛然看向他，转了目光看向白承鸿，“若真冤枉了你，我自会道歉，可若事实如我所说，我会亲手为我祖父报仇。”

　　纪百逢匆匆赶来，向黎恒容行了礼道：“臣参见太子殿下。”

　　“平身。”黎恒容屈指叩了叩桌面，“纪大人，此案便交由你查明真相。”

　　“是，臣遵旨。”纪百逢应道。

　　“白尚书，你可有异议？”黎恒容语气平淡。

　　“臣，但听殿下定夺。”白承鸿哪里敢反驳，这个时候反驳，不是更说明他心虚吗？

　　黎恒容微微点头，喊了江含枝道：“圆圆，走了。”

　　临走前，江含枝路过白施杰面前时，瞪了他一眼，她会找到证据，亲手处置他。

　　黎恒容注意到她的情绪，握上她的手，无言的给了她支持。

　　“清淮兄，若有什么线索，可以告诉我，以及纪大人。”黎恒容温言道。

　　江清淮颔首，“臣必定如实相告。”

　　黎恒容看了眼身后的纪百逢，“纪大人，有劳了。”

　　“臣的本分。”纪百逢行了礼，谦逊道。

　　－

　　“爹，我们该怎么办啊？”白施杰慌乱的问道。

　　白承鸿瞪了他一眼，环顾四周，未见异样，他才说话，“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做那些糊涂事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多想想。”

　　随后，他又吩咐管家道：“让人去盯着大理寺，若有异常，随时来回禀。”

　　“是。”

　　－

　　回到东宫，黎恒容并不着急问她，倒了杯茶给她。

　　林青应该将事情都告诉他了吧，但他什么都没有问自己，她接过茶，在手中转了转，偷看了眼他的表情，心虚道：“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黎恒容看着她，沉着淡定，知道她在解释昨夜的事，“嗯。”

　　“我今天确实是冲动了。”江含枝反思着自己的行为，她今日闯进尚书府确实鲁莽了。

　　“还有呢。”

　　江含枝咬了咬下唇，睁着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显得有些无辜，“没，没了。”

　　“没了？”黎恒容反问她，明显对这个回答不满意。

　　江含枝有些茫然，该反思的她都反思了呀。

　　“那我来说，知道带着林青，怎么不知道告诉我？若秦远尧是骗你的，又该如何？”黎恒容面上不显，但心中十分担心她，即使派了人保护她，他也生怕有个万一。

　　“他应该不是骗我的。”江含枝小声反驳，她考虑过秦远尧话中的真假性，最终选择相信。

　　“何以见得？”

　　“之前，秦胜渊让我救他，说是有关我祖父的消息，当时我没全信，殿下还记得白文锦吗？秦胜渊是从他那里得知，又转告秦远尧的，而祖父的死，我哥哥也怀疑过，这一切都能对的上，所以我信了。”江含枝解释道。

　　“秦胜渊何时同你说过？我怎么不知？”黎恒容目光淡淡，但却让她越发心虚，“没告诉我，是觉得我不能信任？”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江含枝当时并未全信，后来让尚怡去查探情况，得知秦远尧的死讯，她也就觉得事情已经结束了，便没必要告诉他。

　　“圆圆瞒了我不少事情。”黎恒容总结性的说道，他长叹了一声，故作轻松，“大概是我做得不够好。”

　　“你很好，你很好的，我没有故意瞒你。”江含枝细细解释了清楚，仔细观察着他的情绪。

　　黎恒容捏了下她的脸颊，“至于旁的，便也罢了，日后有关你安危的事，万不可再瞒着我，知道吗？”

　　江含枝狠狠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黎恒容颇为欣慰，事关她安危的事，他不会掉以轻心。

　　－

　　江家祠堂，江含枝敬过香后，便跪在蒲团上，说道：“祖父，我和哥哥一定会查清当年的事情。”

　　记忆中，小时候，祖父总是慈爱的笑着，爱逗她玩，逗她笑，会给她买糖，但也有严肃的时候。

　　她幼时贪玩，不爱去学堂，有时还会偷偷逃学，祖父知道后，每每吃过晚饭，他就陪着她看书，势要将她白天偷玩落下的功课补回来。

　　有时到深夜，她困极了，脑袋晕乎乎的，不停的犯困，祖父总是会隔一段时间便把她叫醒，缓声说道：“还没写完，写完了才许睡。”

　　小姑娘睁着困极的眼睛，求饶道：“祖父，我明日再学好不好？”

　　“明日还有明日的功课，你总拖着，何时才能学完啊？”祖父就陪着她补功课。

　　江含枝盯着黑乎乎的眼睛，再三保证道：“祖父，我再也不逃学了，夫子教的功课我一定好好学。”

　　祖父欣慰的笑了笑，“你在学堂将夫子教的都学了，出了学堂，还怕不够玩吗？”

　　这法子对她很有用，甚至后来祖父不在家时，江清淮也曾这样做过，再后来，她便再也不逃学了，在学堂上认真听讲。

　　想着想着，江含枝浅浅笑了笑，那时候的日子真的很快乐。

　　可渐渐的，江含枝收了笑，眼中满是不舍，她真的很想祖父。

　　身旁出现了一道身影，他敬上香，在她旁边的蒲团跪了下来，带着愧疚的语气开口，“祖父，当年之事，是我没能查清。”

　　“哥哥，是他们藏的太深，这次我们一定会查清的。”江含枝目光坚定，犯了错便要承担后果。

　　“嗯。”江清淮也相信，垂落着的双手握成拳头，“我去边关一趟。”

　　－

　　大理寺，纪百逢正在翻阅卷宗，三年前的事情，查找真相的难度很大。

　　正犯难时，黎恒容来了，他扫了一圈桌上的卷宗，问道：“查得如何了？”

　　“回殿下，三年前，记录上，押送粮草的确实是白文锦。”纪百逢将记录册拿给他看。

　　“当时随行的相关人都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线索。”黎恒容翻看过后，便放下了。

　　“是，臣已经让人去查了。”纪百逢又说道：“当时江老将军的部将，臣也会派人一一过问，只是殿下，事情过去这么久了……”

　　黎恒容知道他的担忧，时间太久，物证只怕是都找不到了，“你且查着，有进展禀告孤。”

　　“是，臣一定尽心尽力。”纪百逢认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