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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三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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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含枝往身后看去,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繁华喧闹,她却总觉得有几分怪异,又说不上来是何处。
“怎么了?”温宛悦见她一直看着街上,像是在找什么。
江含枝摇了摇头,轻松开口,“许是我多疑了。”
一家卖灯笼的铺子老板看着人高马大,带着面具的男子躲在花灯架子后面,他犹豫了许久,喊道:“客官,你弄坏了是要赔的。”
男子猛然回神,松了手上的力道,丢下银子拿了灯笼走了。
老板古怪的多看了两眼,将银子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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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江含枝刚进屋子,就见桌上放着一顶灯笼,拿起来左右看了看,随口问道:“怎么回事?”
侍女立刻回道:“是一个小孩子送来的,说是您买的。”
“我买的?”江含枝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侍女,又问尚怡道:“我买了吗?”
尚怡摇了摇头,她们根本就没有买灯笼。
侍女试探着问道:“那,该怎么处理了。”
江含枝转了转,目光微滞,语气平淡,“先放这,你退下吧。”
“是。”
江含枝将粘在灯笼内侧的纸条撕下。
明日申时,晏亭湖,故人相邀。
尚怡疑惑出声,“姑娘,什么故人啊?”
江含枝也是一头雾水,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啊。
“姑娘,会不会是这个灯笼送错地方了啊。”尚怡猜测道。
江含枝的目光落到灯笼上面,上上下下翻了一遍,越看越觉得有点眼熟,“我们之前买过这样的灯笼吗?”
尚怡仔细回想着。
灵光一现,江含枝想到了之前被秦远尧抢去的灯笼,“我知道了。”
“姑娘,可是……他不是死了吗?”尚怡还记得江含枝让她去打听过消息,又担心道:“而且,姑娘去见他是不是太危险了。”
他假死回京,又是打算做什么?
江含枝思索着,秦胜渊先前说的那番话究竟可信吗?还有秦远尧真的没死吗?
种种疑惑,她难以理清,淡声道:“我再想想。”
自舒妃离世,皇帝大病一场,便由太子监管朝政。
黎恒容回来后,便直接去了书房找江含枝,烛火明亮,她安静执笔,柔和淡然,他温声道:“还在画?”
“再画一会儿,你吃过饭了吗?”江含枝放下笔,笑容可掬,仰头看他。
“嗯。”黎恒容声音中透露着难掩的乏累,事务繁多,他便在宫中多留了些时辰。
“若是太晚,你留在宫中也好,可以多休息会儿。”江含枝拉了椅子给他,体贴道:“你先歇会,我让人准备热水。”
黎恒容拉住她,低声道:“不想留,会想你。”
江含枝微顿,摸了摸他的脸,“我就随口一说。”
任他抱了许久,江含枝才推了推他,“我先吩咐下去。”
黎恒容抬头看她,许久才松开了手,在她转身的时候,掉落了个东西在地上,他低眸,弯腰捡了起来。
江含枝回来时,他不动声色的将纸条藏了起来,温声道:“明日打算做什么?”
她微微一顿,尽力让自己的表情自然,“还没想好。”
她偷看了他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总觉得他不是随口一问。
黎恒容抚上她的脸,动作温柔,“跟我进宫吧。”
江含枝没应,她已经打算去见一见那人了,小声呢喃道:“我去了也帮不了什么。”
“什么?”她声音太小,黎恒容并没有听清。
“我,我明日去找阿悦。”江含枝找了个借口,她低着头,并没有看到他眼中的无奈和深意。
“嗯。”黎恒容低低沉沉的应了一声,转而说道:“画吧,我去沐浴。”
直到他进了屏风之后,江含枝才松了一口气,喝了满满一杯茶,好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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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眼看着便要走出府了,江含枝突然退了几步,看向尚怡道:“殿下那个侍卫呢?叫林青,你把管家找来。”
尚怡跑去找人,没过多久便带着管家回来了。
管家听说她要找林青,便带着过来了。
“太子妃,您找我?”林青其实一直在暗处,昨夜殿下突然吩咐让他今日保护太子妃。
江含枝欲言又止,而后,问道:“你今日可有要事?”
林青偷偷看她一眼,难不成是被她发现了?不应该啊,她们应该没有这么警觉吧,回道:“并无要事,太子妃有吩咐?”
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江含枝看他一眼,并没说缘由,只道:“你随我出府一趟。”
“是。”林青乐意之至,他一开始还在担心会不会保护不及时,这下正好名正言顺,也能更好的完成殿下的吩咐。
江含枝还是有些担心此事有诈,万一那人根本就不是秦远尧呢?这下有林青跟着,她也放心了许多,“走吧。”
如约到了晏亭湖,四处看了看,并无其他人存在。
尚怡在江含枝身边小声道:“姑娘,不会是骗人的吧。”
江含枝环顾四周,波澜的湖面上停着一艘船只,她皱了下眉,怎么回事?
过了许久,也没有什么动静,难不成是因为林青在?所以那人故意躲着不出来?
“太子妃,您在等什么人吗?”林青试探着问道。
江含枝笑了笑,指了指湖中,否认,“没啊,看风景。”
林青也不多问,只是侯在一旁。
江含枝看了看尚怡,眼神示意她去支开林青。
“林大人,您到附近的街上买些喝的吧,姑娘口渴了。”尚怡说道。
林青多看了她一眼,并未多言,行了礼应道:“是。”
林青的身影越来越远,逐渐消失在视野,果不其然,从另一侧走出来一道身影。
秦远尧衣着朴素,带着一个宽大的斗篷,遮住了脸,他径直走上船,“江姑娘一人来。”
尚怡拉住她的胳膊,有些担忧。
江含枝拍了拍她的手,低声说道:“去追林青。”
言罢,她走过去,并未上船,看着那道背影,直言道:“你说吧。”
秦远尧缓缓转身,摘掉斗篷,他看向江含枝,“你想知道你祖父的事,刚巧,我也有想知道的。”
江含枝懂他话中的意思,这是要和她相互交换消息,“你问。”
“江含枝。”秦远尧喊了她的名字,眼中一片沉静,倏忽自嘲般的笑了声,没了想问的。
他爹犯了错,还牵连江家入局,算起来,该是他有愧,在流放途中,他千方百计的逃回来,不过是想来弥补些。
“三年前,白施杰负责押运粮草,却在中途醉酒,直到第二日午后才启程,耽误了行程,临近城池又逢暴雨,又耽误了两日,江老将军和众将士誓死守卫城池,撑到了粮草的到来。”秦远尧停顿片刻,悲伤言道:“江老将军问了粮草为何来得这般迟,斥责了几句,不想白施杰竟心生怨恨,在准备夜袭敌军前在江老将军的酒中下了药。”
江含枝眼睛泛红,她强忍着哭意,一开口,声音都在颤抖,“证据呢?”
林青本就是奉命保护江含枝,他并未走远,所以尚怡很轻易的便找到了他,两人躲在暗处,他看到秦远尧出现,本准备上前抓人,却被尚怡制止住了,“再等等,等他们说完。”
秦远尧低垂眼睛,“当年白承鸿为了保住白施杰,将知晓白施杰那夜醉酒的人都杀了,还将增援迟到主要原因归咎于暴雨而耽误了行程,又让同行的白文锦顶替了白施杰负责押运粮草的责任,白文锦也因此遭罚被贬。”
“至于证据……我没有,都是我爹临终前告诉我的。”秦远尧沉默片刻,“你兄长也有查过此事。”
“你父亲又是如何得知的?”江含枝思考着他话中的可能性,若说秦胜渊临死前编造一个假的故事来骗她,未免太不切实际了。
而江清淮确实查过这件事,当时夜袭敌军,随行将士全都活着回来,唯独她祖父丢了性命,让他们怎么能不多心?
“我以为你知道的。”秦远尧看了看她,说道:“白文锦是我爹的人,当初……”
秦远尧顿了许久,他爹真是糊涂啊,好好当侯爷,一辈子衣食无忧竟也不满足,“他们之间一直交际甚密,所以我爹才知道的。”
是了,这便能说得通了,难怪秦胜渊能知道的如此详细,原来是因为白文锦。
只是,白文锦已死,她如何去找证据?
江含枝忽然转了身,怒气冲冲的骑上来时的马。
“江……”秦远尧的喊声在看到林青时停住,他之所以迟迟未出现,便是因为看到了林青,他知道那是黎恒容信任的手下,当即便划船离开。
躲在暗处的林青和尚怡见状,急忙去拦她,“姑娘,你去哪里啊。”
林青立刻示意其他侍卫去捉拿秦远尧,又让人去禀报黎恒容,自己则去追江含枝。
没了马儿,尚怡只能跑着跟在后面,可渐渐的,她连人影都看不到了。
江含枝直奔尚书府,林青虽不明所以,但她怒气冲冲的模样,明显已经失控,他赶紧拦住她,“太子妃,你来这里做什么?”
江含枝冷冷看他,竟拔出了他所佩戴的剑,一步一步踏上尚书府门前的台阶。
门口守卫见状,手握在剑柄上,却没敢拔出来,他们也听到了那声太子妃。
“让白施杰出来。”江含枝恨意丛生,藕荷色的长裙随着她的步伐摇动,她一步步逼近。
林青忙劝她道:“太子妃,冷静啊,有什么事我们先同殿下说,刀剑无眼,您别伤了自己啊。”
“你让开。”江含枝并不听他的话,心中只剩下一件事,那就是要问个清楚,还她祖父公道。
听完守卫通报,白施杰气冲冲的赶来,“太子妃可知这是什么地方?你提剑而来,未免太不把我们尚书府放在眼里了吧。”
江含枝一直拎着的剑对准了他,眼光冷厉,“三年前,你押送粮草,中途醉酒耽误行程,可有此事?”
白施杰脸色微变,他没想到这么久的事情竟然被翻了出来,他反驳道:“一派胡言,那件事跟我没有关系,是遭逢暴雨才耽误了行程。”
林青一惊,难不成江老将军的死竟是另有缘由。
“你敢说你押送粮草的途中没有醉酒?你敢说你没有玩忽职守?”江含枝直接一脚踹在他身上,白施杰倒在地上,冰冷的剑抵在他眼前。
守卫见状拔出了剑,但白施杰在她剑下,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林青立刻站到江含枝身前,看着那些人,双方僵持着。
“我没有玩忽职守,更没有醉酒,你在血口喷人。”白施杰被她踹倒在地,近在咫尺的剑,他压下心中的慌乱,极力辩解。
“这么说,你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押送粮草了?”江含枝紧盯着他,手上的剑微微晃动。
“这是自然。”白施杰应道。
“当时押送粮草的不是白文锦么?”江含枝语气冷淡,剑尖离他越来越近。
“他不过一个庶子,怎么可能越得过我!”白施杰脱口而出,说完便后悔了,他后背直冒冷汗,她在诈他的话。
“哦?那就是说押送粮草是你负责的,究竟是你在说谎,还是白尚书在说谎?”江含枝盯着他,那双清亮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一切,隐隐带着几分压迫。
当年白承鸿为了保下白施杰,将押送粮草的人改成了白文锦,说来也怪,此事,朝中竟无人提及和反驳,似乎都认为当初那次押送粮草与白施杰毫无关系。
“太子妃,当年负责押送粮草的确实是文锦,施杰不过是同行罢了。”白承鸿的声音响起,当初在途中白施杰醉酒误事时,他便急忙将他们二人的职责转换,以白文锦为主,又收买了一些相关人,才将这件事瞒天过海,致使朝中无人提及,他走到江含枝面前,说道:“太子妃,有话好好说,何必动刀动剑呢。”
江含枝看向白承鸿,冷声道:“是吗?可他说,一个庶子怎么可能越得过他。”
既有他在,又怎么可能让他屈居于白文锦之下?
“让太子妃见笑了,这是因为他性子不稳重,说出的狂言,臣会好好管教。至于押送粮草之事,那是正是因为施杰性子不稳,臣为了大局才让文锦负责押送的,也是为了锻炼一下施杰才让他同行。”白承鸿看了看她的剑,和躺在地上的白施杰,又道:“太子妃这样行为,不妥吧?”
江含枝淡淡抬眸,情绪渐趋平稳,“白尚书,你这样做,不会让另一个儿子寒心么?”
白承鸿看着她,眼中闪过些许情绪,面上不显,故作不懂她的意思,只道:“文锦做错了事,便要承担责任,臣也不能徇私。”